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w+
有私设,可能ooc
我就知道,如果我说预计明天或后天发,那么就一定要等到第三天才能写完(bushi)_(米游姬-乖巧)
还想写一个不老魔女的……_(菲林斯-沉思)

醒了。荧懵懵地盯着尚在睡梦中的派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们还在挪德卡莱的旗舰里。今天似乎没什么事,脑袋也有点疼,她翻个身决定再睡一会儿。
等等。
——躺在那边沙发上的是菲林斯吗?!
荧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惊动了身旁的派蒙。女孩揉揉眼,不太清楚地嘟哝着问:“……怎么了,荧?”
正在闭目养神的菲林斯闻声起身。大概是许久没说话的缘故,声音有些低哑,不过精神很好,举止也依旧从容得体:“早安。感到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时候还早,想再睡一个回笼觉也无需担忧,我会在恰当的时间提供叫醒服务,不至于让整个美好的上午在昏昏沉沉的迷梦中浪费。”
“……不是不是,昨晚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啊,你不记得了吗……”
……我没弄错吧,菲林斯怎么看起来有点伤心?荧迅速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昨夜发生的事——先是奈芙尔突然派人给冒险家协会捎个口信,让凯瑟琳告诉我,奈芙尔老板得空,要在今晚补上为贸易展会帮忙的感谢饭。然后在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跟我说菲林斯也在旗舰。再之后奈芙尔有事离开,菲林斯陪我们吃饭,我又点了一杯很好看的调饮……朦朦胧胧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荧偷偷瞄一眼菲林斯,对方很平静地看着她,表情跟平时相比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但荧就是隐隐约约觉得他周身的气氛好像不太对。她应该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难不成喝断片之后狠狠出丑了?
“原来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派蒙翻身坐起来,解释说,“你昨晚喝醉了,是菲林斯把你抱回来的,还给你喂了醒酒汤。”
荧感觉整张脸都烫得要命。她是怎么回来的?当着旗舰那么多人的面吗?哦,我那位不知道整天在瞎忙些什么的好哥哥,飞船我已经找到了,挪德卡莱是至冬领土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旅途走到这里也算是游历七国了。别管什么重振坎瑞亚荣光,也别管什么对抗天理了,我们直接逃离提瓦特吧!
冷静下来之后,荧还是小声跟菲林斯道了谢。
“为您效劳,我乐意之至。”
“呃……我想去洗漱了,派蒙你要不要一起?”
“唔,好吧,也没法再睡了。”
“……或者菲林斯你先?”
“还是以二位小姐优先。”
荧也不再谦让,拽着派蒙就进了卫生间。
隔着门,里面传出派蒙的声音:“你还是不舒服吗?”
“嗯?没有啊。”
“那就好,我看你的脸还是红红的,以为你……唔!你捂我的嘴干什唔唔唔唔!”
三人收拾妥当,正要出门。荧突然想到了什么,拦住菲林斯:“你不能跟我们一起出去。”
菲林斯稍稍偏了偏头表示疑惑。
荧又自言自语道:“……但是前后脚出门也会引人浮想联翩吧。”
菲林斯看着荧纠结的模样,大概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
“怎么了呀?”派蒙显然还蒙在鼓里。
“对哦!”荧一拍脑袋兴奋道,“我记得你不是可以钻进灯里嘛,我拎着你的提灯出去。”
“……好的。”
虽然有点不情愿,不过菲林斯还是听话地进到灯里了。燃烧着蓝紫色火焰的提灯悬浮在荧的面前。
荧将提灯拿在手里,心里还是觉得不够踏实:“我再把灯放进背包里,这不是更加万无一失了嘛!”
“哦不,仁慈的小姐,请不要这样。”灯里传出菲林斯的声音,不甚清楚。“我在这里已经有些透不过气了,背包里更是憋闷异常。没有氧气,火焰无法持续燃烧,我也不例外……求求你,请不要让我的火焰熄灭。”
说着,提灯里的火焰真的越燃越小,光芒也逐渐黯淡。
荧瞬间慌了神,冲着小灯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是拎在手里,你要坚持住啊,我马上带你出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让你变回来。”
“你真好,我亲爱的小姐。不必如此慌张,我还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走进旗舰大厅,零零散散没有多少客人。刚起床的人们还不太清醒,再加上通宵的人们疲态尽显,整个大厅里笼罩着一种昏昏欲睡的慵懒气氛。不过还是有那眼尖的、好事的,注意到了刚从客房那边走进来的旅行者和派蒙。
于是话题就集中到了她们身上,最新鲜的无非是旅行者昨夜醉酒后被一位名叫菲林斯的执灯士送回房间云云,但是似乎没人再看见那位执灯士离开。更有人声称,旅行者手里的那盏灯就是昨夜那位执灯士的,言之凿凿,为流言蜚语又增添了几分难以抗拒的魅力。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荧自然全都听见了,她感觉如芒在背,不由得跟前台提高了说话的声音:“房间里没人了,可以进去收拾。还是老样子,简单打扫一下就行,被褥什么的都不用更换。我和派蒙睡习惯了,跟它们都有感情了。”
出于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心态,荧略显刻意地说出了这番话。可是前面的都很正常,最后这句莫名其妙的算什么啊!荧在心里无声呐喊。
走出旗舰,荧快步跑到一个没人的小胡同里。派蒙自告奋勇道:“我给你们盯梢,菲林斯快出来吧,别在里面闷坏了。”然后她就守在了胡同口,尽职尽责地朝外左右张望着。
荧拎着提手将小灯抬高,苍焰缭绕而出,凝成人形。菲林斯在接过提灯的同时,轻轻捏住了荧尚未来得及抽走的手,俯身落下一吻。
等荧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红着脸飞快地把手抽回来。她冲菲林斯瞪大了双眼,另一只手颤抖地握住这只手,攥在胸前。嗔怪的话还没出口,菲林斯先鞠躬表达了感谢,不仅守住了你我二人的颜面,让我们都免于尴尬,还保护了这个可怜妖精的性命。
其实菲林斯并不会觉得尴尬,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照顾荧的感受。
派蒙闻声转回来:“什么颜面不颜面的,我早都想问了,所以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这个……”荧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双人间私自入住第三人却不跟前台报备好像是违法的。”
菲林斯说得很认真,把派蒙吓了一大跳,完全没意识到在挪德卡莱这个法外之地谈论违法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天呐,幸好没被发现!我可不想因为违法被抓进监狱里啊。”这让派蒙回忆起了在梅洛彼得堡里的日子……好像过得还不错?
不对不对!
“既然你知道违法,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派蒙气呼呼埋怨菲林斯。
“昨夜事出紧急,我也是今早才想起来的,”菲林斯神色歉然,“不过谨慎起见,派蒙小姐以后可不要再随意让人留宿了。”
“嗯,好。”派蒙点头答应,复又看向荧。“欸?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是刚刚跑得太急,热到了吗?”
“……咳,嗯。”
“嘿嘿,我告诉你一个派蒙小秘方哦!这时候吃一个冰激凌最舒服啦!”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绝对不是我想吃冰激凌哦!”
“行,那待会儿我吃冰激凌的时候,你可不要嘴馋哦?”
“你怎么忍心只给派蒙看,不给派蒙吃!”
“但是我们还没吃早饭吧,空腹吃冰激凌吗?”
“那就简单吃个早饭嘛。”
“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不知两位小姐能否将请客的机会让给我呢?”
三人吃过早餐之后,并排坐在长椅上吃冰激凌。
派蒙吃着自己白灵果味的冰激凌,一边还眼巴巴地瞅着荧手里那个夏槲果味的。可惜荧似乎全然沉浸于享受美味,根本没注意到派蒙不可谓不明显的暗示。
派蒙按捺不住,终于开口:“你那个口味怎么样,可以让我尝尝吗?就一口就一口。”
荧将自己的冰激凌递过去,派蒙很克制地舀了一小勺。
“好吃!”
“我可以尝尝你的那份吗?”
“当然!我可是很大方的!”
荧虚晃一下,随后迅速出手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派蒙看看冰激凌碗里那个惨不忍睹的大坑,闹着要让荧赔她的。但是荧很灵活地闪来躲去,派蒙无论如何也够不到荧的冰激凌,只得作罢。
为了躲避派蒙的攻击,荧在无意识中贴近了坐在另一侧的菲林斯。菲林斯很高兴,凭着身高优势,现在这个位置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观察荧吃冰激凌的模样,还不容易被发现。
然而,敏锐如荧还是察觉到了斜上方投来的视线,于是她仰起脸问:“你也想尝尝吗?”
“真的可以吗?”菲林斯很是惊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荧捏起插在冰激凌边缘位置的饼干,挑了一块她没动过的地方,舀了一些冰激凌,递给菲林斯。
菲林斯却没有伸手的意思,反而很自然地倾身凑上来。他张开嘴,咬下带着冰激凌的饼干前端,然后一口又一口,吃得很优雅,嚼得很细致,看得也很磨人。
荧的手在微微发抖,可她控制不住。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虽然昨晚喝调饮那次是她主动的,但她当时喝了酒脑子不太清醒,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她是在清醒状态下的啊!
“要不要试试我这份?你唯一的一块饼干被我吃掉了,一位绅士怎么能让女士吃亏呢?”
菲林斯拿起自己碗里那块饼干,舀了很多霜盏花味的冰激凌,随后就打算喂给荧。
荧身体朝后躲,连连摆手:“我,我自己来就好……”
于是菲林斯很善解人意地侧了侧手,将饼干尾部移出一点位置让荧来拿。
神圣的交接仪式刚进行到一半,派蒙趁机飞来,一口叼住,美美吃下。
“哼哼,谁让你刚刚欺负我!”
荧当然不会生气:“好吧好吧,一不留神被你讨回去了。”
只是可惜这样一来就尝不到了……
“你也可以直接用你的勺子。”菲林斯将自己没动过的那一面冰激凌转到荧的眼前。
“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我不介意。”
菲林斯笑容真挚,荧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便很谨慎地挖一小口尝了。菲林斯让荧再多吃一些,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的了。
冰激凌享用完毕,荧和派蒙准备去冒险家协会接每日委托,菲林斯则是打算先回一趟终夜长茔拿上写完的报告,之后送去皮拉米达城。
“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啦,快去忙吧。”荧和派蒙同菲林斯道别。
“怎么会是‘耽误时间’呢?能同两位小姐共度一个美妙的早晨是我的荣幸。再会,随时欢迎二位来终夜长茔做客。”
“好呀!我还记着你要亲自下厨招待我们的事呢,希望下次做客能品尝到你的手艺!”
原本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给人画饼的行为比比皆是、稀松平常,但小孩子不知道、也不会管那一套虚与委蛇,他们会开心地将或真或假的“承诺”记下来,然后在未来的某个时机,迫不及待地跟对方坦诚自己的期盼。
等到荧反应过来派蒙说了什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也许菲林斯那时的邀请只是一句客套话呢?
“派蒙!”荧皱着眉扯了扯女孩的小披风。
“嗯?怎么啦?”派蒙满脸不解。
“呵呵……如果二位没有其他安排,就在今夜怎么样?”菲林斯提议道。
“可以呀!”派蒙爽快答应。
“你还吃得下吗?”荧表示怀疑,“昨晚刚吃了一顿大餐,还没完全消化吧。”
“当然吃得下!”派蒙回答得干脆,“做委托的消耗很大的,全部忙完之后我一般都特别饿。”
“委托难道不是都由我来做吗?你忙什么了,消耗会那么大?”
“这是什么话呀,我要一刻不停地陪你飞来飞去的,还要很卖力地为你加油啊!”
“看来我要多多采买准备一些了……”菲林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派蒙生怕他误会了什么,连忙说道:“哎呀也不是啦,太多的话吃不下……”
“……太麻烦你了,我们陪你一起去采购东西吧。”荧有些不好意思。
“不麻烦,交给我就好。我还不想落得个‘待客不周’的坏名声啊。”菲林斯半开玩笑地说。“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比如辛辣、生冷,或是不喜欢的食材?”
“其他的倒没什么,就是能不能不要放生姜?或者放生姜也可以,能不能切成大块的,不要放姜末?”
派蒙说得小心翼翼,主要是从前她跟香菱提过一次,被对方果断拒绝了。
“因为‘生姜是菜肴里出没无常的刺客、味蕾的杀手’?”
“哇,你这个形容真好,我要记下来!”
“我是从一位途径此处的璃月商人那儿听来的,似乎他们那边的料理很喜欢用生姜提味?不过请放心派蒙小姐,虽然挪德卡莱有很多创意融合菜可能会用到生姜,但是至冬传统料理基本不会用它调味。”
“太好啦!”
“那么,鉴于我们如今的熟悉程度,我想我可以毫无顾虑地说出,‘入夜后,我们墓里见’。”
昨夜承蒙照顾,今天反而又被盛情款待。荧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打算早点过去帮忙,于是匆匆忙完了每日委托,便拽着派蒙迅速赶到终夜长茔。
菲林斯也刚到家不久,对于两位贵客的提前拜访,他略显惊讶:“一定要突击检查吗?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准备。”
听菲林斯这么一说,荧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让对方感到不自在绝不是菲林斯的本意,所以他又补充道:“一般情况下我不愿主动提起,但不得不承认,曾经的贵族生活对我产生的影响很大,我总想准备得尽善尽美、万无一失,再打开房门迎进贵客。显然,这并不适用于当下。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无需刻意的精致来为我装点门面。”
菲林斯泡好茶,告诉荧和派蒙不必拘束,随意参观。但是荧执意要跟他一起准备晚餐,他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派蒙小姐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外面看看我的‘助手’小狗有没有过来。肉脯在门口立柜的第二层。但请提防它的过度热情,我的家具恐怕经不住它的折腾。”
荧随着菲林斯来到厨房,空间不大,但是各色物品一应俱全。她知道菲林斯很少在家生火做饭,可那些物品看起来都是光洁无尘的。指尖滑过台面再轻轻一捻,什么也没有。
“怎么做到的……你不会觉得累吗?”
菲林斯看到荧的动作,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毕竟扮演人类仍将是我长期保留的小小爱好,这些琐事已经成为我生活中的一部分了。”
他从采购的食材堆里拎出一条大鱼,说:“请原谅我去鱼贩那里讨了个巧,如果等我钓到鱼,我们的晚餐怕是要泡汤了。好在它看起来足够新鲜。”
荧闻言笑起来:“别妄自菲薄呀。我之前不是还教过你一些钓鱼小秘诀嘛,有没有试过?”
“说来惭愧,毫无例外均以失败告终。是我这个学生愚笨,让老师失望了。”
荧想起菈乌玛曾说过,小动物们都很害怕菲林斯,不敢靠近他,钓不到鱼可能真的不是技术或运气问题。
“呃……你也别太难过,说不定是体质原因?”
“谢谢你的安慰,但这听起来更令人伤心了。”
……好像把天聊死了,这个话题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荧轻咳两声,试图掩饰尴尬:“你要用这条鱼做你的拿手好菜『长夜燃火』吗?”
“不,鱼排的腌制需要很多时间。幸好家里还有一大块前不久刚刚制作的烟熏鱼排可以供我发挥。这条鱼就采用别的做法吧,你可以慢慢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我很乐于采纳你的建议。”
二人将所有食材全部清洗、处理干净,便准备正式烹饪了。
厨房里有灶台,却不见烧火用的木柴。荧正要询问,就见到菲林斯将手一拂,下方便燃起了蓝紫色的火焰。
“差点忘了,你还有这个本事。”
菲林斯笑了笑,表示他有在认真听荧说话。
“但是真的不用多少放点木柴装装样子吗?”
菲林斯忙着将食材送入锅中,他沉思片刻,说:“的确,多谢小姐提醒,是我扮演得还不够到位。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我会跟访客表明不爱在家用餐,不过充分的准备还是必需的。”
锅里滋滋啦啦迸溅出油脂的香气,苍焰循着菲林斯的旨意,时而猛烈时而和缓,甚至灵活调整在锅具下的位置,保证食材受热更均。
“……真方便啊,”荧由衷地感叹道,“如果我和派蒙也有这个本事就好了。”
天知道我俩为了在雨中寻找干燥薪柴吃过多少苦头!
“为什么,你们总是需要自己做饭吗?”菲林斯对荧的厨艺略有耳闻,说不定是经常下厨练成的。
“嗯……倒也不是。”除了在野外冒险不得已的情况下,荧和派蒙在条件允许的时候,基本上还是会优先选择在各种餐馆、小吃摊品尝特色美食,属于那种“攒点摩拉全都吃进嘴里”的类型。“但那是一团随时随地想用就用,还能自由操控的火焰欸!厨师自然不必说了,对于时常风餐露宿的冒险家来说,那也是梦寐以求的呀!”
菲林斯瞬间抓住了关键词:“所以那也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荧想都不想,张嘴就答:“当然了!”
“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去旅行呢?”
……嗯?
菲林斯说得理所当然,声音像水一样很平淡地流淌过去,以至于让荧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耳朵。
菲林斯有些焦躁地等待着荧的回答,但如预料中一样落了空。以免事情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他不敢再赌:“小姐不必在意,权且当作一个……”
“好呀。”荧出声截断了菲林斯没说完的话。
“……嗯?”
“我是说,带上你一起去旅行当然好呀。”
菲林斯拿调料的手一滞,这回换成他沉默了。
“当然还是要看你的安排,可以考虑一下,毕竟下一站还要拜访至冬堡……”他是从那里南下来到挪德卡莱的,荧猜测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说得对,方才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都已经立下了成为执灯人的誓言,总不能将同僚们弃置不顾吧。”
“我才不信你会被几句誓言束缚住,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理由吧?”
“小姐慧眼如炬,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荧还想趁机试探一番,不曾想却被循着香气飞来的派蒙打断了。
在派蒙的建议下,菲林斯又对菜谱进行了简单调整。做饭的时光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三人摆好美食,在餐桌旁落座。
“真的超——级好吃!”派蒙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你不尝尝你的手艺吗,菲林斯?”
“在二位面前,我尽可摘掉伪装的面具,就让我纯粹地享受和你们同座时的用餐时光吧。”
“那还是按你喜欢的来。”派蒙不再试图劝说菲林斯。
“值此间歇,我来为你们调制饮品吧。二位有没有什么想喝的?”
“我想喝果汁!”派蒙率先回答。
“没问题,”菲林斯认真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盏,“荧小姐呢?”
“我……都行。”
“感谢你将选择权交到了我的手上。”菲林斯的嘴角溢出一丝微笑。“那么口味呢,甜的?还是酸一些。”
“酸一些。”
菲林斯想起昨晚荧大胆吃下了调饮的柠檬片,还有之前在旗舰跟法尔伽喝酒的时候碰到了她,那次她也想喝偏酸一些的。
“小姐喜欢略酸的口味?”
“……是,也不完全是。”
菲林斯猜到大概率会是这样无营养的对话,不过他仍然乐在其中。
打开酒柜,菲林斯目光逡巡,最终还是锁定了一瓶晶莹澄澈的无色酒液。他回忆起昨夜荧微醺的可爱模样,同时暗暗唾弃竟还对此抱有期待的自己。他决定少加一点,不能让她喝醉。
“菲林斯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派蒙故意压低了声音,“她也是一位调饮大师哦!”
“荧小姐真是处处给人惊喜啊。”
“是吧是吧,她真的可全能了!”
“派蒙你为什么会有一种夸孩子的语气……”荧无奈扶额。
“有吗?我这是为你感到骄傲!”说完,派蒙又转向菲林斯,“荧之前在蒙德风花节的饮品小站帮忙,她还会依据不同客人的喜好、经历、心境等等调制出专属饮品,很有‘看人下菜碟’的本事!”
“哦?”菲林斯轻轻挑了挑眉。
“等一下!”荧赶紧打断派蒙,“那叫‘量身定制’!‘看人下菜碟’是好话吗,你就乱用!”
“欸?难道不是夸人特别会识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
“呃……这个也不是什么好话吧……”
不过……兴许不太礼貌,眼前倒是有一位很契合这个形容的人。荧看向不远处的菲林斯,他的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们方才的对话逗笑的。他很娴熟地凿冰、切柠檬,荧这才发现他难得摘下了手套——就连做饭他都换上另一副特制手套藏起了两只漂亮的手。
跟其余露出的皮肤一样,他的手是那种毫无血色的冷白。这么说怪好笑的,除了现在卷起衣袖,他还多露出了一截手臂,平时的他只有脸没被包裹起来吧。
修长的手指攀附在雪克壶上,分明的骨节描出深浅不一的光影。摇壶起落间,小臂现出利落流畅的线条,隐入堆叠的衣袖。他的指甲整齐圆润,无意敲击在玻璃杯身上会激起短促的脆响。
菲林斯将鲜榨果汁送到派蒙眼前,却将荧的那杯特调摆在离自己更近的位置上。他轻轻抬手,苍焰倏地从杯中腾起,荧和派蒙都被吓了一跳。见那火焰只是在水面安静地燃烧,没有朝外蔓延的迹象,二人后仰的身体才慢慢坐直。
“可以试着触碰它。”菲林斯将玻璃杯推至荧的面前。
似乎是做了一番漫长的心理建设,荧盯着苍焰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伸出一根手指缓缓贴近它。
那火焰像是有灵性的一般,察觉到荧的靠近,便热情地缠上她的指尖。荧心下一惊就要抽手,火焰似乎是急了,脱离水面,攀上杯口,更紧更密地绕上来。
荧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害怕那团小火摔下来一样,另一只手慌忙凑上去接。苍焰就这样自杯沿跌入荧的掌心,原本抓着荧的外焰也在此时收了回去。
荧感到难以想象,“温润”这个词竟然能用来形容一团火。它欢快地跳动着,扑通扑通,手里像是捧着一颗鲜活的心脏。
“我也要摸!”派蒙小心戳了戳苍焰,出乎意料地像史莱姆一样柔软富有弹性,外焰甚至还讨好似的勾了勾派蒙的手指。但再稍稍用力一按,指尖就会陷入火焰内部,却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或是刺痛。
“好乖好可爱,我想养在尘歌壶里!”
“你去拿『四方八方之网』套一下,看看能不能捕捉。”
“好!”派蒙说干就干,起身就要去翻背包。
“我开玩笑的,这个怎么想都不能捕捉吧!而且壶里的小动物还不够多吗,你要收集提瓦特生物全图鉴,然后开动物园吗?”
“对哦,开动物园!”派蒙突然两眼放光,“荧,我们可以让人进来参观,然后收门票。壶里的小动物不吃不喝不用照料,简直是躺着赚钱!以后我们就不用天天做委托了!”
“你在这种时刻总是很有商业头脑……”
“嘿嘿,回去就跟阿圆商量一下改造尘歌壶的事。”
好不容易从美好幻想中回过神来,派蒙的注意力再度回到苍焰身上:“菲林斯,我真的很想把它带回家养着。”
“豢养一团火焰吗?你的想法……可谓大胆。难道就不害怕剥夺了它的自由,复仇的烈火会将你华美的宅邸吞噬殆尽吗?”
“啊!那,那还是算了!”
“呵呵,抱歉吓到了你,它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不过也不适于养在家中。”菲林斯再一挥手,荧手中的苍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尝尝你的特调吧。”
蝶豆花水为饮品染上梦幻的蓝色,又因为柠檬汁的加入,杯子里呈现出由蓝化紫的渐变,如同他的火焰一样。杯身倾斜,酒液淌出,好似随脉搏鼓动,又顺着少女腕部蓝紫色的脉络融入她的血肉。就这样吞下我的火焰吧,那样我便自由了。我会小心控制好温度,不会太烫,确保不会灼伤到您美丽的肌肤。带着我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从此我便独属于您一人,我的力量也为您所用。但请永远不要让我囿于至冬、挪德卡莱这片冰冷的灯罩之中……
“好喝,我很喜欢。”
荧没有使用更为繁复的辞藻,把这杯饮品夸得天花乱坠,她认为最简洁的夸赞同时也是最有力、最诚挚的。
“能够得到你的喜欢……真是太好了。”
昨夜睡得太晚,加上今天吃啊玩啊的反正是忙了一整天,吃饱喝足的派蒙窝在沙发里,眼皮不由自主地就开始打架,脑袋很快便歪到靠垫上了。
“派蒙别睡,我们还要赶回旗舰呢。”荧拍了拍她。
“……啊?”女孩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又迅速合上,“飞不动了……”
“快走快走,我们有地方住,难道还要睡在别人家吗?”
“霜月之坊、蛋卷工坊、尼可的花园……呃,还有什么什么的……反正那些地方都住过了,就差终夜长茔了。”
没错,在此之前,派蒙就用过类似招数,以各种借口赖在别人那里不肯走,并且在菈乌玛、爱诺、伊涅芙、尼可等人的劝说下,最终都以荧的妥协而告终。她记起小时候去亲戚朋友家玩,到了晚上也是赖着不愿意走。哥哥明明没有比她大多少,却总是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坚持要荧跟他回家。都说养了孩子才能理解父母的辛苦,现在荧养了派蒙也是对哥哥感同身受了。
“先不说这是什么聚所试住测评环节,你之前不是最怕终夜长茔了吗,采集霜盏花的时候抱着我的胳膊都快掐出印子了,现在又有胆量在这儿住了?”
派蒙已然沉入梦乡,不再吱声。
“抱歉菲林斯,耽误你到这么晚,我们真的该走……”
荧转过身,没说出口的话又咽回了肚里,只见菲林斯也歪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菲林斯?”
荧试探着唤了一声,对方仍旧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不是吧?刚刚她还跟菲林斯聊着天呢,和派蒙几句话的工夫,这边就睡着了?
看来今晚是彻底走不成了。
荧拿出尘歌壶,把派蒙送回去。等她出来之后,菲林斯还是跟先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她打算把他送回房间之后,再帮忙收拾一下用过的餐具,然后也回尘歌壶睡觉。
荧搀着菲林斯去二楼。灯塔的楼梯又高又陡,好在菲林斯看起来很大一只竟然不算太重,而且他也不是毫无意识的,让抬腿就抬腿,告诉低头就知道低头。
二楼的房间就更逼仄了,打开门没走两步就是床。荧扶着菲林斯在床边坐下,察觉到他似乎动了动,于是就说:“唉,也不知道你突然怎么了,难道是累了?总不能是喝多了吧。”
荧说话时多少抱着点自言自语的心态,没想到菲林斯却答话了:“嗯,我喝多了。”
荧猛地扭头:“你骗人,醉了的人才不会承认自己喝多了!而且你根本就喝不醉吧!”
嘴角浮出一抹笑意,菲林斯睁开那双澄黄的眼眸:“小姐你真聪明,这么轻易就识破了我的伪装。”
就着荧搀扶他的姿势,菲林斯把脑袋搭在荧的肩窝上,发丝轻轻蹭上她的脸颊。
荧瞬间僵住了,两颊也开始微微发烫。
“……看来喝多的人是我。”
“不,你也没有喝多。我在你的调饮里虽然放了火水,但是量很少,不至于到醉的程度。”
“你又骗人,都燃烧起来了,火水的量还会少吗!”
“可是后来你都将火焰捧在手里了,难道还看不出那是我为了哄你开心的小把戏吗?”
荧感觉菲林斯好像靠得更近了,热得她晕晕乎乎,脑子里一团浆糊。她连忙将身子转过去。
“……那我就是晕碳了,今晚好像没少吃主食。”
菲林斯禁不住笑了,但是荧没有看到他有些失落的神情。
“先是‘喝多了’,再然后是‘晕碳’,为何总要找些无谓的借口遮掩自己的心意呢?在害怕会失去对自己的掌控?将此时的自己视为无序的混沌,归咎于各种理由,却不愿对那个真正的原因投去哪怕一道目光……难道要在自认为清醒的时刻再庆幸自己英明的决定吗?你会惊觉现在的你,其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荧,不要再逃避了,直面你的内心,听从它的声音。”
房间陷入死寂,过了不知多久,荧才开口道:“……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是璃月小说里擅长蛊惑人心的妖精在我耳边低语。”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黏黏糊糊钻进荧的耳朵:“可我本来就是妖精啊。”
“就像书里写的那样,你也会骗人上当,吸食人的精气什么的,然后实力大增?”
“其他国家不甚清楚,但据我所知,雪国的妖精应该没有以此为食的。况且,天底下应该也没有这样简单的好事,我最美丽、最珍爱的宝石。”
“宝石?”荧按住覆上她腰际的温热,“岂不是跟你那些收藏一样了?你拿我跟那些东西比?”
“不,不,我怎么敢呢?你跟它们当然不一样。如果能永远留住你,我宁愿将它们全部舍弃……再额外搭上一些也无妨。”
“只是这样可打动不了我哦?”荧回过身来,正对着菲林斯。
“那么您想怎么样呢?如果您愿意赏脸让我听听您的意思……我的宝石、我的月光、我的灯油、我的薪柴……我希望能永远陪伴您,为您将来的每一步都点上照明的灯火。如果未来您遇到了更璀璨的光芒,我也愿就此熄灭……”
说罢,菲林斯垂下眼睫,双唇死死抿着,不再出声。窗外清澈的月光透进来,映得他白皙的脸庞几近透明,竟也显出了两三分娇弱的意味。
哎呀,好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美人儿……不对不对,你在想什么啊,荧!
“嘘——”荧将食指抵上了他的唇瓣,神情严肃,“不许你再跟我提什么‘熄灭自己’了,我不想再听到。”
菲林斯捏住荧的指尖,将其从唇边轻轻取下,认真道:“好,我保证不会再说了。”
看荧笑了,菲林斯垂眸轻吻荧的指尖,复又将那双染着绯色的蜜糖喂进荧倒映着自己的眼瞳,甜腻得发齁。
“那么,您的意思是……”
“现在这个气氛下说出的话,我只信一半,不会完全相信。”
“明日我会选一个更正式的场合,为您补上剩下的一半,如何?”
蓝紫色的夜缓缓将金色的白昼挤落水中,尾梢浮上来一抹极轻极淡的月辉占满了灿阳眼前的整片夜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