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大别野

【朽白马与枯萎花.Ⅲ】 你曾在永恒花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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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5-03-08 最后编辑:2025-03-08
来自合集: 朽白马与枯萎花

瑟涅卡自从告别了伙伴们以后,就一个人孤独地往前走着。

换做普通的女孩,她们多少都有独自旅游的经历,所以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惧之处。

但是,这可是她打记事以来,出的第一趟远门啊。不用猜都知道——她现在一定很害怕。

噢,确实。她手脚止不住地打抖,心里也慌得要死——万一死在这儿,那她还怎么回去陪朋友们啊。

很快她就平复了心情。

因为她知道怕没有用。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有命走出这片荒漠。

她就这么往前走了好久,好久。

不幸的是,两天两夜的路程,已经将一个可怜小女孩的背包全部耗空。

她一点吃的都不剩了。

“难道这里真的没有绿洲之类的休息处吗?”

她迎着毒辣的日光,不断擦拭着额上滴下的汗珠,心里已经充塞满绝望。

可就在她正要枯竭之时,奇迹终于不再藏了。

——一个小湖,几棵树,还有一间小木屋,就这样出现在她的前方。

多好啊!可她虽然喜悦,却马上冷静了下来。

荫斯小姐告诉过她,见到不熟悉的小屋,一定要先确认里面有没有别的东西。

于是她一边大喊着,一边奔向那间小屋。

更出人意料的是——它有动静了!

从小屋里面跑出了一个东西,也挥着手大叫着向她跑来。随着那个东西渐渐跑近,她认出来了,那是一个人,她的「同类」。

几乎同一时间,两人都站在了对方对面,然而,他们面对面地呆住了。

“好美的女孩,”赫克托想,“看她雪白的皮肤,棕褐色的长发,还有美丽的长睫毛,多么圣洁!她是哪儿来的?”

“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个男孩呢。噢,他长得很好看,”瑟涅卡心想着,“皮肤虽然没有天花板那么白,但他有一头亮眼的金发,还有一身漂亮的衣服,穿得是多么整洁呀!他是王子的老师吗?”

两人就这么端详了对方好一会儿,对陌生人的好奇,让他们谁都没敢率先开口打破这宁静。

最后是赫克托先说的话:“你好,小姐,你从哪儿来?”

因为瑟涅卡的朋友们说的都是人话,所以她能听懂面前这位王子的提问。不过她还是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她得想想怎样开口,并且尽量简短地叙述完自己的故事。

“你好,先生,我是北边大陆上一个商人的女儿,不幸在这儿迷路了。我叫瑟涅卡,您呢?”

“我么,”赫克托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我是南方城镇里一个爵士的儿子,叫赫克托,也是在这儿和父亲走散了。幸会,瑟涅卡小姐。”

其实两个人都对对方说了谎,而且都是些不高明的谎言——因为那是他们生平第一次对别人说谎。

但两人的心思是那样单纯呀,以至于连对方捏造的假身份都无法识破。

可是这又有什么妨碍呢?他们还是友好地互握了手,并且很快就熟络了起来。

接下来他们在小湖边坐了下来,彼此聊些家乡的掌故。当赫克托说起他有十一个兄弟时,瑟涅卡捂住了因为惊讶而大张的嘴。

“哇,那是不是意味着,将来你们家族会出现十二个爵士?太惊人了!”

“不会的,”赫克托笑着拿出一串从树上摘的椰枣放到两人中间,“我的哥哥们大都不想继承父亲的位置。尤尔喜欢歌剧,想做个剧作家;费尔南多和杜拉特爱好捣鼓魔药,他们想当炼金术士……好像真正想继承爵位的,只有多伦泽哥哥。”

“那你不想要这个位置吗?”瑟涅卡好奇地问。

“不想,”赫克托坚定地摇摇头,“我想当个到处跑的旅行家,天天游山玩水,多自在啊。做爵士需要记住一大堆礼节和治理民众的方法,可是旅行家不需要,也不在乎这些。”

他们就这般聊了许久。有时是她听他说,也有时是她问他答。时间就这么踏着轻快的脚步过去了。

天色渐暗,赫克托生起篝火,两个人就这样坐下,看着火光在面前的树枝上不断摇曳。

“唉,这么说,我还挺羡慕你的,”瑟涅卡抱起膝盖,不太高兴地坐着,“我没有像你这么多的哥哥呢。我从小都是一个人,只有我的动物伙伴们陪着我。”

赫克托低下头,恰巧看到那节白天放的椰枣被他吃得只剩枝条,而瑟涅卡却一点也没有动,脸咻地就红了。

他不好意思的一边拿出一串递给她,一边接着问:“你听得懂它们说的是什么吗?”

“怎么听不懂?”瑟涅卡终于摘下一粒椰枣放在口中,边嚼边说:“它们说的话跟你我说的一样啊,我的说话、写字都是它们教的呢。你怎么会听不懂你们那边动物的话呢?”

“哇,你们那里的动物会说人话?!”这回轮到赫克托震惊了,“我们这边的动物就不会。之前尚曼扛回来的海狼,只会‘吐噜吐噜’地叫。我们谁也听不懂它在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聊着聊过了一天,却从来没有过要相互道别的念头。

可能是因为他们终于见到了可以听完自己所说的所有话的人,亦或者是因为不想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躺在屋里床上的瑟涅卡没有去想这个问题。她经过长途跋涉,已经很疲惫了,故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同样,在篝火边打盹的赫克托也没有去想——他在期望着后天的绿洲。

次日,两个人都很晚才起床。不过赫克托在继续想他的绿洲梦时,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马上转头,紧盯着正在取水的瑟涅卡,同样,后者也以错愕的表情盯着他。

“哦,不,我错了,赫克托先生,”瑟涅卡红着脸走近他,“我不该没征得你的同意就取水。”

“不,不,不要这么说,瑟涅卡小姐,”赫克托从地上站起,用认真的表情紧紧注视着她,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你过来,我跟你说……”

他大致向她简述了考验的内容。当然,在这其中,他尽力把传送阵的开启说成是杜拉特他们研究出来的杰作,并照常隐去了自己的王子身份。

一口气说完了这么一大段话后,他谨慎地问瑟涅卡:“所以接下来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绿洲吗?我知道这个要求确实过于唐突,但是我的内心不允许我就这么将一个女孩留在这儿,”他只指湖边的枣椰树,那里已经没剩下几串果子——“特别是在椰枣已经快被吃完的情况下!”

瑟涅卡听完,只是愣愣地呆在原地。

她虽然有会说话的动物伙伴,可从来没觉得这是一种魔法。而在这里通过传送阵去遥远的绿洲,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不过,她还是强迫自己快速将心情平复下来,并不断思考着他说的话。

最终,没有想多久,小公主依然选择了相信她的直觉。

“好吧,我跟你走,没有人陪伴的旅途的确很孤单,但是跟着你,我们至少还有聊天的机会。……不过,那个「传送」,真的能搭上我一起吗?”

她显得有点无措,倒把赫克托弄得有些惭愧——真不该这么为难女孩子的。

“放心吧,”不过很快他又抛弃了那些愧疚,“我哥哥通过传送阵带过不少东西回来了,拉上你一起传送,不会有问题的,我保证!”

他很是骄傲地拍拍自己的胸脯,这个举动把她逗笑了,也让她觉得莫名安心。

“那也请你放心吧,”她眼神真切地望着他,“我会信任你的。”

不知为何,赫克托直视着她的面颊,脸却突然红了。

“我一定能带你平安去绿洲!”

他又低头小声自语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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