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大别野

第三章 星垂泉畔,旧客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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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8-31 最后编辑:09-01
来自合集: 《许诗岛》

(内容纯属虚构,无不良引导)

前情回顾


“起来了,我们要出发了。”阅芝温柔的在桌子上调水温,调了温水给瑶瑶准备好。

“几点了”听酪揉揉眼睛,伸个懒腰,软绵绵的说。

“七点了,走过去还要十分钟左右,稍微早一点不过分吧。”说着,他把温水给听酪拿过去。

听酪接过温水,咕嘟咕嘟喝好几大口,同时看向外面,天已经黑了。

楚逍在院子门口,看到了乐岁,她来接听酪。他们一起走到了听酪家门口。

阅芝等妹妹收拾好后就打开了门。楚逍还没敲门就开了。

“你们逛这么久都没睡觉休息么?还是说生物钟这么准么?”楚逍好奇发问。听酪也不知道哥哥睡没睡觉。毕竟他们昨晚没睡太久,第二天又走很多。她已经累的倒头就睡了。

“我没睡。”阅芝简单的回答。“可能是平时累习惯了,这也不是很累。挺兴奋的,睡不着。”楚逍也没追问了。

天黑了。但是晚上有路灯,走着一点也不算害怕。听酪很怕黑,但是身边有哥哥和好友,她觉得无论是不是自己真忘了,面对这些幸福,好像沉沦其中也是一件好事。她脸上洋溢的笑容和幸福被阅芝捕捉到了。他没说话。

“哦,对了,冠程他比较养生,8点一定要睡觉,他就不来了,反正你们俩也认识。”楚逍忽然想起来,告诉兄妹俩。

楚逍说的的确合理。兄妹俩也没介意。

十分钟的路他们四个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

晚风是海岛入夜独有的温软,褪去了白天的燥热,凉而不寒,轻轻扫过整片屿落。


天色是极深的藏青,干净得没有一丝杂云,漫天细碎星子密密铺满夜空,月色清浅柔和,柔柔笼住整片喷泉空地。

眠环咖啡厅后侧的仪式场地,早已被细细装点完毕,褪去了白日的朴素,多了独属于归岛礼的肃穆与温柔。四周绕着一圈暖橘色低压灯串,缠在椰树干、围栏石柱与喷泉边沿,点点暖光悬在夜色里,不刺眼、不晃眼,朦胧得像揉碎的落日余晖。地面被细细铺了一层浅白与淡粉的海畔花瓣,顺着石板纹路铺出一条笔直悠长的通路,从入口一直延伸至喷泉中心的石台,干净、盛大,又静谧得不像话。

中央的喷泉静静伫立,清澈泉水缓缓翻涌,水光映着灯影与月色,晃出层层细碎的粼光。水珠轻轻坠落,叮咚细碎,是夜里唯一的轻响,衬得整片场地愈发安静庄重。周围错落摆放着浅木色长椅,灯影落在椅面,温柔斑驳。岛上零星几位居民安静落座,低声轻语,气息松弛平和,全然是对待新来访客的善意与好奇,氛围温柔松弛,看似只是一场普通的夜间迎新聚会。

晚风轻轻拂动所有人的衣角发丝,花香混着海风湿润的气息漫在空气里。

瑶瑶就静静立在喷泉正中央的石台上,蓝白衣裙被晚风微微吹起,身后是漫天星月与粼粼水光,周身裹着一层朦胧温柔的光晕。

明明是热闹的迎新场景,却偏偏安静得过分、郑重得过分。听酪以为只是他们站着认识一下岛民,就像班里来了新同学一样。没想到如此庄重。

温柔的夜色下,藏着只有少数几人知晓的、盛大又残忍的归岛秘密。

瑶瑶的声音大声想起,仪式上所有人都能听见。那声音好听又优雅。

“踏过花海小径,进入许诗之屿。

不必追问过往,不必畏惧前路。

从此海风为证,星月作凭,欢迎两位,在此落脚。”

话音落定的瞬间,四周掌声整齐响起,温柔又热忱,漫过整片晚风夜色。

泉水应声轻轻涌动,细碎水珠顺着灯影摇晃,落在花瓣铺就的长径上,温柔得像是一场无声的祝福。

仪式庄重的部分就此落幕。

紧绷肃穆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原本安静落座的岛民纷纷起身,三三两两散开交谈。原本郑重的仪式,转瞬变成了热闹温柔的海岛夜宴派对。

有人端着冰镇果饮、精致小甜点穿梭人群,笑语轻柔,氛围松弛又治愈。岛上居民大多温和纯粹,待人坦荡热忱,没有疏离与猜忌,每个人都主动上前和听酪、阅芝打招呼,自我介绍,眉眼间都是初见新人的真诚善意。

百来人的岛民圈子,不过片刻功夫,兄妹二人便熟识了大半面孔。

楚逍依旧是全场最活络的人。他很擅长活跃气氛,还会写诗。风趣幽默的性格走到哪都很受欢迎。他身姿挺拔,笑意张扬,游走在人群之间,嘴上调侃打趣,句句风趣幽默,把场子烘托得愈发热闹。偶尔闹闹哄哄的间隙,他目光会不经意掠过静静立在角落的眠环,看她安静伫立、淡然看人说笑的模样,眼神不自觉软下来,又飞快收回,装作无事继续打闹,暗藏的心思藏得极好。

眠环始终清冷沉静,不凑喧闹,安安静静站在灯影边。她不太喜欢社交,如果不是因为瑶瑶拉拢,她肯定是岛上最透明的。她从桌子上拿起刚做的树莓蛋糕。分成四份,这个是她新研究的。分享给她们尝尝,提提意见,她每次做新品都这样,她知道听酪回去可能会睡觉,所以下午想到了就把蛋糕留着晚上的仪式分享。可是她不知道,听酪对树莓等很多果子过敏,早上其它涉及到的甜品听酪都没吃。

楚逍在她们走后悄悄走过去品尝了一下眠环的蛋糕。偷偷摸摸的,生怕被发现。他是喜欢这个蛋糕还是喜欢什么?好难猜哦。

乐岁倒是忙前忙后,拉着听酪一个个认识邻里居民,性格大大咧咧,热情又赤诚,全程贴身陪着听酪,生怕她拘谨不适。

瑶瑶从高台上走下来,褪去了仪式上的庄重,又变回那个爱笑软糯、带着点小调皮的少女模样,穿梭在人群里,从容熟稔地打理着全场,应付着每一位岛民。

看似全然投入派对热闹,可眼底深处,始终藏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清冷与掌控。

怡景安静站在最远的椰树下,全程不多言语,只是默默看着全场热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听酪,眼神沉稳冷静,将所有人的神态、所有细微破绽尽数收在眼底。

整场派对温柔、热闹、圆满,像一场完美无瑕的梦境。可越是美好,听酪心底那股违和感,就越是浓烈。总觉得一切透露着不可名状的诡异。奇怪的规则,陌生有熟悉的环境和人。这些不安总是反复,她不知道该和谁说。

她站在喧闹人群里,被温柔与善意团团包裹,耳边是笑语晚风,眼前是星光暖灯。可她清晰的分得清清楚楚——

除了乐岁、眠环,所有人看她,都是初见陌生人的客气与好奇。

普通岛民与她寒暄问好,谈吐坦荡,全然不知她本是归途旧人 。

只有乐岁和几个昨天来迎接的人知道他们本来就是岛民。真的是因为当时走了很多,大家都是后来的么?我问会不会知道真相?会不会让他们警惕我?那他们目的是什么?

眠环安静留意她的情绪,看她茫然失神,轻轻拍了一下她

“你怎么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没..没事”

“你脸色很差,差不多都混个脸熟了,太累了你就先回去吧。”眠环又补充到。

“是不认识路吗?还是不敢一个人回去。我可以陪你一起。”乐岁也注意到了听酪的不对劲。

好像 所有人都在迎新。

唯独乐岁和眠环两个人,在等她回家。

听酪说不上来,又不敢再多想。

热闹渐渐漫开,人群各自闲谈嬉戏。听酪悄悄从喧闹里退出来,借着晚风遮掩,快步走到刚送走岛民、独自侧身整理物料的瑶瑶身边,轻轻扯住了她的袖口。

夜色朦胧,水声轻响,刚好掩住两人的私语。

听酪眼神澄澈又执拗,压着心底翻了整晚的疑惑,轻声开口:

“瑶瑶,我想再问你一次。”

“今晚这场仪式,真的是迎新吗?我们到底是这座岛的老居民还是新人?”

瑶瑶动作微顿,侧过头,眼底笑意温柔依旧,毫无破绽。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听酪的头。语气软得像晚风,从容搪塞:

“许诗岛新人登岛,历来都是最隆重的喷泉归礼。我都说过啦,你不是第一次来,离开太久不习惯岛上的规矩而已。岛上的居民当时和你们一起离开了大半,后来也陆续走了很多。现在还留在岛上的。绝大多数都是后来来的。都不认识你们。岛上没有归岛礼,就只能按照迎新给你们办了。你若实在不喜欢,我明天给你重办好吗?”听酪没说话,是不赞成这个提议,还是对前面的借口半信半疑 ?

“别多想,大家都是真心欢迎你的。”瑶瑶拍了拍听酪,之后被旁边其他人叫走了。

话说得温柔又真切,挑不出半点错处。而且和阅芝说的如出一辙。好像提前商量过似的。

可听酪心里的迷雾,半点没有散开。 她看着瑶瑶转身重新融入人群的背影,心底的困惑愈发深重。

不知不觉仪式接近尾声,居民们尽兴散去,三三两两踏着夜色归居,喧闹一点点褪去,整片空地慢慢恢复安静。

最后只剩下晚风、星光、喷泉流水声,以及并肩而立的兄妹二人。

整片海岛温柔静谧,岁月静好,虚假得极致动人。听酪抬眼望着身侧沉默的哥哥,积攒了一整晚的迷茫与不解,终于轻轻悉数吐露。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抑制不住的茫然与慌乱:

“哥哥,他们口中曾经离开岛屿的那对兄妹……真的是我们吗?”

“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真的一丝都记不起来。”

“所有人好像都是第一次见我,唯独昨晚迎接我们的像是认识了我们很多年。我总觉得会不会是他们说好了一起来骗我?可是你又跟他们说辞一致,也说我们来自这里。真的不是你们几个一起骗我吗?”

她蹙着眉,眼底盛满无措:

“哥哥,真的是我记错了吗?”

面对听酪一连串的发问,哥哥长久地沉默着。

夜风掠过他的眉眼,吹得发丝微动,那双总是温柔包容她一切的眼眸,此刻沉得像压着整片深海的夜色,翻涌着无尽的酸涩、愧疚与无可奈何。

他不能说,不敢说,更舍不得说。

这是他赌上一切换来的、留给妹妹最后的温柔净土。所有谎言、所有伪装、所有刻意的搪塞,从来都不是为了欺骗,只是为了留住她,护住她破碎敏感的余生。

阅芝缓缓垂眸,避开了妹妹清澈又迷茫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近乎残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没有骗你。”

短短几个字,落在安静的夜色里,轻飘飘的,却狠狠压在了听酪的心上。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她,语气温柔依旧,像无数个从前迁就她、安抚她的日夜:

“我们以前,确实是这座岛上的人。”

“只是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你的记忆模糊、彻底清零了。”

听酪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迷茫更甚,鼻尖微微发酸。她有些害怕。登上后的不安此刻全部翻涌上来。

“可是为什么只有我忘了?大家都记得,唯独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攥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哽咽:

“果婆婆不认识我,岛民都不认识我,所有人都把我当陌生人。只有你们几个一口咬定我是这里的旧人。”

“哥哥,我到底是谁?我到底属于陆地,还是属于这座岛?”

他喉结轻轻滚动,咽下所有翻涌的痛楚,伸手习惯性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温柔一如往昔,眼底却是化不开的隐忍。

“慢慢来。”

“在这里好好生活,日子久了,该记起来的,总会记起来。”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核心问题,不解释记忆消失的原因,不回答众人态度割裂的诡异,不揭穿这场温柔盛宴下藏着的惊天秘密。

所有尖锐的真相,所有血腥的过往,所有死亡与献祭的代价,他全部独自扛下,半点不肯让她沾染。

听酪盯着他温柔的眉眼,试图从他眼底找到一丝说谎的破绽。

可阅芝太会瞒她了。从小到大,无论大事小事,他永远是最温柔、最护着她的那一个,从未有过半分敷衍。现在的欺骗或许有些残忍和不公。但这是为了她拥有更好的未来。残酷的人间可不如这许诗岛美好。

听酪找不到破绽,却压不住心底根深蒂固的怪异感。怀疑深深的种在心里。

这份极致的圆满与温柔,太完美了,完美得根本不真实。世界这么多国家,都没有做到真正的大同社会。为什么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就能做得到?为何曾经从未听说过这座岛。为什么离开的人再也没回来过?自己到底属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人是不是在隐瞒自己什么?这个岛上奇怪的规则,又想隐瞒什么?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毫无纷争、毫无恶意、人人温柔纯粹的天堂?

晚风再次拂过,喷泉流水叮咚作响,星光落满海面,整座海岛安静温柔得不像话。

阅芝静静站在她身侧,替她挡住夜里微凉的风,沉默地守护着这场虚假的安宁。

听酪望着无尽的夜色,心底的疑惑、不安、迷茫、猜忌交织缠绕,密密麻麻缠成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好像真的回到了故乡,又好像掉进了一场只为她一人量身打造的、永不醒来的温柔骗局。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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