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葱葱地遍种着的林,就高矮不齐着栽种在山里。
漫步其间,不觉间思绪翩飞,路旁一枝或几枝攒在一起稀稀拉拉开着的野芳,也在发散的识海里成了自由花。
我脚步不停。
在山光鸟色中,不流连,边走边赏景,为的是让自然之章续着,不想因停下来端详其中一个音符或一段乐声,而错过剩下正在进行着的乐章。
天凉,知了鸟鸣声渐小,只是偶然于空中掠过些燕啼。风把叶吹着婆娑,枝干乱颤着,连带透光打叶过在我身上的光斑也老错着位。
我就在这乱摇的小光点里走着。
少是听得少了,那如何又没有鸟声?
且听得脚下踩的那几片宽大的叶叽喳,连续而促狭着,在这漫步途中作为鸟声相伴,跟着天云山水相映成趣,在有心人眼里,或可与真正的鸟儿一赛。
我就在脚边鸟声的相伴里走着。
我愉悦地继续漫步在山丛里,秋日里风似乎没有夏季来得那么热烈,只是徐徐吹着,如竹笛般萧萧,其音始终是迂回婉转,不时时高亢着,却也未见有停歇的时候。
我就在低低沉沉如呜咽般柔和轻灵的秋风里走着。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日头已跃至半竿上,仍是脚步不停。
我已在心里和自己约好了——不到下午炎阳正热之时不回去。
不过也不能太晚,——还得赶着去上课。
于是,此次出游,还是照旧这般,脚步不紧不慢,不舒不缓,就那样恰好卡在每两小节中的一个点上,鼓点般奏鸣着。
我就在自己如敲鼓般的脚步声里走着。
树林里阴翳把我背影挡得缭缭乱乱,不过仍然有正午的太阳照出些鲜艳的颜色。
走着,走着,突然树林就终止了,停歇了,画上休止符了,我眼前也不由得突然开阔了一小片。
看了半晌,终于停了足下。
面前是一方水池。
正中一道悬泉瀑布,沿着池后山壁上阶梯状地滚下来,淅淅沥沥窜入水里,便再也不动。除非有新下来的同伴激它一下,才肯软乎乎地打起水花翻个脊背。
池边一处往上走的小径。连铺待凿出来的小路,到底是不太齐整。
不过古有乱石板桥,今天所看到这乱石山间路,倒别有一番古韵。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哈,“厚重的年代感”,放在这古色古香的路上倒合适。
我攀上石级阶梯,满心憧憬着走上前去。
从下登到上,没花多少时间,就看到了上头还有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路旁边有座小亭。趁了空钻进里头纳凉,却才晓得秋意正爽。
石头凳子微微冰,亭边木椅却是被午光照得温热。广西秋天的正午其实同夏也并无什么区别,不到十一月往后,根本就不知道冻寒是什么感觉。
不过,坐在亭里被树遮罩着,纵然太阳进来,也须得“凉快凉快”。像这般凉着身子的,又何作不了所谓“秋意”?午天正凉,不也能倒是秋意正爽吗?
……忒扯淡忒牵强了。
不过无所谓,有时开点这种不怎相关的玩笑,想些无甚关联的事,倒能使生活有趣许多。
我只是手靠了亭沿躺下身子,看着裹挟着清凉的风笑。
就这么一坐到下午,撑着身子伸懒腰,才发觉已是连骨都睡酥了。
看看天,日光已半斜,想到时日不早,忙背了包起身,匆匆出了亭子,拣条近路就狂往山下跑。
一路上,两脚生了风一般,愈是要快,愈是要赶,耳边就愈有洪流在呼啸。
我被风席卷着周身,跑起来竟浑然不觉身上热,也不力乏,竟越跑越精神起来。
也不知道这是否是青春的感觉不?气流刮在腿边,吹得微麻,也妨碍动作,可阻力越把我往后推,我倒是变得越来越振奋昂扬起来。
噗,不由得想到,“你越拦着,我越来劲”,看来这正在跑的心底里确实是个犟种。
脚下叶子咔嚓咔嚓响得更频繁了,但是一来耳朵边全是风响,二来无暇顾及,所以其实并没觉得耳边除了风声还响过什么。
先前我慢悠悠走了半日的路到亭子,现在从亭子往下坡路走,竟然十几分钟就作速飞到山下。(中途没看手机,估计了下大概是吧?)
气喘吁吁地整了整背包,看了看导航,好在此次出游离家不算太远,若是紧赶慢赶,三步并两步跑回去,居然还能再多抢出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写文章。
遂记。
一次不尚完美但是意犹未尽的山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