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丝柯克立于崖边撑着伞吹着冷风,她的长发也随风而动,她的佩剑霜烬剑在她掌心泛起冷光。
“师傅,不如我们来打一架吧?”
不远处传来少年意气风发的笑声,她红瞳微眯——那是十六岁的达达利亚,她的徒弟。
丝柯克收起了霜烬剑,闪身到达达利亚的面前淡淡看了他一眼,还没等达达利亚出手,丝柯克直接抬手呈完美抛物线般扔他到前边的空地上。
“太弱了,再练。”
惹得达达利亚不满的在地上打滚耍赖:“哪有谁家的师傅动不动扔徒弟练反应能力的啊?!”
丝柯克依然只是一句话就让达达利亚闭上了嘴。
“只有强者,才有反驳争论错对的权利,没人可以永远保护你。”
好吧,达达利亚不得不承认,自家师傅话是没错的,他被说服了。
莫名的,他突然想起了和丝柯克初次相遇的场景。
十二岁的达达利亚从悬崖跌落时,丝柯克本无意施救。
在她看来,生死这种事每个人自有定数。
只是这个满身伤痕却仍然紧攥断剑不甘就此结束一生的少年,却让她想起某段被遗忘的往事。
她持剑而立,冰霜在指尖凝聚成刃:“弱者,连死在深渊的资格都没有。”
少年仰头一眼不眨地看着丝柯克,蓝发浸透鲜血,却笑得肆意鲜活:“那若我能活下去,你会教我剑术吗?”
丝柯克沉默片刻,她望向湛蓝的天空好似在怀念些什么:“你不怕死的话,尽管来。”
从此,每一天的天光的破晓被一次次的剑刃所劈开,少年在严苛训练中重塑筋骨,逐步提升了自己的实力。
他模仿她的冷冽,丝柯克就这样一天天看着少年逐渐变强,成为了她曾经的模样。
透过他,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师父为何总盯着我背后看?”
某夜,达达利亚终于忍不住问她。
丝柯克望向崖外点点星河,嗓音如冰:“你的剑太慢,倘若比你更有实力的强敌偷袭你毫无胜算。”
达达利亚挠了挠头,这还太慢了吗?他觉得已经很快了啊,明明不弱的好不好。
达达利亚无声在心底默默吐槽自家师傅的要求实在是有点高。
不过没关系,他终有一天会做到的,因为他可是永不言弃的达达利亚,作为丝柯克的徒弟怎么能给师傅丢人呢!
丝柯克扔给达达利亚一把她刚寻来的剑,然后对他道:“现在,让我来试试你是否小有所成吧。”
达达利亚下意识接住剑,此剑甚是锋利泛着冷茫,一看就是绝佳好剑。
“哇,师傅你对我这么好,这剑你从哪寻来的啊?”
达达利亚从未想过从丝柯克这儿除了剑法得到什么东西,但哪成想,丝柯克看着冷清实则是一个极为赤诚温暖的人。
“多事,再话多就让你再加练三个月体能训练。”话音刚落,丝柯克掌心凝起冰霜,一甩手就让达达利亚飞出八丈远。
过了半晌,达达利亚捂着隐隐作痛的腰回来控诉丝柯克又扔他。
丝柯克只是淡淡的问了他一句:“还问吗?”言下之意却是——再问,再扔他一次。
达达利亚惊恐的往后退了两步,他至少今天不想再被自家师傅扔来扔去的了。
达达利亚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别别别,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丝柯克点了点头,然后道:“提剑来攻我。”
达达利亚眼神一凛,如同瞬箭般闪身到丝柯克的身后。
“那师傅可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一刻钟后,满脸挫败的达达利亚坐在地上有点忧伤的想着,怎么办师傅太强了他这辈子能打得过她吗?
这还是丝柯克手下留情的结果,要是不让着达达利亚不用想都知道,他只有被自家师傅血脉压制的份儿。
丝柯克看得出达达利亚很想变强,但这事不能急于一时,得慢慢来。
“我早就说过,很多事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做到的。”
此时达达利亚哪懂这些,他只是云里雾里的看着丝柯克。
“师傅你在说什么啊?”
丝柯克对徒弟还是很有耐心的,她指出了达达利亚的不足之处:“你还不够成熟,不要只想得到眼前,那么你会失去的反而比得到的更多。”
“原来如此,”达达利亚突然豁然开朗,是啊,师傅说的没错,是他肤浅了。
对于变强的这件事他还有很长的一条路要走,急于一时又有什么用呢?
丝柯克的话点到即止,时候不早她本想转身就走,不过她的小徒弟拉住了她。
达达利亚少有的极为认真地对丝柯克许下他的承诺:”等我日后当了执行官,有能力了也要为师傅寻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送给师傅!”
丝柯克怔了片刻,倏然扬起唇角:“别给我丢脸就行了,其他不重要。”
多年后,达达利亚如愿当上了执行官,成为了对至冬女皇效力的一员,也完成了当年对丝柯克的承诺。
只不过……
丝柯克看着满满一屋子琳琅满目的东西,莫名头有一点痛。
“你这是被人骗了吧,哪有像你这么出手阔绰的冤大头买账的?”
达达利亚倒不是很在意,他本意只是想丝柯克开心而已。
“没关系的师傅,你徒弟我现在可是很有钱的,在至冬可是很厉害的存在呢!”
丝柯克瞟了他一眼,平静道:“是吗?那你打得过我再来说你厉害吧。”
又是这样!
达达利亚一下就老实了。
“好的师傅!”
“哎?师傅你怎么走啦,是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等等我啊师傅,别走那么快嘛!”
丝柯克终于忍不住又扔了达达利亚。
“以后出门不要说我是你的师傅,我可没有这么个冤大头徒弟。”
这次达达利亚很快又回到丝柯克面前,趁她还没有扔他继续控诉她拿他当小孩。
“师傅你能不能不要再扔我了,我都成执行官了还扔我呢!”
丝柯克哦了一声,显然不为所动:“那你也还是我徒弟。”
达达利亚突然觉得,这世上只有丝柯克拿他当小孩了。
不过,这感觉挺好的。
就像那句他听过的话一样——少年赤诚归来,初心依然如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