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小姐笑了笑，略思考片刻，从面前十多副牌中抽出一副，随即手法娴熟地开始洗牌、切牌，然后按照数量抽出对应的牌组。
“愚人，高塔逆位，星星……”她翻开已经抽好的牌组，然后笑着展示给我们看。
“看来，两位的小愿望实现的概率还是很大的，虽然目前在你们看来，似乎找不到实现它的途径，但是它的确正在朝你们而来。另外，愚人牌说明，或许为了实现这个小愿望，必要时刻需要一些冒险，或者打破现状的尝试。当然了，因为是小愿望，对应的冒险也不会太大，或许只是一次打破常规的做法，或是一次跳出习惯的选择。”
这个声音……熟悉感越来越重，如果单凭声音无法判断的话，加上这段解牌的、温柔而含有某种力量的话语，我确信一定在某处听过这位摊主小姐说话。只是究竟是什么时候呢？我回头看向左然，急切地想和他分享自己的疑问。
然而左然居然很认真地听着摊主小姐解牌……甚至还十分专注地记下了她摆出的牌面上的数字和对应的解读，大有一种马上要买一副牌回去学习的架势。我悄悄握住他的右手手指摇了摇，提醒他不要过于严肃。
他马上意识到了我的用意，终于将眼神从牌面上移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眼神里还是填满了专注。其实不只是他，我也很好奇，除夕夜还要继续加班的我们，究竟怎么做才能看到原定的烟火大会呢？
“……好了，祝两位的小小心愿最终能够达成。”摊主小姐解释完牌面，笑吟吟地整理散在桌面的牌，重新收纳好。
“这个牌面……”左然似乎还沉浸在牌局中，我一时猜不准他为什么对一副牌表现出过分的专注。
“这位先生大概，对这个牌面有些熟悉？”摊主小姐看他的神情，试探性地问道。
熟悉？
我蓦地想起十多分钟前，摊主小姐说过他有些面熟。再想到刚刚他说，当年他也试着去了解过塔罗，我大概猜到了答案。只是……
“的确是，”左然眼中终于消去了沉思，正视摊主小姐，问出了我也想问的问题，“我想起来了，当年我曾经在某个集市上算过一次塔罗，那次也是您吧？可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您记得这么清楚？”
“我们这行，记住某些气场特别的顾客可是被动技能。”摊主又笑了起来，然后继续解释：
“何况您的场太特别了。我做了这么多年，见人无数，可从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
怎么感觉这话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我轻轻晃了晃脑袋，决定先认真听摊主小姐说话。
她继续道：“您那天的牌面，主要的牌也是这几张吧。当时您问的是感情相关的问题，对您来说，这份感情离您很近，近到或许只需要踏出一步，但又离您很远，踏出那一步需要您打破现状、跳出习惯，改变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才能获得契机。——看来您已经做出了那份尝试？”她笑着看向我。
而我此刻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找到了对摊主小姐声音感到熟悉的来源——
我掏出手机翻出收藏夹里的某个视频，递向她问道：“冒昧问下，这位算塔罗的博主，就是您吧？”
相差不过几秒的时间里，左然和摊主小姐先后点头，然后一齐看向我，呆愣一会儿后，我们三个人同时笑着发出感慨的声音。
当年因为我着迷于摊主小姐在网络上发布的塔罗推演视频，左然才试着去了解这项事物，并在某次经过集市时尝试算了一次。而多年后的今天，命运的红线不止将我们绑了起来，还将我们带回了这个小小的交叉点中央，让我得以知道，原来在我还没有意识到时，左然已经在尝试向我走近，我们的命运已经在不为人知处相连。
“等等，”我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向左然，“那年，你是什么时候来算的塔罗？”
“除夕的前一天。”他笑着说。
大概是一环扣一环的巧合也让他触动，左然终于放下刚刚那份不好意思，坦诚地回忆起当年。
“那天也像今天这样，大家在下班时间之前已经离开，只是忒弥斯二楼的某处工位还亮着灯。我知道那是你，甚至知道你正在做什么——每次经过你的位置，我都能看见上面放的卷宗和资料，每次最上面的资料都不一样，你看得很快，也很认真。”
“我甚至还看到了……咳，我的庭辩录像……”
“啊啊啊那个是——”我的脸“唰”地一下，热度骤升，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个是翟星姐给我的……我说想学习庭辩技巧，为将来上庭做准备，翟星姐说面试的时候接触下来，我的风格和左律师比较接近，建议看左律师的录像学习……”
“咳——”摊主小姐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们吓了一跳。
她笑着站起来，往我们手上一人塞了一个小东西，然后收拾起了摊位上的物品。
“看来我们蛮有缘，这是小小的礼物，有灵性的晶石。今天天色也晚啦，我该回去了。祝两位今天的小愿望能达成，也祝两位新年快乐，携手并进，共沐幸福。”
我和左然连忙站起，看了看手上的晶石，郑重地收进包里，向摊主小姐道了谢，决定往停车场走去。我们急切地想要马上找一个安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延续刚刚的话题，倾诉这长达四年的隐晦的爱意和巧合。
注：上述关于塔罗的描写参考了一位博主的牌意解读科普，但并非绝对正确的解读，本人也非专业塔罗师，请理性看待，勿过度相信解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