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忽转,衔去多少流年,也携来整个世界。
我们的双目在日曜的地平线上汇为同一的色彩。
我们在此彼两端探问也通晓一切,在日期之海中断层下坠,撕开你我的,是时间的密度。
仿佛这种凝望可以直达预定的未来。
——但你好像看往了过去。

“祭老师,跟我出去玩吧!”
对于叶突如其来的邀请,祭显得有些惊讶。
是“跟”,不是“陪”。
比起“陪同我一起”所暗含的那种不自信,“跟我出去”代表的主动邀约,多少带了些转守为攻的意味。
“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她转过椅子,放在桌上的左手撑起半边脸颊。
“你怎么知道老师寂寞已久~啦?”
“老师!”噌的一下,红云化雾,从叶的脸上捂脸逃出天灵盖,“只是想着不能让你白请我一回啦!啊啊啊老师你……”
“你还记得这个,噢……”
祭在转椅上缓缓摇来摇去,像个加载图标一样飘摇不定。
“可以。想带我去哪呢?”
“真是……”叶低着头嘟囔着。
看来那种话对于少女的粉红心灵杀伤力很大。
“叶?”祭疑惑的声音将他拉离混沌,她这才如梦方醒,“啊?唔……”
她认真的想了想,然后郑重地说道:
“这周六,去我喜欢的所有地方!”
“要不怎么说女孩子的心里是共通的呢。”
祭迎风站在天桥上,身旁是目光有些迷离的叶。
“我年轻时也喜欢站在这里。在日光被云遮雾掩的早晨,自上而下,俯瞰着底下市中心亮起一个又一个灯牌,看城市又被点亮新的一天……”
“可,都是旧话了。”
“老师现在也很年轻呀——”
叶仿佛有些不平。她觉得身旁的女人听到这话偷偷笑了,这很好。因为她喜欢她笑。
叶为自己的小胜利而心底暗自激动。
“嗯?那家包子店……”
祭探出头去,把抱着的双臂搁到栏杆上,“……老板没换?还开着啊。”
“老师很在意那家店吗?”
叶有些好奇,一向大大咧咧的祭老师,在回忆过往这种事上却总显得无比细腻。她真想对这位宝藏一样的老师挖一挖,想探寻参透她身上的每一点秘密。
“是的~我上学那会儿经常去捧场呢。”
祭把脑袋埋到针织毛衣盖住的手臂中去,转而看往叶那边,“大叔大婶人可好了,包子做的也相当不错。去看看吗?”
看看……?
不知为何,叶把目光瞄向了祭。
看到这样慵懒趴着的祭,她心跳像是漏了一拍,然后以火箭离地的速度狂奔。
高领毛衣好像赋予了祭更为成熟知性的魅力。风撩过的凌乱发丝弯弯绕着毛线一样缠在肩上,配合枕着这样勾人心弦的动作,和那半倦却仍旧精致的仪容……
一种因凌乱而生的美感突然十万伏特般直击叶的大脑。
还需延迟几秒才发觉这是美的要窒息的信号。
“坏哟,”察觉或是早已察觉到了叶注视的眼神,祭梦呓般轻轻笑着。
“再这么看老师,我就要睡着啦。”
“那,那我背你下天桥!”
叶或是从此刻起就已经不清醒了,这样自己都觉得没羞没臊的痴话可不像平日能说出口的。
当然到最后还是没敢背。两人就这样漫步在早高峰的人流中间,缓缓停在了包子店的门口。
面色和悦的老奶奶在笼屉间忙活不停,还不忘抽出笑脸迎接她们:“小姑娘们吃点啥?啥样式的包子馒头我们都有!”
“这么说,那我就要宇宙飞船馅的。”
祭居然破天荒开了个无理取闹的玩笑。
“啊哟,倒净会挑没有的吃!”
奶奶笑着招呼后厨的爷爷,“老头子你出来,有个娃娃要买飞船馅的包子喽!”
“哎哟,阿叔阿婶,少难为你们十来年,就把我忘了个空空咯!”
祭装出不满的样子,用奶奶的语气回应着。
谁知。爷爷在后边听到这话,连忙激动的奔出来,边跑还边说着:“老伴儿你看看这是谁!哦呀,你可成稀客喽!”
“成什么?不第一次见,这张脸?”奶奶打趣着。
“这是小祭啊,你人老多忘事!”
爷爷激动地端详着祭的脸庞,仿佛在寻找和记忆中那个女学生既然能够重叠的身影。
“我听到飞船就知道了,不是我们这位老顾客,谁会点这么奇怪的包子?”
“我咋不晓得是她?不然为啥喊你出来?”
“啊呀,小祭呀,你又来缠你的阿叔阿婶喽!”
“可惜我们只会做包子,还是不会开飞船喽!”
“给你看看以前小姑娘长多大,”奶奶边乐呵着边打量起祭来,“小祭长高长瘦了,看就是肉包吃少了!明明以前一顿吃那么多个……”
她的目光由祭逐渐转移到了依旧模糊的叶身上,“这个呢?妹妹吗?长得也高呀!”
“是学生哦,你们应该也晓得我当老师了吧,”祭把叶往自己这边搂了一搂。
!
叶感受着那阵不大不小的拉力,不疼,但那恰恰表明了主人态度的坚决。
祭老师……平常对待朋友们都这样吗?
还是我多想了?
叶有些渴望是那种意思。但理智告诉情绪,应该不是。
可是,真的好想当面好好问问她……
“不过也可以当妹妹看的~叶,你想吃什么?”
“我、我……”
叶企图让自己刚才起就一直迷糊的脑袋飞速运转。
“可以选的话……老师……馅。”
……
店中一片寂静。
“……啊?!”
除了祭因惊愕而小声蹦出的字音清脆滚落在地上,环境宛如真空般,此刻竟在叶的耳边封锁了一切知觉。
坏啦!
叶此时才反应过来,可恶,为幼不尊的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