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大别野

花语麋鹿舞(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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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4-02-16
来自合集: 《原创小说丨花语麋鹿舞》

日落的余晖缓缓倾洒在了这片积了雪的林地边,昏黄的光影渐隐带去了最后一丝热度。


雪地寂静无声,只有一处小木房还燃着温柔的光,融化了周边的一小圈落雪。


暮光褪下仿佛昭示着花期结束,绘卷被天边逐渐涌起的雾气翻篇,外来者进入这片林区时带着生机与满腔爱意,洋洋洒洒书写了一路,如今却只剩下一副将暮的病体与一株枯竭的花。


简桓的眸色维持着一贯的温柔,但里面已经裹上了一层朦胧的雾,隐隐透出一点类似于不舍的情绪。


可能是那里面不曾含有后悔悲伤,所以它们和来时一样的好看。


兰烟没有说过,他真的很爱、很爱这副模样。


这副眼里只有他,仿佛看见了他便容不进世间其他色彩的模样。


短短的三天内,他们拥吻、缠绵、渴求彼此、却又无比珍惜对方。


这里日出很美,日落也不会悲伤。


他靠在简桓怀里,像一对最为普通不过的情侣那样,经历花期结束前的最后一段时光。


平板已经没电关机了,这里信号不好,关机前的最后一刻转出去了一条消息。


“简桓。”

“嗯?”


“一定要记住,不要相信山里的花。是这么说的吗?”

“我只相信叫做兰烟的花。”简桓的回复很迅速,比他的所有推动生命走向枯竭的举动都要彰显求生欲。


兰烟眼睛弯起,漂亮得亦如初见。

“说好了,那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兰烟的声音很轻,像是会随他柔软的身躯化为青烟,碎在空气中一样。


他的话让简桓一阵心慌,他伸出手抓住了兰烟的手臂,却发现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此刻这样的无力——


兰烟在离开他,他的意识达到这些日子所不能拥有的最清醒的状态,清醒地意识到花丝从他心脏上流动,然后以一种无法挽留的决绝抽离……


他就像被夺走了呼吸的缺水的鱼,又像是毒瘾发作时被迫自控的戒断反应,干涸着的嗓子再也灌不进任何的雨露。


在意识的绝对清醒后,确是在白烟中升腾的一片茫然混沌,他眼神逐渐失焦,在兰烟彻底脱离他之后,心脏泛起细密连绵的疼。


像被抽干了养分的荒芜土地,再也生不出任何一朵色泽漂亮的花,那双一向温柔的眼睛,此时已经如陨落的星辰般黯淡,随着爱人的抽离而失去了呼吸。


意识的最后,简桓看见亮起的火光,照亮了小花从未有过的明媚笑容,他背靠着明亮如骄阳的火焰,笑容灿烂到深刻进简桓的灵魂里。


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笑容。


那个纤细漂亮的少年,连厨房灶台里燃起的火光都避之不及,此刻却任由愈燃愈烈的骄阳包裹了自己,他会像任何一朵在荒芜土地中被烈日灼烧到缺水干枯的柔软花朵那样,融入爱他至枯竭的土地中,化作爱语回馈以土地他最赤诚的爱意——


“简桓,我也爱你。”


黑色的金属打火机落到地上,砸碎了简桓紧绷着最后的一根弦。


他张开嘴,比浓烟更先灌入的是源源不断涌入口腔的汁液,带着雨后潮湿的草木芳香,和一点熟悉的、兰烟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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