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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绽放栀子村·伍壹: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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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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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一个白天的烈日,正在一天最后的时段里,向栀子村播撒着灿烂又带有些许温柔的璀璨金光。

满村栀子,就着这轮日光,披上橙黄外套,以颜色向来往行人送以温暖的怀抱。

“……”

办公室里,一个47岁,体态偏瘦,带黑色圆框眼镜的男人,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胸口正有规律的起伏着;略微发灰的嘴唇偶尔翕动,开合之间,男人在梦境里的呓语便传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长期操劳的结果,当他胸口鼓起来的时候,办公室里还能听到震天响的鼾声。

金光透过窗户,穿过办公桌,投射到办公室门口,照到门口边上的沙发上,将他的外形衬托出几许温柔。

虽然是夕阳,刺眼程度却不熟正午。

“唔……”

那被阳光直射的眼睛终于开始有了轻微的开合,原本规律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沉重——男人先是猛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呼了出去,似是要把体内的浊气与思绪全部排空一样。

“我这是睡了多久……”

双手手掌与沙发直接接触,冰凉的触感让男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趁着脑子开始清醒,男人低头下看,上身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反穿的衣服,大小正好盖过他的上半身。

他猛地抬头看,办公室的空调不知何时被开启,出风口的扇叶上下摆动,正不断为办公室降温。

“……奇怪,我记得我没开过空调啊……这衣服又是谁给我放的……不对,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带着满肚疑问,他起身往办公桌走去。

打开窗的瞬间,室外燥热的空气迎面而来。

他从睡梦中彻底清醒了。

伸出左手看了一眼表,3秒不到,额头便又多了几滴汗珠。

打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韦?你怎么蹲在我办公室门口?”

听到有人叫她后,被唤作韦的女人,右手撑着地面,左手扶着后方的墙壁,一点点站了起来。

“啊……是这样……不然我们还是回家说吧,已经下班了。你这身子也该多点休息了,你最近太操劳了。”

“不操劳不行啊,这是栀子村难得的机遇,我不想这么错过。”

“但是再怎么操劳也得保重身体啊,大家还等着你带着一起实现当初说的目标呢。走吧走吧。”

拗不过韦想,杨理只好跟着一起回家了。

二人一路上看着路边的栀子、天上的夕阳、田野的村民,有说有笑。仿若是要把此前几十年的爱情里没说的笑全部说完般。

这也怪不得他们。

年轻时,杨理基本上都醉心于工作,很少会和韦想一起出远门,玩城里人一早就玩烂的约会。每天天亮起床,下地劳作,上村委上班,下班后回家整理资料,做笔记,设计方案等。往往一忙就到深夜十二点甚至一点。韦想则比他年轻,刚来村子认识杨理时,还带着几分青春期女生特有的爱慕之情,每天晚上下班后总会在脑海里幻想和杨理一起上下班时的情节桥段。但是因为杨理工作繁忙,她只好把这些情愫压在心里,默默转化为对杨理工作上的支持与帮助。结婚以后,二人由于都在村委被委以重任,闲暇时间更加稀少,也因此基本没有多余时间花在感情上。

直到现在。

趁这次难得的独处机会,二人把当年错过的那些机会,没做的事情全部一股脑的完成了。

晚上10点,二人终于把所有事情忙完,躺在床上,关灯。

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的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关灯以后,二人都会就着最后这段时间,在床上说着私语——这么做的好处是,不用担心在村委办公楼那种公开场合下,内容会被传出去;亦不用担心在村子里会被村民追着问八卦。

他们都是不太喜欢热闹的人,更喜欢一些略带私密的独处空间。

家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是啊,自从认识你以后,除了没结婚前的那段时间里我稍微快乐些外,结婚以后仿佛我们就没有这么多能专心享受快乐的时间和机会了。”

“是,毕竟结婚以后,你也从原本的小主任,变到现在村委专管经济发展的大主任了,担子更重了。我还依然是村委会主任,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多如牛毛,太忙了……对不起”

“嗯?”

似乎是被这一声对不起吓到了,韦想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为什么突然和我道歉?我们都老夫老妻那么多年了,有什么好值得道歉的。”

“不是,我是说,抱歉我过去这么多年里没给你应该的,爱情里和夫妻之间的那种简单纯粹的快乐。”

“杨,我再说一遍,不用道歉。工作性质决定了我们本来就不太能有这种享受的机会,村民还没完全走向脱贫致富,我们怎么可以先独自享受呢?是吧。”

“也是……”

一阵短暂的沉默。

“今天那个自告奋勇要去和企业洽谈的小伙子找我了。”

“找你了?说了什么?”

“他问我说,能不能拉上我们,和他一起组成三人小队,去和那些企业洽谈,毕竟他还是小辈,他怕出了事情担不下来。我说我要回去和你再商量下。”

“噢……想起来了,今天早上他也有和我说过这事来着,我当时想着,从锻炼的角度出发,还是应该让他独自一人面对会比较好,你当年不也是独自一人自告奋勇去和那些老顽固交涉,最后劝说他们接受了新方法,提升了产量嘛。”

一阵轻笑声从韦想的嘴中发出。

她似乎是想起了当年那段峥嵘岁月。

“是啊……当年不知道多少工作方法,直接上门去找林姨谈,结果吃了闭门羹。不过也是因为你给了我这个试错机会,才有了后来的转变嘛。”

“所以我还是想让他独自去试试。但是呢,我又想到,这毕竟不是像你当年那样去和村民谈,是去和公司谈,弄不好的话,确实容易翻车。所以我想的是,你和他一起去,会比较好。”

“你不去吗?”

“去是肯定要去的,要出去见见世面啊……我们村子过去就是太少见世面,所以才落后了人家十数年,不能再这样了。”

“那我就当你同意他的方案了?”

“嗯。”

“行,我明天上班后去和他说。不过……明天你独自去区医院,没问题的吧?”

韦想说着,将手臂环住杨理的脖颈。

那双指腹略带粗糙的、手指修长的手就这样搭载杨理的脖子上。

“我能有什么问题,我又没老到辨认不清方向,腿脚不便要拄拐杖的时候。我才47呢,放心。”

“别逞强啊,有任何不对记得给我打电话,手机你还留着呢吧?充电了吗?”

“留着,你给我买的,我当然要留着了。电不记得充没充了,你去看看?”

“你还当真了啊……哈哈哈哈,知道你最近容易忘事,手机一早就给你充好电放包里了,明天你直接带着包出去就行,报告单什么的也都给你放进去了。”

“调皮……好,知道了。睡吧。”

“晚安。”

“晚安。”

一弯明月正高悬在天空,窗外偶尔响起蟋蟀的叫声。

晚风吹过,带着阵阵栀子香传入房间,令这个夜晚多了些许栀子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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