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大别野

【散文】北国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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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3-12-08 最后编辑:2023-12-08
来自合集: 说说我自己罢

早晨打开手机查看天气,无意间发现,入冬后迟迟未曾落雪的北京竟然在后天发布了降雪的预报。

欣喜之余,往年落雪的场景也慢慢展现在眼前。


北国的大雪总是悄悄降临的


初降的雪花是极小的,它们打着旋,在北风的吹拂下飘飘忽忽的从暗红色的天空中缓缓落下,带着它独有的晶莹,慢慢的散在地面上。


这可惜地面还未沾湿,时机还未成熟

落在地上的雪花也只好停留片刻,便化作雪水,渗入皲裂的土地深处。



好在纷飞的雪是寒冷而坚硬的,它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失败灰了心,只是一如之前般的,前仆后继的降落在干旱皲裂的土地上,让这片已经企望了太久的土地逐渐湿润


于是啊,在北国那如沙流逝的寒冷冬夜

一些微弱而细小的变化便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了


落在地上的第一层雪是似有似无的

它细细密密的落在冬日寒冷的土地上,仿佛这永恒的世界悄然披上的一层白色的纱。随着时间的流逝,纱巾逐渐厚重,待到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探出脑袋的时候,这冬日里最美好的景致便也出现了:


雪花没天盖地地飘着,往日里繁华的街市全白了。带着湿味的初冬的雪片厚重的飘积在道边群树上。有好几处,发脆的枝丫被雪压断了。寻食的鸦雀在树木之间展翅、跳跃,振落在枝上的积雪。


故宫屋檐上明黄色的琉璃瓦,北海公园中心的白塔,景山的参天古树,所有那些往日看起来壮阔无比的美景在苍茫的白色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它们谦卑的退后,悄悄的隐藏在迷蒙的薄雾里


而等到雪小些了,激动的人便会怀着一颗颗敬畏的心,摘下厚重的手套,慢慢的,仿佛在触碰某件一件的珍宝似的,抚摸着这纷纷扬扬,在一夜间突然出现的雪。


他们抚摸着,就仿佛在心中寻找到了某种慰藉

一种让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体会到那种久违而亲切的东西



毕竟雪是无私的啊


它见证过北国的每一寸土地

或繁华,或富裕,或肥沃,或贫瘠


可它还是不挑不捡的降落在这人世间

既会降落在这繁华的帝都,也会降落在天涯人梦中遥远而贫瘠的故乡


它仿佛是上天降下的一名使者,一首没有旋律的歌,时时刻刻提醒着因为那些微不足道的成就而沾沾自喜的人,在壮阔苍茫的大自然面前,人类才是配角。


可惜一切美好也终究不是永恒的


雪是美好的,美好到没有一丝杂质的

可再美好的东西终也有离去的一天


它会融化,会离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不少人替雪惋惜

惋惜它明明冒着的寒风刺骨,在万物肃杀,孤独如潮水般袭来的冬季妆点了北国的大地,却偏偏注定要在阳光逐渐明媚,万物逐渐恢复生机的春季慢慢死去。


可这也许只是诗人们的一厢情愿


又或许他们只是害怕那些没有雪的日子

害怕无奈的坐在窗边,喝着热茶,听着窗外的冷风呼啸,或坐或卧,用空落落的内心依靠往年那日渐稀薄的记忆,无端而勉强的想象往年里四九城里落雪的日子。


茫茫白雪并不觉得惋惜


因为它知道,绝望背后总是流露着希望

因为它知道,死亡之外总是意味着新生


冬季之后便是春季,一切又是一个轮回


相比于在百花齐放的春日里无端的哀悼它的不幸,它或许更希望的是在那个冰雪消融日子里有人敲锣打鼓,击盆而歌,笑着欢送它的离去。


那时它将化作江河里的涓涓细流

悄悄的,望着日渐喧嚣的大地,不惊扰任何人,默默退场


正如它来时那样,不留一丝痕迹……



(图源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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