梧桐叶把风染成了浅金,沿着人行道一路滚到巷口咖啡馆的落地玻璃边,希儿正踮脚往玻璃门上贴手绘的银杏贴纸,指尖沾了点半透明的胶水,蹭得指腹发亮。
身后传来滚轮碾过地砖的轻响,带着熟悉的凉意轻轻贴上她的后背,布洛妮娅的下巴抵在她发旋,手里举着刚从对面烘焙店买来的糖炒栗子,暖乎乎的热气透过牛皮纸渗出来,熏得希儿后颈发痒。
“希儿贴的歪掉了哦,左边比右边高了整整一厘米。”
布洛妮娅的声音带着笑意,呼吸扫过希儿的耳廓,惹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指尖的贴纸“啪嗒”贴错了位置,歪歪扭扭斜在玻璃上像一片被风吹跑的小叶子。
希儿转过身,手背蹭了蹭布洛妮娅被秋风吹得凉丝丝的脸颊,气鼓鼓地鼓起腮帮
“都怪布洛妮娅突然凑过来啦,这下要重新撕下来贴了。”
话虽这么说,她却没立刻动手,反而伸手接过布洛妮娅递来的栗子,剥开一颗烫得赶紧换手,塞进布洛妮娅嘴里,自己也咬了半颗,甜糯的香气裹着焦糖味漫开来,甜得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布洛妮娅含着栗子,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顺着发梢滑到她的手腕,扣着她的手把贴纸一点点揭下来
“刚才路过小学门口,看到小朋友们在捡银杏叶做标本,说要夹在书里当书签。等下我们贴完贴纸,也去捡好不好?”
她顿了顿,拇指蹭过希儿虎口浅浅的小疤,声音放得更柔,“希儿去年捡的那片,我还夹在我设计的原画集里,颜色都没褪呢。”
希儿跟着她用力压了压贴纸的边角,整个人都靠在布洛妮娅怀里,鼻尖蹭着她领口洗不掉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栗子甜,暖得人心尖发颤
“好呀,等下关店了我们去河边走,昨天我还看到有人在那边烤红薯,香得整条街都能闻到。不过……”
希儿抬头,指尖划过布洛妮娅领口的扣子,眼睛亮晶晶的
“昨天隔壁花店新进了洋甘菊,我买了一小束插在阳台花瓶里了,布洛妮娅晚上要喝洋甘菊茶吗?我放了你最喜欢的蜂蜜。”
布洛妮娅低头,正好撞进希儿沾了点笑意的眼睛里,像盛了秋天碎金似的阳光,软乎乎的能把人整颗心都泡化了。她抬手捏了捏希儿的脸颊,把又一颗剥好的栗子塞进她嘴里
“希儿泡的都好喝,对了,早上整理书房的时候,我翻到了以前我们攒的那盒星星纸,希儿还记得吗?我们说好了要攒够三百六十五颗,每天放一颗进去,现在盒子都快满了。”
希儿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攥着布洛妮娅的手晃了晃,把最后一点胶水擦到布洛妮娅手心里:“记得记得!还是当年你攒了好久的零用钱给我买的盒子,烫金的那个对不对?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每天写完日记,都要折一颗,有时候忘了,第二天还要折两颗补上去。等下我们晚上数好不好?看看离三百六十五颗还差多少,要是够了,我们就把它们倒出来,拼成我们名字的首字母放在玻璃罐里,摆在橱窗上好不好?”
贴好的银杏贴纸被风掀得轻轻晃,暖黄的阳光透过来,在地板投下一整片浅金的叶影。布洛妮娅牵着希儿的手走到柜台边,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针织披肩给她裹上,指尖顺着披肩的纹路扣住她的腰,把人牢牢圈在自己和柜台之间
“都听希儿的。不过现在……我们还有半小时才关店,要不要先尝一口我早上做的南瓜蛋糕?放在冷藏柜冰过了,上面撒了你喜欢的肉桂粉。”
希儿指尖勾着她的腰带轻轻晃:“要布洛妮娅喂我吃,我才要。”
冷掉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却被满屋子的咖啡香、栗子甜和相拥的暖意挡在外面,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像谁压低了声音,说着一整个秋天都听不完的软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