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洵瞠目结舌，眼光骇然地打量着那几乎将整片星空都囊括在内的巨大法阵。
……不，那窒息的压迫感，或许连他身处的整个宇宙都不过只是被它即将吞噬的食粮。
这种卑微而又渺小的恐惧，他分明只在那超脱此界的三人身上曾感受过。
只是不同于那层次差距所带来的威压，零洵在如今的祖春曰身上感到的只有野心，还有深不见底的欲望。
或者更准确来说，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他印象里熟悉的那个老友了。
而眼前的渎魂之阵正散发出无穷无尽的恶意。
遗憾、恐惧、愤怒、憎恨……
各种强烈的负面情绪正朝他的感知扑面而来，争先恐后要将他撕成碎片。
正因如此，他身为掌控着情绪权能的律者才更能理解此时危险至极的状况。
若不是定力足够，他怕是已经在法阵传导而来的重压中精神崩溃了。
或许是看出了零洵的想法，祖春曰顿时撤走了部分覆盖在他身上的威压。
虽然就结果而言，除了能开口说话之外，全身颤抖的他不具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让我看看你这呕心沥血的……‘完美杰作’？”
零洵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丝难堪的微笑。
“杰作……对！就是杰作！”
“看看这无边无际的恶意，这无穷无尽终将为我所用的力量……”
“只需等待秘术‘徳罗奢尔’的完成，便能将渎魂之阵内自无数人心魔中提取出的能量，转化为我跃升神阶的权柄。”
“到那时，延续了无数轮回的可悲宿命，还有那一个个肮脏的跳梁小丑……都将由我，亲手粉碎——”
“……”
看着那狂笑得不似人形的男人，零洵唯有沉默，一言不发。
那个记忆里意气风发的挚友，如今不过是这样一个令他感到无比陌生的疯子和恶徒。
迷茫和叹息的情绪几乎是同时席卷着此刻的零洵，但他的理智使自己摒弃了这些无用的杂念。
阻止眼前的祖春曰，才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听起来，你不止比老祖更有野心，甚至还比他更加狂妄。”
“妄想成神，主宰一切？无论是宇宙的秩序与法则，还是执法者注视下的目光……”
“可别忘了在这片星空之下，你要面对的都是些什么敌人。”
“而你企图实现的野望，注定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别拿我跟你口中的那个废物相提并论。”
闪身上前的黑发男子一手钳住了零洵的脖颈，嘴角浮起有恃无恐的冷笑。
“不过想想，在这与你浪费口舌也毫无意义……现在的我，早就不是曾经那个任人任人摆布的弱者了。”
“至于你，一个整日只会满足现状的家伙又凭什么来阻止我？”
“你如此从容不迫的倚仗，就是这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力量吗……呃啊——”
施加在他脖颈上的力道顿时加大，这让零洵毫不怀疑，对方要想杀死自己，是完全比动弹手指还要简单的程度。
“不要以为没杀你是因为我在忌惮什么，只是想着至少你还有为我助兴的资格，仅此而已。”
“你过去那些相当有趣的经历，现在我可还记得一清二楚。正巧，这渎魂之阵本就为获取心魔中的力量而存在，呵呵呵呵呵，我也相当期待你会滋养出怎样的心魔呢！”
“那么……就此陷入无尽的噩梦吧——”
感知几乎是在短暂的一瞬间就被虚无与黑暗蒙蔽。同样失去的还有自己对于力量，甚至包括意识的掌控。
零洵无暇顾及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又或者现在谈论时间的流逝本就毫无意义。
所以他只能以这样一种相当被动的方式，来让被虚无剥夺的感知渐渐恢复。
幸好，这种方式虽说笨拙，但在眼下也的确唯一能称得上是切实可行。
首先是视野，映入眼帘的一片纯白。
然后是触觉，嗅觉。
单手攥紧的僵硬，还有鼻腔中挥之不去的焦味，无论哪一种都在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紧接着，那片苍白到近乎失真的画面终于晕开，属于现实的色彩才堪堪占据了眼中的全部。
可当一切变得清晰可见的时候，却比在先前祖春曰濒临死亡的恐惧更加窒息。
历历在目的过往，令他重新回想起了那天难以释怀的沉重。
……
蓝星历2147年，殒光之律者自仇恨中觉醒。
最后，第四战区卫长亚梵以性命为代价将律者击退，全城上下无一人伤亡。
而在那一天，零洵也失去了将他视如己出的恩师。
‘……我本以为，我早就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可现在看来它从来都没消失。’
‘它就在这里，就隐藏在那自己最无法忘却的遗憾之中。’
“……”
即便只是在心魔构筑的内心世界之中，这身临其境的一幕依旧让零洵有着与真实无异的既视感。
他看了看被装甲覆盖的手臂，看了看下方在视距中显得那样卑微又渺小的城市……
还有眼前那个坚挺巍然的身影。
“……亚梵老师。”
再喊出这个熟悉的称呼，零洵感到的却只有物是人非的怅惘。
老师依旧是那个自己敬重的老师，而他，已经不是那个曾经的他了。
“这就是你现在的模样吗？”
亚梵的语气十分平淡，听不出来有任何的起伏。
“我很抱歉，让你觉醒了这样痛苦的力量，是我身为老师的失责。”
“可是零洵，无论如何，我今天都必须劝你一句：再往前一步，等待你的只会是一条无法回头的歧路。”
“我知道。”
少年赌气似的回应。
“可我只要那帮混蛋的命。让几个愚昧的老家伙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过分吧？”
“……事到如今，劝你回心转意是再无可能了。”
银发男子的呢喃中满是遗憾，手里的武器却始终紧握，严阵以待。
“从失去这只眼睛开始，回不回头对我来说早已毫无意义。”
少年拨开额间的发丝，尽管残缺的右眼在崩坏能的滋养下得到了修复，但依稀能看到它曾被热武器洞穿的痕迹。
“——奥西里斯死了。”
“而害死它的，不仅是‘破晓’的暴行，‘圣痕’的昏聩，还有我的懦弱。”
“这只残缺的右眼，正是为了让我时刻铭记这份过目不忘的痛楚。”
“那些曾为了各自的理想和目标一同并肩的同袍，如今一个个离我而去；”
“这个我最珍视的伙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我面前痛苦死去。”
“因愤怒与绝望堕落也好，
被憎恨和悲伤蒙蔽了双眼也罢。”
“对于奥西里斯的惨死，我绝不会无动于衷。”
“亚梵老师教导我多年，这份恩情，我从来都没忘记。所以今天，我只想求老师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件事：”
“让开，你不是我的敌人，犯不着为了那些一己私欲的家伙与我一战。”
“可现在的你是圣痕的敌人。”
冰冷的回答在那一刻仿佛一把淬血的刀，扎在了那颗早已面目全非的心脏。
“因此我会拼上一切，阻止你。”
“我再说一遍——让开！”
爆闪的光团宛如一个个平地而起的烈阳，居高临下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能量。
面对这股足以一瞬间便将身后城市夷为平地的力量，银发的男子没有后退半步。哪怕一丝一毫。
即便一言不发，他毫不退缩的身躯足以诉说了自己的选择。
于是灼目的烈光将目光所及的一切笼罩，吞噬。
包括他的身影，还有学生被黑暗遮蔽的心。
……（好吧这算不算是失踪人口回归了）本来说关于自家这位的故事应该是还没写到，但是，对嘛……联动需要就只能是提前揭露了（具体说要明白这段往事的前因后果的话可以在评论区留言）总之，各位随便看看就行了
导演：@安585655
编剧：@火yu白熠
（话说现在搞联动真的容易人噶了就是说）
（此图为ai绘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