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大别野

遐蝶寄身于温柔花海

来自版块: 候车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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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4-03 最后编辑:04-03

安眠地的夜,把所有星光都揉进了深紫的花海里。


念诵着无名的诗歌:

侧身花海暗香沉,静卧芳丛影自怜。

星垂鬓边凝夜露,风牵裙角漾月华。


遐蝶蜷在遍野的花海里,像一尾沉眠于深海的鱼。


她的发梢沾着星子般的萤光,紫发如流淌的烟霞,在漫漫长夜里漾开温柔的涟漪。她支着肘,半撑在柔软的花茎上,下颌抵着平展的手掌。


细微的风从花海深处卷来,挟着安提灵的甜香,拂过她的发,拂过她缀着蝶翼纹样的裙摆。裙摆上的紫蝶似要振翅飞去,与漫山纷飞的蝶群融为一体,可它们终究只是绣纹,只能在风里轻轻颤动,像她按捺不住、却又无处安放的心跳。衣摆还沾着战场的土腥味,裙裾褶皱凌乱,却被层层叠叠的花瓣轻轻熨平——这片土地总记得,要给满身疲惫的归人一个最柔软的怀抱。


腕间的布带也随着风轻轻摇曳。她看着眼前的花海,心头漫开细碎的喜悦。


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偏头凝望着眼前的花海。蓝的、紫的、白的花在夜色里静静舒展,像无数双温柔的眼,静静望着她这个被冥河气息缠绕的女儿。


指尖淡灰的纹路在暗夜里若隐若现,指尖轻轻拂过一朵盛放的安提灵,花瓣薄如蝉翼,沾着夜露的凉,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不是花蕊的枯萎,漾开细碎的光。


一只金纹蝶停在她发梢,蝶翼轻颤,竟未枯萎——那是玻吕茜亚留在她骨血里的最后一点生之气息,替她暂时挡开“灰黯之手”的寒意,留下这片刻温柔的馈赠。


风卷着花香漫过耳畔,混着冥河的湿凉,像妹妹当年的低语:“姐姐的手,碰我的花永远不会谢。”她想起那些跑过花田的午后,想起别在发间的干花,想起最后相见时,妹妹指尖残留的余温与面颊未褪的红晕。


安提灵开得平凡,像她曾经苦涩的灵魂;月见昙垂着清露,像她未曾言说的温柔;鸢尾在长夜里吐着芬芳,像她藏在心底的、从未熄灭的温柔。她看着蝴蝶在花间穿梭,金翅蝶停在她的指尖,扇动着流光溢彩的翅,像在与她低语;忽的掠过她的发梢,留下一道淡黄的光痕,像在与她嬉戏;落在她的裙摆,如同曾经那个少女。与绣纹上的蝶遥遥相对,分不清虚实。


这份喜悦,是真实的,是平淡的,是独属于她的、在孤寂里开出的花。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与花对话,与蝶共舞,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眼光,不必背负任何的责任与期待。在这里,她只是遐蝶,只是一只守着花谷的蝶,不是什么神明,不是什么传说,只是她自己。


可喜悦的底色,终究是悲伤。



如同口中唱的那样:

寂中撷暖香盈袖,悲里孤守梦无涯。

蝶魂漫与花魂语,一枕幽芳度岁华。

她看着眼前的盛景,看着这些在长夜里兀自盛放的花。


臂膀交叠按在胸前,紧紧抓住双肩,仿佛还能抱紧那个触手可及的少女。可稍一恍惚,便融成一场易碎的幻梦。她紧咬嘴唇,随即又慢慢舒展眉头——这孤单,像裹了暖光的糖,含在嘴里是甜的,甜过之后,才尝出心底那点化不开的涩。


指尖缓缓抬起,悬在一朵半开的安提灵上方。花瓣薄如蝉翼,在风里轻晃,像一声细碎的邀请。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静静看着,看那点鲜活在夜色里呼吸,看生命以最温柔的姿态,与她的诅咒遥遥相对,互不惊扰。


“茜亚,你看。”她轻声说,声音散在风里,连回音都没有,“我没碰它,它也开得很好。”


金纹蝶从发梢飞起,绕着那朵花转了三圈,又落回她手背,蝶翼上的光,像极了妹妹眼里的星子。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便湿了——原来不必触碰,也能看见生命的模样;原来带着诅咒的手,也能被这片花田,温柔以待。


夜还长,花还开。她就这样蜷在花潮里,看蝶影流转,看星光沉落,直到第一缕晨光漫过花田,把深紫酿成淡金,把她的孤寂,染成了温柔的余温。


而安眠地的花,永远会在这里,等她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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