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光!一条笔直的大道!”
“一条能够穿越风暴的大道!”
“导航员你确定吗?”
“导航员!”
Warning
在晦暗的第40个千年,
那里,只有战争
??? 曼德维尔点
真空之中,传来阵阵闷响。
空间裂缝在刹那间打开,在实体空间形成一道骇人的伤疤,紫色的亚空间能量伴随着现实宇宙的哀嚎喷薄而出,在现实宇宙中形成一圈圈空间震荡。
1
醒了。
听不见声音,耳边充斥着蜂鸣声。
女孩?你是谁?
“……!”
我听不清,我帮不了你,我很抱歉……
我知道你很焦急,但……
原谅我。
“……醒醒!”
……
醒醒……
“……馆长!……”
馆长……
“雷!”
2
“雷!”少女焦急地呼唤着眼前的巨人,她抓住铠甲的领口使劲摇晃。
但是,显而易见的,动力甲根本没动,她的上半身倒是随之不停摇晃。
“雷!醒醒!我们回到现实宇宙了!”少女伸出右手,一个耳光打在了巨人的脸上,“拜托……别倒在这里!”
一个耳光下去,雷的脸上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少女眼见没效果,翻身跨坐在巨人的胸口上,撸起袖子伸出双手。
“啪啪!”两个耳光打了下去,巨人仍然紧闭双眼。
“啧嗯!”女孩一咬牙,双手扣住巨人的人中,死命掐了下去——巨人的眼睛终于撑开了一条缝,但还是翻着白眼。
“雷!再不起来,亚历克斯大叔就要来取你的基因种子了!”少女逮住巨人的耳朵,朝里面大声吼道。
“唔……”名为雷的巨人总算有了些许反应。
“雷!”少女一只脚蹬住巨人胸甲上的徽记,一只手抓住领口,狠狠地把自己拉了上去,“别一蹶不振啊!进入亚空间就晕,这哪像你!”
“你可是首席智库啊!”女孩站在胸甲上,近乎崩溃的喊到。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
她感受到一只手接住了她。
“雷?”
巨人完全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终于恢复神采,雷的灵魂终于归位了。
“下次……还是叫药剂师来吧。”巨人开口,其声宛如教堂钟响。
“不要!”女孩坚决地摇摇头,别开脑袋,“亚历克斯一来就说要准备提取基因种子,我可不准他这么说你。”
雷的嘴角抽了抽,不置可否。
“蕾……”
“嗯?”少女回过头来,歪着头看向巨人。
雷抬手,指了指前面。
“要我做什么?”蕾困惑地问,目光顺着雷的手指望去——
“……头盔,帮忙。”雷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书堆上的黄色头盔。
少女恍然大悟,立即蹦下动力甲,雷顺势把手放在两旁的书堆上,强忍着全身的酸痛把自己撑了起来。
头盔很重,大概有个30kg吧。作为动力甲的一部分,它在设计之初就没考虑到它那该死的重量,蕾逮住它的双耳,使劲儿把它翻了个面,随后抓住它的内衬奋力提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着瘫在书堆中的巨人晃了过来。
“谢了,”雷再一发力,这次他终于站了起来,只不过他的腿还在不停地发抖,他扶住一旁的墙,深呼吸一下,才勉强站稳。
“啧……我有多久没站起来了?”
“一……一个月!”少女竭尽全力往后仰,同时利用腰部和手臂的力量,尽可能的让头盔离地面高上那么一丁点儿距离。
盔甲叮当碰撞着,巨人走到少女身边,轻轻推开她,然后弯腰捡起头盔。
“抱歉,”雷用拳头砸了砸脑袋,“考虑不周。”
雷打开门,外面,飞船的内部昏暗无比,雷回头端上蜡烛,遁着记忆中的印象向前走去。
3
舰桥
战舰的电力系统仍在艰难运转,黑暗仍旧笼罩着这里,只有零星的几点绿光昭示着尚有人坚守此地。
“舰长,我们现在飘荡在虚空之中,”鸟卜长敲打着键盘,“我们确定了一颗恒星,但我们目前没有侦测到行星……”
“把太阳能板打开,我们需要为战舰补充电能,”甲板上,女人眉头紧拧,疲惫不堪地瘫坐在控制座上,一只手不停的揉着太阳穴,“召唤天使们,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是,舰长。”鸟卜长正准备回头,忽然,他像是瞥见什么一样,目光移向舰长的身后。
“……”
“怎么了,索隆?照我说的做。”
鸟卜长索隆一愣,但旋即说到:
“那个,舰长夫人,”他伸出手,指了指宝座后面,“阿密特大人来了……很高兴见到您安然无恙!吾主!”
“也很高兴见到你安然无恙,索隆……”雷悄然出现在王座的后面,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按住女舰长的手臂,虚弱地喃喃道,“不必多礼……”随后,他抬起右手指了指屏幕,“报告情况……”随机闭上眼低下头去。
“……机魂还在自检,它始终没能从恐惧之中缓过来,”女人撑起上半身,在键盘上敲起来,扭头对雷说,“船员死的死伤的伤,很多岗位目前都缺人,没有自动化机魂监视的地方我们一概不知道情况……”
“……哈……”雷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直起腰板。
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毕竟亚空间(warp)风暴来临的时候自己(应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一大堆书里面,本身躺下的姿势就不对,一个月了也没人来移动一下,身体各处自然僵硬无比。雷一个踉跄差点往后倒去,只好扶着腰再次倚靠在王座上,勉强支撑他庞大的身躯保持战立。
“刚才……是不是提到了恒星?”雷的右手向上移动,扶上后颈,推了推自己的颈椎骨。
“额……是的,大人,我们在一颗恒星附近。”鸟卜长闻言,立即调出全息影像,甲板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孤零零的绿色球体,其上密布着各式各样的参数——驳船的大型沉思者事无巨细地计算着自己与那团燃烧火球的一切,默默无闻地将自己的数据奉献给在座的所有甲板人员。
“我没看到那颗恒星?我是指直接看到?”雷看向舷窗外面,艰难地扭动着脖子。
“这个……大人,‘破浪’的外部隔层现在仍持续失联中,我们没有办法打开外部隔层。”
“……‘破浪’现在是什么姿态?”
“战斗驳船飘荡在虚空之中,大人,”鸟卜长转换全息投影,巨大的恒星模型飞速移向边缘,让位给不断放大的“破浪”号战斗驳船,“舰船旁飘荡着大量的部件碎片,过去的一个月里舰体遭受过两次宏炮级别的打击,所幸打击没有命中关键部位,产生的高速碎片也被尽数弹开,”随着鸟卜长继续操作,全息投影上出现了几个红点,“我标记了一些体积较大的碎片位置,其中可能包含一些我们需要回收的部件……”
雷神色凝重地看着这些碎片,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些是……”
“说来话长……”
“好吧不用说了我知道那是什么了。”雷摆摆手,不再谈这件事。
4
舱门打开了。
“啊!兄弟!你在这里!当你倒下的时候我真的以为见不到你了!”声音的主人大踏步走了进来,甲胄的关节“窸窸窣窣”地发出丝滑悦耳的摩擦声。
“……约翰逊。”雷摇摇头,转身面向身着红甲的巨人。
“早上中午晚上好,随你便,”约翰逊,“以陛下的名义,这艘战舰的时钟系统完全报废了,等会儿我还要去看看。”
两名巨人伸出手,伴随着一声“哐当”,两只铁手碰撞在了一起。
“见到你真好,兄弟。”
“见到你真好,猜猜看谁摸了一个月的鱼?”
“不甚清楚,他最好别让我把他揪出来。”
“不错~脑袋很清醒嘛,”红甲巨人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甩甩手,示意雷让他过去。
雷侧过身去,左手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拜托你了,技术军士。”
“我先行一步,唉,发挥真稳定……”
技术军士起身,朝甲板外走去,边走嘴里还嘟哝着“保险费又要翻番咯……”之类的话……
“咳……没事的,”雷注意到了船员眼神中的某种低落,抬手安慰道,“以黄金王座的名义,我们一定会保证本年度的津贴按时发放。”
“智库大人,我收到了来自审判官德罗根大人的通讯,他想要你去一趟他的房间。”
“明白了,转告他,我随后就到。”
5
伴随着沉重木门缓缓打开,宽敞的大厅展露在雷的面前。
审判官的办公室原是破浪号上的会客室,这里不似破浪号上的其他房间那般寒酸,但也不像教堂那般富丽堂皇,它没有多余的装饰,仅有一张整洁的石桌,几根正静静燃烧着的蜡烛,显示着住客的优雅和务实。
一个机仆蹲在地面上收集着凌乱的羊皮纸,半死之人灰白色的眼眸犹如即将干涸的湖泊,依稀倒映出巨人的影子。他张牙舞爪地起身,蹒跚着从巨人身旁走过,自顾自地向外走去,想必它已经完成了整理的工作,预备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点。
“见到你真好,馆长,”声音从雷的背后传来,审判官抑扬顿挫地说道,“精神可还好?”
雷转过身来,德罗根正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
“状态还行,”雷的嘴角敷衍地抽搐了一下,任何人都无法掩饰对机仆的生理性厌恶,就算是半神也一样,“你的房间似乎未能幸免于难?”
“没人能够平安无事地度过那场风暴,你的图书馆不也一样?”审判官的皮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如把你的图书馆搬到这里来?这样也能方便仆役进行整理。”
“这艘船上,没人能审查我的藏书,”雷面不改色,但他的语气已经有所改变,“而且我拒绝早晚都和你待一块儿,蕾也不允许。”
“真是难缠……”男人轻叹一声,旋即又问,“我们现在到哪了?”
“不知道,你天天这儿丢个灭绝令,那儿丢个灭绝令,星图肯定比我熟悉。”巨人的微微颔首,眼睛微眯,眼前的男人虽然高大,但体格却并非可以比肩半神,“以我们之间的交情,有事相求不必遮掩,唤我何事?”
“照例观察一下你,你知道的,”男人仍旧慢条斯理地回答,仿佛并不在意巨人的高贵身份,“你与亚空间之间产生的反应很是奇特。”
“那你观察完了吗?”
“……”
“我得走了。”
“……恕不远送,阿斯塔特。”
“所以说,你推断,丘丘人预备在最近组织一次攻势?”
6
西风骑士团总部 团长办公室
“大意了……”金发的女性急忙将几个旗帜插在沙盘上,“优菈的游击小队回城复命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琴……团长?”
“它们发动袭击的时间不可能是在几天后,你所描述的异象从几天前就已经出现征兆了,”琴一边拔掉沙盘上的青色旗帜,一边解说到,“它们通过某种方式摸清了巡逻小队的行动规律,刻意避开了我们的巡逻和侦查路线,以你所观察到的速度,若这次集结是几天前开始的……”
“它们现在已经完成集结了。”此言一出,所有人如坠冰窖。
“现在,它们随时可以包围蒙德城,”
“而现在还在外面的游击小队,会被他们逐一击破。”
团长办公室里,沉默压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