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总部地下三层，禁闭室深处的“静默之间”。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崩坏能结晶散发着幽蓝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数百年。
尼可拉斯主教背对着入口，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幅不断变幻的、属于天命总部内部的实时监控画面。
“你来了。”尼可拉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没有回头，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奥托从阴影中走出，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他身后，虚空万藏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袖口，只留下一句“祝你好运，小子”的低语。
“父亲。”奥托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尼可拉斯十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不至于显得咄咄逼人，也足以在对方暴起时做出反应。
“别叫我父亲。”尼可拉斯猛地转过身，那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愤怒与怨毒，“你不配！你这个窃取了卡斯兰娜家族荣耀的骗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把天命变成你一个人的玩具！”
“我从未想过窃取什么。”奥托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与尼可拉斯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我只是在做您做不到的事——让天命真正强大起来，而不是守着那些腐朽的规矩等死。”
“腐朽？”尼可拉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那是祖宗留下的基业！是你爷爷、是你太爷爷用命换来的！你一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就凭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奥托向前迈了一步，绿色的眼眸在幽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您派‘黑蛇’去抓卡莲，结果呢？他们现在正躺在审讯室里，把您藏在北郊庄园的那些违禁实验设备供得一干二净。您以为那是您的底牌？不，那只是您无能的证明。”
“你……”尼可拉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奥托的手指剧烈颤抖着，“你竟然敢监视我！你这个逆子！”
“我不是监视您，我是在保护天命。”奥托又迈近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您沉迷于那些禁忌的人体实验，以为能制造出超越律者的兵器。但您错了，父亲。真正的力量不是靠折磨和杀戮得来的，而是靠理解和共存。”
“住口！”尼可拉斯怒吼一声，猛地按下手中的机关。
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四台巨大的机械守卫从中冲出，它们的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崩坏能纹路，双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那是尼可拉斯秘密研发的“处刑者”原型机。
“既然你这么能说，那就用你的命来证明你的理论吧！”尼可拉斯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这些处刑者可是我花了十年心血打造的，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执行毁灭的命令！我倒要看看，你的‘理解与共存’能不能挡住它们的拳头！”
奥托看着那四台咆哮着冲来的机械巨兽，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为父亲的执迷不悟感到惋惜。
“父亲，您还是老样子，永远只相信暴力。”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个金色的魔方再次浮现。虚空万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哟，四个大家伙？行吧，看在保养油的份上，本大爷就给你表演个魔术。”
下一秒，奥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砰！砰！砰！砰！”
四台处刑者的重拳狠狠砸在一起，激起一阵气浪，但它们的目标却落空了。奥托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台处刑者的背后，手指轻轻点在它后颈的某个节点上。
“虚空万藏·解析。”
那台庞大的机械巨兽突然僵住，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随即熄灭，轰然倒地。
“怎么可能？！”尼可拉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那可是连A级女武神都难以抗衡的……”
“您太依赖外物了，父亲。”奥托的声音从另一台处刑者头顶传来，他轻盈地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那台机器的动力核心，“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对事物本质的理解。您花了十年造它们，而我，只需要一秒就能看透它们的弱点。”
又是两台处刑者相继倒下。
最后一台处刑者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挥舞着双臂，试图捕捉那个滑如泥鳅的身影。但奥托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它冲来，直到那巨大的拳头即将砸中他的瞬间——
“虚空万藏·拟态·犹大的誓约（伪）。”
无数金色的锁链从地面涌出，如同有生命一般缠绕住那台处刑者，将它死死钉在地上。机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奥托站在尼可拉斯面前，手中的手术刀已经收起。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满脸惊恐的老人，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悲哀。
“结束了，父亲。”奥托轻声说道，“您的时代，过去了。”
尼可拉斯瘫坐在地上，看着周围倒下的处刑者，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自己从未正视过的儿子。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不想怎么样。”奥托蹲下身，平视着父亲的眼睛，“我只是想让您看看，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您那些旧时代的残梦，该醒了。”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出口，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把他带去疗养院。”奥托对门外等候的守卫吩咐道，“给他最好的治疗，但也别让他再接触到任何关于天命的文件。让他安度晚年吧……这是作为儿子，最后能为您做的事了。”
卡莲走过来问奥托说你父亲尼古拉斯呢？奥托说送去疗养院了没经过我同意他出不去疗养院你说让他去死吧你觉得不好所以给这个让他下台了
幽蓝的崩坏能光芒渐渐消散，四台“处刑者”原型机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废铁。奥托站在废墟中央，风衣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但他依然保持着那份优雅与从容。
卡莲从入口处的阴影中走出，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奥托，眉头微微蹙起。
“奥托，”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你父亲……尼可拉斯呢？”
奥托转过身，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卡莲。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伸手替她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点 dust，动作轻柔得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指挥战斗的人不是他。
“他没事，”奥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让人送他去北山的疗养院了。那里环境清幽，很适合‘修身养性’。”
卡莲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疗养院？你没对他做什么？”
“当然没有，我是那种会对长辈动手的人吗？”奥托微微一笑，眼神却深邃如潭，“不过，为了防止他老人家‘旧病复发’再去危害天命，我已经吩咐过了，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他连疗养院的大门都出不去。他会在那里安度晚年，直到……我也老去的那一天。”
卡莲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对于尼可拉斯那样骄傲的人来说，被囚禁在疗养院里度过余生，或许比死亡更难受。但这已经是奥托能给出的、最大的仁慈了。
“其实，”奥托看着她，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玩味，“你刚才冲进来的时候，是不是在想，如果我说‘让他去死吧’，你会怎么办？”
卡莲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道：“是的。如果你杀了他，我会很难过。不是因为他是你的父亲，而是因为我不希望你的手沾上至亲的血。那会让你变得和他一样。”
“所以，你选择了让他‘下台’，而不是让他‘下线’。”奥托轻声重复着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被理解的欣慰，也是某种更深沉的算计得逞后的满足，“卡莲，你总是这么善良。正是因为你觉得让他死不好，所以我才给了他这个结局。这是给你的面子，也是给卡斯兰娜家族最后的体面。”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现在，那个腐朽的时代结束了。天命，还有你，都安全了。”
卡莲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稍稍平息了一些。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奥托那只刚刚下达了终身监禁命令的手。
“只要你还是你，”她轻声说道，“我就相信你。”
奥托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永远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