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向，梵天軸if
⚠大量犯罪描寫
那個婚宴會館也是部分政商大佬、企業財團喜歡處理檯面下事務的選擇。那天他在地下停車場正好剛坐進車，一旁一部摩托車呼嘯而過，留下一道紅色車尾燈的Z字殘影，那人一頭金色的飄逸長髮。
——赤音？！
他即刻回過頭，盡力從轎車裡的視線死角捕捉那抹身影，那是一名穿著西服的男性。會令他產生那樣荒誕的第一觀感，那人是青宗。
九井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他有自己的堅持與覺悟，這10年多他沒去想乾青宗的任何事，直到剛才。可好，一切都成了屁。
本來要駛回大廈休息晚上又去赴宴的車子換了一個方向，那次是頭一回，他才知道阿乾在一間車行工作，而那間車行，就是他們的基地，真一郎的摩托店。
他調查了阿乾的事，那是他和龍宮寺堅合夥開的，營收狀況中等，產權所有人為乾青宗。
他們當初其實屬侵占，只差那條商店街荒廢了，沒人會管那的，後來碰上都更，那一帶經濟起飛，看來乾花了不少心力，他也步上了自己的腳步，他能生錢、他能照顧自己。
是說，不善與人友好的他竟然能跟東卍的人處下來，他看過龍宮寺堅為他紮頭髮的場景，阿乾的雙手滿是機油，龍宮寺堅熟稔的銜著髮圈為人仔細的梳理。
以前都是他幫阿乾整理頭髮的，把他微卷的頭髮繫在頭頂，用剃刀為他理乾淨後腦勺，那曾經是專屬他的工作。
「D&D您好……是，訂單已經到了……包含工期大概下個禮拜，我們盡快幫您安排……」
乾的口吻柔和，用詞得當，他都會說敬語了，這不是當然的嗎？都29歲的人了，只是對於九井，黃粱一夢，他的記憶出現強烈的斷層，他實在無法把現在那個看上去已經和姐姐同個模子刻出來的優雅臉蛋和腦海中的兇狠小夥子比擬。
他沒想過阿乾頭髮留長後的改變會這麼大，孩提時期的文靜壓過了青少時的暴戾，舉手投足間多了幹練與穩重，這是那個抄著鐵棍的惡煞？單只是遠遠看著、端詳著也令他沉迷。
然而九井注意到，他沒穿那雙高跟鞋。
不論是工作或是日常，成年的他似乎沒了那份喜好，也許是會在意外界眼光了，也許是全心投入扮演一個平凡人的角色，需要社會要求的標準與外表。
即便落寞，或許那成為一份永遠的秘密也好。
他今天反常的不太想出席幹部會議。
頭髮已經摀的半乾，毛巾轉而披掛在肩上，他仰靠在那張真皮的大沙發上喝酒。
大，什麼都大，一有身家就崇尚拜金主義，什麼都要有派頭，明明只他一個人住……
這到底是住呢？還是關在高塔上？
酒一杯接著一杯，晚宴或是叫滿女人的場合酒精不會少，然而他現在躁的很，貪戀冰過的冷冽，卻反把沒怎麼好好吃三餐的胃酸攪的翻湧。
他經歷過窮的滋味，跟阿乾在一起的日子卻能吃的飽，如今錢財滿貫，反可笑的時常餓著肚子。
他幾乎是弓起指節去抓撓皮膚，在脖子留下火辣的爪痕後乏力的點起菸，眼前的煙灰缸總是塞滿菸屁股，他將菸銜在唇上，神色睥睨。
他當時竟然會突然念起法條來了，念起那該死的未成年，因此他拒絕乾青宗，只要是有任何傷害他的可能。
他怕自己正視他時會因為想起赤音哭泣，他不像青宗那樣誠實、勇敢。
梵天是佐野万次郎打造的，他最重視的便是絕對的忠誠，所以他可能早看出哪些人肚裡的打算，哪怕是浮上台面的，還是藏於心底的。
梵天可不是隨便傢伙能加入，也不是說脫離就能脫離，它自有一套管理的綱紀，更何況是作為錢包的九井一。他是把雙面刃，對外可以把刀抵在咽喉上，但同時他也隨時能一個反手毀了梵天的中樞。
他其實出現在乾的店附近非常多次，他給自己設立了一個獎懲遊戲，只要能撐到乾下班打烊，走到門口要放下鐵門，他就上前跟他打招呼，無奈Mikey對他的控制太成功，只加深了他對自己，其實是遠比讓乾珍愛的黑龍惡化的傢伙們還要人渣的評斷與自我厭惡。
腳踩在一個個老舊的鐵梯上，每一步都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重複而緩慢的動作讓他分神想起一個他時常瞥見的場景。
他實在不明白鶴蝶為何要強逼自己加入梵天，他在天竺時的理念分明不是這樣的，直到他看見鶴蝶凝視Mikey的眼神才恍然大悟。
比起春千夜那樣狂熱的百般討好，鶴蝶雖不是能隨時伴在Mikey身側的那位，但在一些寧靜的片刻，可能是一件外套、一份熱騰騰的鯛魚燒，或是那些摸不准對方情緒依然出口的關切，Mikey也只是回以不用、不需要等淺淡的話，然後任著鶴蝶。
曾經，春千夜跪下為他穿鞋，卻反被Mikey從下巴直接一腳，他睨了眼狼狽摔在自己腳邊的人，再看向重新為人披好外套的鶴蝶，這才理解刺在他胸口與刺在佐野万次郎脖子上的刺青涵義，那是他們兩人的，一場永不止息的弔唁。
他覺得擅自去揣測鶴蝶的自己很好笑，他懷著一份已遙不可及的寄託，可自己不也如此。
事務結束，他會到新宿據點的頂層透氣。
10年前還姑且看的到東京的標的，現在高樓林立，眼前連一幅夜景也不完整，都是正在興建的大樓骨架，其中幾座起重機正好在他們以前基地的方向。
他不會認錯的。
他想念阿乾亂放的棒球棍，想念破舊都是灰塵，他們兩個搶不過對方就擠一起的沙發，想念那張他們吃東西用電腦都仰賴的矮桌，想念那些冷的睡不著，但能靠彼此體溫搵暖的冬天。
那原本是真一郎的車行又如何？不是塞滿了他跟青宗兩人的回憶嗎？
阿乾滿腦都是真一郎又如何，說到底一個死人能搶走你什麼？
他這也算是承認了吧？
他散散的往牆倚靠點起菸，抬手要放到唇上一瞬間又塌了下去，他垂著夾著菸的手，任憑它們燒紅，菸絲裊裊，高處的風揚起他的白色髮絲，也帶走那一縷清煙，什麼都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