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脊雪山坐落于蒙德南部海滨,与璃月碧水原接壤,是蒙德地区的著名景观。本文基于 @退休客卿钟离 与 @提瓦特老流氓 共同旅行之所见所闻,辅以适当艺术加工而成。东林观海组出品。
特别感谢 @准点喝茶按时下班 对本文提供的额外指导及其他深入帮助和 @北国银行 对钟离先生此行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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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从晨曦酒庄遥望龙脊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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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脊雪山概览
龙脊雪山是蒙德第一高峰,山势险峻、高耸入云。其上气候恶劣、险象环生,更有诸多魔物徘徊,长久以来鲜少有人胆敢踏足,是蒙德城口耳相传的危险之地。受此影响,龙脊雪山的景色、生态都迥异于如今的蒙德乃至周边其他地域,进而形成了这座名副其实的生态孤岛。
蒙德建城时,风神巴巴托斯驱长风吹散霜雪,北境千年不化的冻土随之苏醒,逐渐育成今日名扬四海的北境明冠;生活在蒙德城的人们,也早已远离两三千年前那段终日彷徨于霜风雪影中的历史。——因而同样地,鲜少有人能够意识到,龙脊雪山的恶劣环境正是原始北境的残酷缩影;当代人冲击雪山之巅所经历的种种磨难,乃是两三千年前蒙德先民们周而复始的日常。
正如蒙德有勇敢地屹立于霜雪中开拓前行的先民,龙脊雪山也曾孕育出灿烂而辉煌的古代文明,其名为沙尔·芬德尼尔。雪山上随处可见的残垣断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来访者,诉说着曾经的辉煌;血红的奇石与遍地的骸骨,又在释放恐怖而危险的信号。时至今日,人们仍能在晴好的天气里遥遥望见高悬于雪山之巅的水色长钉,以及山坡上静静侧卧的巨龙骸骨:传说,寒天之钉自高天而降,将庇护古国的白银巨树彻底抹杀,赐予古国最为残酷的绝对死亡;传说,高贵的天空之龙与浸透黑血的魔龙殊死搏斗,魔龙虽轰然坠死于山脊,天空之龙却也因咽下毒血而饱受折磨……
在普通人眼中,龙脊雪山是恐怖、危险与悲伤的绝对禁区;在冒险家眼中,这里则是神秘、壮丽而富饶的试炼之地;在研究者眼中,这里却掩埋着人类、生命乃至宇宙的最终答案。雪山不会去反驳或强调什么,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既以寒冷与死亡抗拒世间一切来者,又渴望访客将深埋于冰雪下的,那一日、那一时的真相诉与众生。

图2:从望风角俯瞰星落湖及遥望龙脊雪山

▍缘起
有一个人前来用餐。
“美女,这菜多少钱一份?”
“2万摩拉一份。”
“发生什么事了,你这饭锅子是金子做的还是汤勺子是金子做的?”
“这都是大厨的菜,您嫌贵我还嫌贵呢。”
“那行,给我挑一桌。”
接待者允诺,即去准备了。一位侍女应声前来,眉眼带笑、欠身行礼,准备打发胖客人餐前的无聊时光——虽为饭店,饭食却并非此地最引人的项目。正午刚过,今日天气晴好,海上帆影憧憧。微风送暖,高帆摇曳,清波涨落,茶饭飘香。正享受时,这胖客偶然瞥见船舷一侧有位客人,正遥望远方邻国雪山,与身边侍女絮言些甚——似是同样在等饭菜上桌。那背影真有些熟;再一看,确是往生堂的人无疑。
胖客人大为光火,指着那客道:“这里怎么会有往生堂的人?真是晦气!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胖客人的怒吼引来诸多目光。有好事者认得,那胖客人曾位列 “璃月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前些日子才还清债务、回归自由之身;而直接导致其身败名裂的,正是往生堂——或者说,是往生堂一位神秘的客卿:此人当着七星的面一眼就看穿胖客人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假货,灭顶之灾随之而来。此事完案了结距今并没有多少时日,胖客人出现在这样的饭店兴许是为了庆祝也说不定。
那往生堂的黄衣客也不恼,不过淡淡地说:“你若不喜,我自离去便是。只是今日未能将龙脊雪山的故事讲完,甚是可惜。待我下次来时再与这位小妹细说……”
“下次?他说下次?你们听见了吗?……”胖客人一边狂笑,仍紧咬不放。其他客人虽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倒也偶有零星附和——毕竟人们来到此处为的就是逃离日复一日的枯燥乏味,若能为这璃月港的无聊一天增添些许“热闹”,那可绝无半点不好。
“倘若老板问起,你只说‘账单寄去往生堂’即可。”
听完这话,全船人马只看着褐黄衣服的客人驱动“神之眼”造出一副石弓箭,又使岩之力转瞬之间凝聚成箭头上几行璃月古字;末了,只拈弓搭箭,朝附近一艘最大、最威风的船上射去,正中桅杆。客人将弓箭给予侍女,交代道:“此物转交柔然老板,且作未尽‘契约’即不辞而别之赔礼。”
有熟识港务的客人认得,被箭矢射中的不是别号,正是南十字船队响当当的旗舰、那位北斗大人亲自坐镇其上、斩杀了传说中海兽“海山”的“死兆星”号!
“什、什么?你、你是要拉着这、这一船人,给你们往、往生堂涨业绩吗!”胖客人顿时吓得一脸煞白。
黄衣客并不理会,只是去了视野开阔处,朝船上海员招手。说来也怪,那死兆星号中了这一箭,居然毫无还手之意,船上的船员还往这边连打了好几个“OK”的手势。
没两分钟,那死兆星号早已逼近画舫侧舷下锚,船上水手纷纷伸出长钩钩住画舫,将两船拉近;待已紧贴到一起时,又从死兆星号上降下绳梯。大船逼近时的浪涌使珠钿舫宽大的船体也为之微微晃动,有部分客人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摇晃还是因为害怕而已经跌坐在地上。诸位慌张的客人正要逃跑,却听得大船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循声望去,果是北斗。眼力好的还能看见,南十字船队首领北斗身后站着那位只需一句低语即可震撼璃月的,天权星凝光。
“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要去蒙德的话,应该早些就到南码头登船才是!”
“既然恰与我们同路,那我们也不妨送个顺水人情。”
北斗和凝光亲自走到船舷,欢迎这位往生堂的神秘客卿。那黄衣客也不急躁,只不过慢悠悠地仰头说:“让两位见笑。一时兴起之行,能得到大人相助,实为幸运。”——死兆星号的甲板比那珠钿画舫高上不少。
北斗一挥手,赶走黄衣客的客套话。“老熟人了,总说这些做什么呀!来,香菱、锅巴,给咱钟离先生加份饭!”
“既然如此,便按惯例,账单寄往……”
黄衣客正想回复,却被凝光插了嘴:“何须客气。我请了。”
“也好。那便谢过天权大人。”
黄衣客这么说着,一边拱手作揖。凝光居然也客客气气地回了礼。待那黄衣客爬上绳梯,北斗亲自出手、将其拉上甲板,船员们便很快松开长钩、收回绳梯,有说有笑,起锚升帆。
凝光转向画舫,安抚诸位客人:“各位贵宾不必惊慌,本次来此只不过接送客人罢了。今日之事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凝光有意无意地瞟了眼那位胖客人。话音刚落,死兆星号便加速开走。
——以上,就是面前的人描述的抵达蒙德之前发生的事情。边说,边端起那杯刚调好的“烟霞蔽芾”,一观二嗅三入口,好不优雅。旅行者听罢,只觉槽点太多,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吐起。
眼前这位妙人名叫钟离。他曾走过岩王帝君走过的一切道路,现在乃至未来也依旧走在且将始终走在岩王帝君仍在行走的道路上。

图3:在珠钿舫讲故事的钟离先生

▍第0天:蒙德城
本次登山活动在机缘巧合之下,加之钟离先生盛情邀请,登山阵容可谓空前豪华。除去钟离先生、旅行者荧和派蒙,登山队的向导由蒙德本地熟悉雪山情况的三位正骑士阿贝多、优拉和安柏担任,队伍成员有恰好来到蒙德度假的三位璃月女士凝光、申鹤、香菱,还有在蒙德城享有盛誉的吟游诗人温迪,一共十人。其中不乏身居高位的达官贵人,也仍有在街巷基层认真工作的普通百姓,不过无论身份如何,大家都是旅行者结交的知心好友。
当天下午,登山队一行人告别蒙德城,来到雪山脚下的冒险家营地,对初次登山的新人进行必要的培训,以及最终确认需要应对任何紧急情况的全部行李。
近来风和日丽、晴空**,正是登山的好机会。大家围在炉边,分享故事、互相熟悉,在果木的芬芳里度过了放松的一夜。

图4:从登山大本营**遥望蒙德城

▍第0夜:登山大本营
风雪。漫天的风雪。永无止境的风雪。凛冽的冷风呼啸而过,远方传来可怖的巨狼长嗥。我的帽子没有戴稳,被气流吹飞,一瞬间就飞下悬崖,消失在冰天雪地里了。
“祭司!”
同行的人焦急地呼唤。
“没关系!全速前进!”
已经接近了。只要抵达那个地方——那个地方——
一不小心,我的脚踩空了,结结实实地跌了一跤。冻土的寒气扑面而来,我的眉毛、胡须、发丝上沾满了泥与雪的混合物。冷空气的摧残使我嗅觉不再灵敏,我无从分辨这种北地的气息究竟是香是臭。
“祭司!您在干什么啊,祭司!”
同行的人继续呼唤,赶来搀扶我。
“啊啊,我们至今所做的一切……都不会是白费功夫。今后也是,只要不停止脚步,前进的道路就会不断延伸;只要我们保持前进,道路的前方就一定会有我!所以,不要停下来啊……”
……如此艰难前行着。
跋涉的旅人最终抵达了那棵散发银白光芒的巨树,那棵参天的、令人遐想且无比向往的巨树。眼前无边无际的温暖绿野,和煦如春日般的温柔阳光与草甸中轻伏的诸多生灵,想必正是沐浴于巨树恩泽之下才得以在如此残酷的北地存续得悠然自在吧。远行至此的旅人们忘乎所以地高歌、舞蹈、赞美巨树和太阳,建立起属于人的宫殿,并将这一切刻在石头上,永世流传。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新的家园。外来者对此地抱有无比崇高的敬意,将新的王都称为沙尔·芬德尼尔。

图5:龙脊雪山登山大本营

▍第1天:古树遗址和雪都旧宫
荧好像醒了——据她说,昨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似乎是一队旅人中一位祭司的记忆。根据阿贝多的解释,雪山地区具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能够长时间地保存各种“真相”,或许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被“保存”的“真相”得以投射到人的梦境中去——仅从理论出发,这是有可能的。根据之前的研究,这种“保存”的力量可能与一些已经死去或不在当前时空之内的上古魔神有关,而“投射”的力量则可能源于黑龙杜林的“侵蚀”。
确认大家都已经进入状态之后,一行人打点行装,稳健地迈开步伐。今天的行程从蒙德的雪山探险营地起,预计于雪葬之都旧宫处的冒险家营地止。
穿过断桥,便是雪山扑面而来的寒气了。经验丰富的雪山专家早已备好御寒衣物,这点凉风不算什么。再往深处去,穿过稀疏的松林,银白巨树的残骸便闯入眼帘。

图6:断桥残雪
面前一片平整的空地上矗立着巨大树桩,不远处便是古代建筑的废墟,再远一些便是突兀而陡峭的山崖,仿佛此地是由人力凿掘而成。在遥远的年代里,这附近应该是极为重要的祭祀场所。巨树中心已有赤红的新芽,似乎正在重新萌发,周围碎裂的木片暗示其昔日的辉煌。仅凭目测,也知古树新芽之巨;十人合抱,不及旧日树围一半。据本地人估计,倘若从树干周长追溯此树全盛之日,参照风起地的千年老树,眼前的银白古树恐怕足比雪山的一半还要高,树荫甚至可及达达乌帕谷一带。
根据附近的古代石碑碑文记载,至迟在新蒙德建城前后的太古时代,这棵巨树就被天降的水色长钉斩杀,仰赖巨树而生的雪国也终止了往日的繁荣,随着销声匿迹的白树一同埋葬于风雪之中。既然古树已死,眼前的新芽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询问专家后得知,五百年前身亡的漆黑之龙杜林为已寂死的雪山带来了一股全新的生命力,其典型代表就是眼前这棵萌发中的血红新芽,以及雪山四处可见的深赤之石。这股力量很可能是雪山地区某些独特生物的起源——例如据西风骑士团收到的报告,雪山地区曾出现过“能够天衣无缝地模仿人类的巨型骗骗花”,说话、剑术、思考哲学并发问、像神之眼使用者一样驱动元素力等等,样样在行;当时若非本尊及时发觉,后果不堪设想。
从西风骑士团的过往记录来看,这些生物大多比普通生物更为巨大、嗜血、狡猾而危险,因此龙脊雪山仍无法成为可随意面向普通民众甚至一般冒险者开放的场所。顺带一提,本次雪山探险的队伍中除了旅行者和派蒙以外,所有成员都有神之眼,大部分成员还经过系统性的战斗训练或具有丰富的实战经验。雪山地区充满危险,一切探索活动都需在准备万全的情况下进行,且在出发前请务必确保探索活动已向冒险家协会和西风骑士团报备,以便得到更为及时的支援。

图7:萌发新芽的银白古树
在银白古树附近稍作休息。午餐后,沿山路继续往上,很快就抵达了如今被称为雪葬之都旧宫的遗迹群。龙脊雪山地区的七天神像就位于此遗迹群内。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很多古代机关,其中既有启动后可以驱逐严寒的遗迹之烛,也不乏能够向路人发射激光弹的危险存在。如果您有机会来到龙脊雪山,请一定要远离如图所示的危险机械,并且可善加利用安全无害的遗迹之烛。

图8:发射激光弹的危险机械

图9:安全而温暖的遗迹之烛
专家指出,此地为已灭亡古国沙尔·芬德尼尔的王城,大约在蒙德建城前数十年至上百年内被完全废弃,废弃前最后一个抵达此处的人或许是伊蒙洛卡——即蒙德旧贵族“伊蒙洛卡”家的第一代。根据流传的史诗,伊蒙洛卡在返回古国旧宫后发现所爱之人已死,心灰意冷,遂将其随身大剑留在此地,转身便下山投身于旧蒙德反抗“高塔王”(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的轰轰烈烈的运动中去了。
访客站在残破不堪的雪国宫殿前,不禁感慨万千。眼前断垣颓壁用虚弱的细语倾诉着当年的辉煌,永无止境的寒风则丝毫听不得这古时的哀叙,只管送来无边的漫漫飞雪,好将遗迹喋喋不休的嘴巴堵上。黑绿色的遗迹在漫漫飞雪遮挡下的昏暗阳光里静**着,硬底鞋踏穿老石砖表面的积雪传来沉闷的轻响,一切明明已经无比久远飘渺,却又近在眼前、恍如昨日。抚摸断裂的石柱,捡拾四散的陶瓦,参拜风神巴巴托斯的神像,恍惚间千风似乎送来古今人士的身影,以及他们寄托风中的执念和思忆。

图10:雪都旧宫遗迹群
据旅行者消息,在旧宫的核心地带有一间被用石碑符文机关锁住的密室,密室打开后可见满墙的古代壁画,壁画诉说着雪国昔日的辉煌与挣扎。而在密室正中央,则被机关隐藏了一把以雪山当地特产矿物“星银”制成的大剑。经分析后认为,此剑即为史诗中伊蒙洛卡留下的古代剑,现世通称“雪葬的星银”。如今西风骑士团已公开此剑的锻造方法,复制品已可于北地各铁匠铺处取得,欲求购者可自备矿石,前往雪山营地铁匠铺寻找乌尔班铁匠或蒙德城舒茨铁匠铺寻找瓦格纳铁匠预约锻造。

图11:秘室门口

图12:密室壁画一角

图13:伊蒙洛卡留下的古代剑
从密室中出来,沿着坍塌遗迹形成的斜坡向上走几十米,就可见七天神像对面即有一条通往山内部的通道。据悉,此路是登顶的最快途径;不过登顶并非易事,在那之前需要先做好万全准备——例如整理好可以应急的营地。好在通道入山后没几米即有岔路通往一处两头通的洞窟,这个洞窟已经被前人改造成探险营地。这里的方便程度绝对是无可比拟的,据悉已经是最接近山顶的几处营地之一,也是最大的一处。

图14:七天神像
洞窟营地一头连接登顶通道,另一头则开在半山腰的悬崖绝壁上,不需要担心空气污染即可据守不出,具有应对紧急情况的能力。美中不足的是,登山通道一侧的洞口附近丘丘人活动痕迹频繁,不过好在温迪、荧和派蒙与丘丘人的交涉十分成功,登山队以五份甜甜花酿鸡的代价令丘丘人暂时撤离此处。
入夜,围在火炉旁喝着热汤,与原先就住在此处的几只小狐狸互动,去另一侧洞口仰望漫天繁星……此夜无事。

图15:住在山洞营地的雪狐

▍第1夜:上层山洞营地
又是这条龙。
这是第几次出现?我数不清了。血红的天空、污浊的大地、漆黑的巨龙……梦魇萦绕在我的脑海,仿佛巨蛇缠身,让我喘不过气。
也许因为梦魇,也许因为漫天风雪,我总觉得越来越累,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好冷啊。父亲,还有伊蒙洛卡……你们何时才会回来呢?
“公主,起床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来用餐吧。”
侍者敲响卧室门,如昨夜、前夜乃至每一个夜晚来照顾我那样轻轻走进屋内,帮我拭去额头的冷汗,帮我整理身下潮湿的被褥。
我尽力试着让自己从梦里醒过来。侍者喂我喝下餐前需要服用的药物、帮助我简单洗漱、更衣,便道别并离开房间了。
“公主,您是我们的希望,请一定不要勉强自己。”她说。
食用早餐。粮食已经见底,其他食物也越来越少,我的臣民们花费更多努力,也只能取得比以往一半更少的猎获。
这样的事从降下寒天之钉的那一天开始已是常态。从高天降落的不祥之钉,使参天的白树轰然倒地。从此,冰雾代替了阳光,霜雪取代了雨水,鸟兽不再出现,野草不再生长……
那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一天。无数母亲在寒风中哭泣,无数父亲在荒郊野外殊死搏斗、声嘶力竭,无数孩童在饥寒交迫中等待太久而不再能睁开双眼。我无法忘记那些母亲婆娑的泪眼、那些父亲周身的伤口、那些孩童最后的微笑,我相信我的父亲更是如此。因此,当我的父亲、这个国家最初也是最后的祭司决定前往山巅寻找诸神降下的启示时,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每个人都很清楚现状,以及什么也不做的后果如何。
每天早餐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些,今天也不例外。不过我不能沉溺于过去的悲伤,我还有要做的事。
离开起居室,穿过熟悉的走廊,眼前就是那个房间。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遵照已经独自前往山顶的父亲的嘱托,在此处将我们的过去、现在乃至未来记录在这壁画之中。**官乌库也一直在忠心耿耿地帮助我。所以,我不能失去对未来的希望,我身上还有带领沙尔·芬德尼尔走向明天的使命。
“公主……”
乌库在呼唤我。但是没关系,只是有一点疼、有一点冷,这点程度的小感冒已经是家常便饭。
今天的壁画任务完成了。接下来,我要在等待颜料干燥的同时,前往东北方查看我所移植白树枝条的长势。
“公主,请重新考虑一下。以您的身体状况,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实在是——”
我摇摇头,打断乌库。我知道他在关心我,但我无法在我的子民饥寒交迫之时躲在尚且温暖的王宫中;我的子民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便也要像他们一样,去过什么样的生活。否则,已经听不到银树与天空声音的我,甚至连他们的声音也会失去。
“我说,乌库,你如果那么担心,不妨陪我一起去吧?”
——最终,乌库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总算答应陪我出门。
一路上见到的**,眼里没有一丝生气和光彩。狩猎队也没有回来,他们比上一次又多延迟了很久很久。现状已经如此严峻,我必须加快实验的进度,否则大家将无法再撑下去了——我所剩的时日也无多。这个实验一定要成功。
乌库帮我架好浮冰桥,牵着我到河心岛上。我们为枝条浇水、施肥,用尺子丈量每一个分叉、每一片细叶,但结果都与上一次没有任何不同;不管我们作何努力,银树的枝条都像我和这个国家一样,仅仅在日渐衰落着。
太阳落山,短暂而漫长的寒夜开始了。我与乌库望着缓缓下沉的夕阳,说不出哪怕一句话。
我们都能清晰地触碰到身前残酷的命运。就算真的寻找到神的启示,又如何呢?那天降的长钉,又何曾不是神的手笔?我们自身,这个国家,这片土地,未来与命运早已注定。与注定命运抗争之人,究竟是愚蠢还是勇敢呢?我说不好。
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图16:数千年前芬德尼尔人所尝试移植的银白古树的遗址

▍第2天:山顶和寒天之钉
荧终于醒了——据她说,昨天晚上她又做了梦,似乎是雪山之国一位公主的记忆。这个梦应该跟昨天的梦一样是某些“真实”的“投射”。
不过总体而言,除了荧做了个稍微长一些的梦,大家昨晚睡得很好。疲劳完全被消灭,一点都没有留给第二天;醒来时,全身上下的轻松感就如新生儿一样。特地询问几位初次登山的璃月女士,她们也说休息得不错。
于是,趁着今天依然是好天气,一行人决定从昨天发现的通道冲击顶峰。值得一提的是,荧早在一年多之前就已经与派蒙共同登顶,当时她们解除了雪山地区大部分麻烦的机关,缓解了山顶的严寒,现今登山的难度比当时降低了很多。
按照昨天确定的路线,进入登山通道。这条通道显然是芬德尼尔时期的遗留物,石柱、墙壁、地板无一例外都是典型的魔神战争初期整个大陆都处处可见的建筑风格,蒙德风龙废墟、千风神殿,璃月地中之盐,稻妻荒海、清籁岛、鹤观,须弥荼诃之座、二净甸北部等地都能找到风格与之几乎完全相同的建筑遗迹。数千年的时光流逝创造了通道路途中数不尽的陷坑、断层、堵塞,虽然为前进带来不少困难,但与露天环境的风雪相比已经不算什么。

图17:登山通道(左)和山洞营地(右)
从通道出来后,豁然开朗。抬眼可见山顶的风雪呼啸,灰蒙蒙的天空中漂浮着水蓝色的“寒天之钉”。据当地人消息,寒天之钉原本矗立在龙脊雪山山顶的地面上,一年多前才从山顶升起,漂浮在空中;据荧和派蒙的消息,她们一年多前初次登山时受协会委托调查过雪山的三处碎片,调查完毕后寒天之钉就升起了。而寒天之钉升起与雪山山顶的风雪变小、温度提高有直接关联,现在山顶的状况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
雪山山顶的形状与多数高山不同,不是简单凸起的圆锥形或半球型,而是四周高、中间低的碗型,古代通道的出口就在“碗壁”的底部。这样的奇特地形让人联想到纳塔地区的火山,不过考虑到高悬的寒天之钉和天降长钉的传说,眼前所见的地形比起自然形成,更可能是天降长钉带来的巨大冲击造成的。根据路上的古代碑文,当时从天而降的柱子崩裂分为三块,落在不同的地方;据此推测,山顶的长钉可能是三块碎片的主体部分。

图18:未升起的寒天之钉
我们绕到外侧的山路上,沿着“碗”的“壁”继续向最高点进发。山上有两处古代遗迹保留有启动风场的元素方碑,利用这两个风场可以通过风之翼节省很多力气和时间。我们因此很快抵达龙脊雪山实际的山顶——也就是寒天之钉的顶部。

图19:较低处的风场

图20:较高处的风场
这里真不愧是蒙德第一高点,环视四周,不用说蒙德城、群玉阁,就连鸣神大社、净善宫圣树都能远远望见。寒天之钉顶部的空间不足以容纳登山队全部十人,实际来到此处的只有钟离、温迪、荧和派蒙而已,其余人留在山顶最高处的风场旁边。不过即使是那个地方也已经很高了,甚至超过稻妻天云峠的雷鸟居所和璃月庆云顶的留云仙阁。可惜雪山周围气候一直很恶劣,天空永远蒙着一层纱,远景止步于朦胧可见,无法看得清晰。

图21:寒天之钉
稍作休息后,一行人在蒙德城飞行冠军安柏的指引下展开风之翼,从高空一跃而下,直线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人类对于天空的向往可以说是古已有之,从不一样的角度去看同等壮丽的景色,给人带来的感慨也会更多吧。
飞行旅途的终点就是眠龙谷上方由西风骑士团调查小队队长暨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所建立的科研营地,通称“阿贝多营地”。平日里,阿贝多就常驻于此,进行各种各样的研究和实验。如果有旅行者在附近遇到困难,不妨前往此处寻求西风骑士的帮助。今天的最后一个行程便是参观阿贝多营地、体验炼金科学的乐趣,以及在那里休息过夜。
围绕着火炉热烈交谈,火焰、美食和洋溢的欢笑驱散了寒风、冰雪与远方的怪啼,此夜无事。

图22:阿贝多营地

▍第2夜:阿贝多营地
“去吧,孩子——去拥抱世界吧!”
在我的脑海里,出现这这样的声音。我记得那是“妈妈”的声音。
可是“妈妈”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想交朋友,想和朋友一起玩,但是我能见到的所有小人都只顾着跟身边的其他小人互相涂抹红色的颜料,一边大声唱歌一边用力跳舞,很快就都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的朋友们也去和小人跳舞,但是我们身上的颜料是黑色的,而不是红色。跳完了舞,大家就都不动了。
我也想去跳舞,可是没有人愿意。我一靠近他们,他们就开始跟旁边的人跳舞;再靠近一点,他们就躺下不动了,——而且即使我离开,他们也不再起来。
我和朋友们造访了湖中心那个小人很多的石堆。我想俯下身去与他们玩乐,但是湖底太滑,我不小心没有站稳、摔了一跤,把小人的石堆碰坏了。
这下小人们都更不愿意与我跳舞了,他们躺在地上,不再理我。我很伤心,这一定是因为我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来到雪山找石头,而且要比他们的石头更大、更圆、更漂亮,这样他们一定会原谅我的。我一定能交到朋友。
我在雪山上找啊找,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石头。我很着急,着急得快要哭了。这时我发现远处飞来了一头友善的龙,他一定是迫不及待地想找我跳舞,想要安慰我吧!
“喂,你好!”我说。
“……的龙啊,我……去,也要……你和……背后……太阳!”他说。
但他说的话好复杂,我不懂。他跟那些小人不同,他靠近我的时候没有跟同伴一起跳舞不理我,而是孤身一人地接近我,邀请我与他一起跳舞。
我高兴极了,去与他跳舞,想问他石头的事。他也很高兴,来到我的脖子上与我起舞。我们跳累了,就落在雪山上休息。
啊,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小人跳完舞都会躺在地上不起来了,原来跳舞这么累啊。
“我要睡觉了,晚安!——明天我们再一起跳舞吧!”我说。我已经挺困的了。
他一言不发,紧紧盯着我,嘴里还有黑色的颜料。
“我可不管你啦,”我继续说,“我眼困了,我要睡觉了!”
于是我便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图23:从阿贝多营地**俯瞰巨龙遗骨

▍第3天:眠龙谷和冰湖
荧总算醒了——据她说,昨天晚上她做了非常诡异的梦,似乎是一条巨大黑龙与人和另一条龙“跳舞”的记忆。这个梦应该跟之前的梦一样是某些“真实”的“投射”。考虑到营地就在杜林遗骸正上方,梦里出现杜林本尊便丝毫不奇怪了。
梦终究是梦,梦里的你再强大也是假的,不是真的。大家整理好装备后便出发了——今天的行程是参观名为“杜林”的巨龙骸骨,然后前往雪山西南侧(接近璃月方向)的冰湖附近过夜。
说到魔龙杜林,外地人可能对这个名字相当陌生;但若谈及坎瑞亚的“漆黑灾难”,则可谓是妇孺皆知。据专家介绍,魔龙杜林是人称“黄金”的坎瑞亚炼金术士莱茵多特的创造物,是不折不扣的人造生命。坎瑞亚人生活在地下,平日里没有鸟语花香的自然景观,所以坎瑞亚人对生命有着独特的执着,其炼金术侧重于“创造生命”这一分支,所造机械也多为仿照自然界的生物而成。
行至山下,原先乍看貌似平平无奇的骸骨此刻变得参天蔽日。曾与“东风守护”特瓦林面对面交流的吟游诗人温迪表示,眼前巨龙的遗骸已经比特瓦林大了一倍有余,若是追想当年腾空而起的魔龙身影,只怕足以遮蔽半个蒙德城。

图24:巨龙遗骨
再往前一段,便是一片遍地碎骨的雪原,而在雪原之上则有许许多多的愚人众研究员在进行活动。愚人众的研究员热情地招待了登山队,介绍魔龙杜林的历史之余,还展示了一些目前已经取得的成果。在当年,坎瑞亚的灾难席卷大陆全土时,巨大的漆黑魔龙杜林飞临蒙德,所到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涂炭,一时之间恐惧、悲伤与绝望的阴云笼罩在蒙德城的上空。就在此时,久未现身的风之神巴巴托斯堂堂亮相,召来最为得力的助手和最具友谊的旅伴特瓦林,与那魔龙展开殊死搏斗。高贵的天空之龙最终战胜了漆黑的魔龙,巨龙轰然倒地、尸骸化作巨骨,而天空龙也因不慎咽下毒血而饱受其苦,直到两年前才因旅行者的出现和西风骑士团的活跃而重获康健之身。
愚人众的专家还带大家前往骸骨下方的一处地洞,据研究这个洞内便是当年魔龙杜林的心脏。纵使时间已经过去五百年有余,这颗巨大的心脏仍然散发着诡异的紫红气息,仍旧顽强地脉动着。愚人众告诉大家,在眠龙谷一带偶尔能够发现巨龙的牙齿,如果将龙牙带来此处汲取心脏的力量,则可以使龙牙转为制作精良武器的绝佳素材。目前这种武器的锻造方法已由西风骑士团公开,但由于杜林心脏所蕴含的能量仍需要进行更加深入的危害风险性评估,目前锻造此武器所需的材料处理地点(即我们当前所在的山洞)仍然受到西风骑士团的严格管制。

图25:魔龙心脏
这山洞不宜久留。只是在**往里面看去,就好像有千千万万个魔鬼在耳边低语一样。此处或许是货真价实的、魔龙杜林的心脏,并且对人类的心脏并不友好。这就是所谓的“同性相斥”吗?
在营地参观了一圈,大家便告别愚人众的研究员,前往今天行程的最后一站。在路上,雪山专家、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还透露,炼金术中有“终极的材料”一说,其名为“白垩”,据称是“构成原初之人的质料”;而“白垩”的来源,则是被称作“黑土”的另一种材料。杜林是诞生于“黑土”的实验性作品,尽管从“完成度”的角度出发仍有着诸多缺陷,却不影响其身上展现出莱茵多特乃至坎瑞亚炼金术先进之处的种种;而在杜林之后诞生的完美作品,则代表炼金术不可逾越的最高水平、堪称神迹般的伟业——那是诞生于“白垩”之中的,纯由炼金术制成的一位人造人。这位人造人是莱茵多特最完美的作品以及最得意的徒弟,尽管莱茵多特已经多年杳无音讯,这位徒弟仍在孜孜不倦地推进导师离开前布置给他的最后一个课题。目前这位非自然人的徒弟就在蒙德某处活动,已经完全融入蒙德、成为蒙德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拥有一份稳定的永久工作,并且也有了如同家人的重要同伴。荧和派蒙与杜林的这位人造人兄弟关系甚好,此前也曾从他那里听来不少关于杜林、关于雪山的消息,以及一些人生经验。
沿着山脚下的道路向西南方前进,经过几处断垣颓壁,就进入稀疏的山脚松林。半路上有一处开阔的断崖,一行人在那里看到一位正在眺望远方的丘丘霜铠王。专家悄悄告诉大家,那位丘丘乃是数千年前因天降长钉而灭国的沙尔·芬德尼尔最后一位**官,也就是荧前几天梦中出现的那位“乌库”。这或许能够说明,当年的芬德尼尔人出于某些原因,最终也像坎瑞亚人一样变成了丘丘人。

图26:乌库
树上的积雪滑落,静静地扑在地上。阳光透过薄雾,照亮古老丘丘人悲伤的脸庞。登山队决定不去打扰他。
沿着环山路又走了一段,眼前原本崎岖狭窄的山路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冰湖闯入眼帘,而湖畔的营地则比湖中的游鱼更为显眼。此处是愚人众与西风骑士团共同策划的一项名为“龙脊雪山主题乐园”的大型工程所关联的先驱项目,通称“冰湖旅社”。热情的愚人众老板向我们介绍,西风骑士团正在探索蒙德旅游的新模式,因此与常年跟冰雪打交道的至冬国愚人众达成合作,由愚人众承包对龙脊雪山的旅游性改造,现在正处于研判评估的阶段。

图27:茫茫雪下的冰湖
眼前的冰湖静谧安闲,风景秀丽。在冰湖旅社建成之前,此地几乎毫无人烟,因此西风骑士团中有个别团员非常喜欢来这里洗澡。不过旅社已经落成的当下,如有需求还烦请移步不远处星荧洞窟入口的室内浴池。当然,如果对自己的身材十分自信,旅社老板和湖中一些会说话的鱼均表示并不介意欣赏一番。
虽说是“旅社”,老板告诉登山队,目前由于雪山环境的危险性和特殊性,不管是愚人众方面还是西风骑士团方面都不建议任何人前往雪山展开任何娱乐性质的活动。现阶段冰湖旅社主要的服务对象是愚人众或须弥教令院的科研人员,到“龙脊雪山主题乐园”落成后便会开始正常接待普通游客。
太阳落山,漫天繁星接连出现。热情的愚人众老板为我们制作璃月传统美食“年糕”,向我们介绍愚人众在龙脊雪山的工程规划。就着火堆,枕着柔软的铺垫,此夜无事。

图28:热情的愚人众老板正在捣制年糕

▍第3夜:冰湖旅社
寒风从洞口灌入。洞内虽有燃烧的火,却不见得比外面温暖多少;不过,我内心的寒冷远胜于我身体所沐浴的风霜。
英戈伯特老爷已经闭上了双眼。他的灵魂已经化作千风、回到巴巴托斯大人的身旁。而洞口那位挥舞着带血长矛的凶手,则是我一直怀疑但始终不敢相信的,厄伯哈特少爷。
枪尖滴落的血液被寒风冻结,坠落在泥地里,像人脆弱的生命般消失无踪。火焰映照出他上衣斑驳的血迹和脸上扭曲的笑容,沥血的枪尖于火光中散出锋利的寒气。
此时什么也不需要考虑了。我拔出剑。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愚蠢……你的‘死之隙’,就如张开双翼的魔龙乌萨一样显眼。”
原来那魔女的使枪之徒,也就是面前的厄伯哈特。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逼走帕西法尔、杀死魔女,逐渐除掉一切知道他底细的人,使用低贱的**,妄图掌握整个蒙德。
“你不但杀死自己的老师,还要杀死自己的大哥。现在,你又——”
对方的笑声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倒不如说,是我已经气愤得不再说得下去了。
“血统?尊严?荣耀?你以为那些重要吗?这世上,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这个人已经疯了。
“你不会明白的,你们不会明白的,永远也不会。像你们这样愚蠢的人,就只配跪倒在我的面前,俯首称臣!”
他又开始狂笑起来。
“你已经无可救药了。我没有自信能够打败你那看穿‘死之隙’的邪恶技术,但我决不会抛弃英戈伯特老爷给予我的恩情!”
对面的邪恶凶手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从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这也在预料之中。
“我要让这个世界明白,欠下的,我一定要讨回来!下一个就是你,鲁瑟!”
“可恶,厄伯哈特!”
神明啊,您当初注视着我、给予我手中这枚珍贵的神之眼,一定是对我寄予厚望。那么今天,就让我代行您的权威,为您扫除这片大陆上为数不多的恶徒!请赐予我力量!
兵刃相向,碰撞中迸溅火花。真正的战斗转瞬即逝,仅仅一刻,我就知道胜负已分。
这场决斗或许没有胜者,或许只有我落败。我想起身追逐,身体却再也使不上力。虽然那厄伯哈特也受了重伤、大抵同样活不到走出雪山的时候,但谁敢保证他不会从哪个恶魔那里学来什么邪恶的技术、莫名其妙地回复了伤势呢。
死亡的感觉以不自然的速度从伤口快速蔓延,很快便爬满了身体——这就是源于魔女的技术和力量,没有人能够抵抗它。我只剩最后的时间了。
啊,人的生命,就如凛风吹散的雪花——固然精致、独特,却又如此脆弱,如此短暂。永别了,我的普莉希拉,只愿来生还能相见……

图29:鲁瑟与厄伯哈特决斗的地窖

▍第4天:冰湖旅社
荧可是醒了——据她说,昨天晚上她做了非常悲伤的梦,似乎是一位贵族的随从为主人报仇而与另一位贵族决斗的记忆。这个梦应该跟之前的梦一样是某些“真实”的“投射”。
今天的行程预定到星荧洞窟内观光,下午前往雪山阳面的海滩,晚上在雪葬之都旧宫正下方的营地过夜。不过正要出发时,钟离先生叫住大家,希望多等一会儿再出发。众人都不知钟离先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凝光女士隐约猜到一点。
“我们出发前一日,北斗便不知去了何处。以她的作风,如此活动总不至于一声不响便缺席才是。”
安柏听后,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登顶那一天,我们从天上往下飞,也确实没在鹰翔海滩看见‘死兆星’号。我还以为是北斗大姐有什么急事先回去了。”
凝光女士继续分析:“钟离先生此举,莫非正与北斗有关?”
“没错,正是如此。”
钟离先生点了点头,不过并未说话——那话语是从道路另一头传来的。众人循声望去时,只见北斗船长踏着朝晖,领着一众人马开上雪山来。
定睛细看过去,才发现这来客名头可不小。北斗身后跟着这几位稻妻客,最前的一位是那鸣神大社总管、出版机构“八重堂”总主编八重神子大人,在她身侧有社奉行神里绫人大人之妹神里绫华及其随从托马,而这几人身后站着的,则是那位威震寰宇的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雷电将军阁下。
“钟离先生,你要谈的事,我给你谈妥了——不过,这几个人执意跟过来,非要见见你不可。”北斗船长眼角含笑地说。
不熟悉稻妻的众人放眼看去时,不免有些一头雾水;不过在那吟游诗人温迪嬉笑着解释完后,便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
将军、神子、绫华、托马等人与旅行者打过招呼,即表明来意——他们也想加入探索雪山的队伍。
钟离先生当即表示同意,不过这样一来登山队的人口数就增加太多了。于是,今天的行程临时改变一下,晚上不再在雪山的营地过夜,而是按照北斗的安排,直接从海滩上船、留在船上过夜。
“你们怎么会想到要来蒙德呢?”荧这样问神子。从荧和派蒙的理解出发,一般而言,这种计划通常都是由神子提出的。
“想知道吗?”神子坏笑着反问。

图30:孤云阁的“死兆星”号

▍第2天:花见坂
“你好,请问,八重堂的总编大人在吗?”
黑田编辑循声望去,只见来人气宇轩昂,脸上还戴着代表荣耀战功的单边眼罩,想来必是一位有头有面的大人物。不过,这身装扮,还有这身海民特有的咸腥味儿,以黑田编辑脑海中十万三千本轻小说的知识储备,黑田编辑一下就认出了对方。
“是璃月南十字船队的北斗老大,对吧?总编大人就在附近,马上回来。您先稍坐!”
“没想到,我在这稻妻,名气也这么大?”北斗扫了八重堂的铺面一眼,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
黑田编辑一摆手:“那可不!之前那场战斗,您带领弟兄从海中杀出,把官军打得那叫一个大败而归呀!从那以后,您在我们的小说里,出场次数可谓直线上升……”
“哎呀,黑田编辑,在稻妻大街上说这样的话,是否不太合适呢?”
黑田编辑讲到兴头却突然被人查了水表,瞬间吓得冷汗直冒。“不敢、不敢,总编大人,还有,”黑田循声望去,“将、将军大人?……”
北斗只见那黑田编辑满脸写着“魂飞魄散”四个大字,然后便如木头一样、直勾勾地倒在柜台里面。北斗望去,只见为首的是位一身狐狸气的巫女,旁边还有两位似乎都很有身份的女性。
看来这来的是大家伙,还是官家的人!北斗暗自思忖。不过按照黑田生前的描述,眼前这位巫女模样的生物应当就是八重堂的总编、八重神子了。
“钟离先生托我给总编大人带个话,他现在已经出发取材,新作指日可待。”北斗说。
神子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对方一眼:“这不是前些日子把幕府军打得落花流水的北斗大人嘛。没想到这位钟离先生面子这么大,居然能请得动您这样的人物?”
神子身旁一位貌似身份高贵的稻妻女性表情随着话音变得有些微妙。
北斗神秘地一笑:“如果您认识真正的钟离先生,您就知道为什么了。”
貌似身份高贵的稻妻女性问道:“这么说来,一年前在名椎滩大败幕府军的雇佣兵,就是你们?”
“正是在下,”北斗起身、欠身作揖,“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姓雷电,单名一个影字。在这稻妻诸地,他们叫我雷电将军。”
原来这就是那位一刀就能把其他魔神一分为二的雷电将军啊。这下可摊上大家伙了。
“我无意追究你的责任,毕竟那场战争的发生,对双方来说都是一次不幸的误会。但是,我希望你今后也能将力量用于使一切事物回到正轨的方向上去。”
“感谢将军大人赐教。”
两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一旁的神子站不住了:“好啦好啦,我们不是在谈钟离先生的事情吗?”
北斗看穿了神子的小心思,于是便顺着神子的意思,话锋一转:“钟离先生委托我前来洽谈与八重堂合作的事宜。钟离先生已经同意八重堂之前的请求,他希望这次的新作能够在八重堂和万文集舍同步首发。”
神子的另一位同行者、白发的少女问道:“是《真·帝君尘游记》的那位钟离先生吗?他和旅行者的关系似乎很好,我也想见见他呢。”
“帝君?难道说……”将军在一旁开始沉思。
神子把两人脸上的细微表情全都看在眼里,眼珠一转:“唔,这样吧。因为我等钟离先生的答复等得实在太久了,我决定惩罚一下这位钟离先生——我要出现在他的新作里,并且要亲自跟他见上一面。”
“想见钟离先生?按照他们的行程,现在应该准备登顶了;如果我们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能在一个恰好顺路的地方赶上他们。”
“神子大人,能否也算上我一个?我想见一见旅行者。”白发少女请求道。
“我也要去。我需要认识一下这位钟离先生。”将军也表示想要同行。

图31:从稻妻天守阁制高点遥望龙脊雪山
——事情就是这样。神子向派蒙解释道。
“感觉好随便。不过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啦,很久没见面的大家偶尔聚一聚挺好的。”派蒙总结道。
“不光是这样。大家可都很期待钟离先生的新作哦。”神子笑着说,一边出发了。

图32:从稻妻方向海域遥望龙脊雪山

▍第4天:星荧洞窟和龙脊海滩
星荧洞窟,得名于龙脊雪山随处可见的一种名为“星荧”的蓝色小草:洞里长满了星荧。星荧在白天的阳光照射下,呈现与雪泥地迥然不同的浅蓝灰色;而当夜幕降临时,便开始发出冰蓝色的冷光,就如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星荧的这一特点以及其发光的颜色令人想起蒙德野外常见的小灯草,只不过星荧叶片呈雪地特有的白色,整体形态也与小灯草不尽相同。

图33:星荧和洞窟入口
进入洞内,可见主洞口有一处古遗迹积水形成的室内浴池。这浴池后方有一处被碎石封住的洞口。一筹莫展之际,只见仙家弟子申鹤一下搬走巨石,轻松地为我们扫清障碍,于是得以入内。进入后发现是一处营地,里面还保存有大量成书,不知是何人所留。在这个营地里还发现了一本很有年头的考察日志,专家分析后称,这本日志应该是宗室时代(距今2000年前至距今1000年前)末期留下的。根据日志内的信息,当时的宗室贵族组织了一支探险队,前往雪山寻找古代遗物的力量;而最终,这支探险队无人生还。

图34:被封住的神秘营地
根据荧的消息,此前她曾在雪山其他地方找到这本日志的前两本,现在找到的这一本是当时所留日志的最后一本。根据当时研究的信息,这三本日志应该是一位名叫鲁瑟的随从所写,这位鲁瑟应该持有神之眼,并且常年侍奉名为英戈伯特老爷的贵族左右。这本日志提到了厄伯哈特,而厄伯哈特和帕西法尔都是当时宗室贵族集团的一员。根据这本日志的消息和劳伦斯家族后人的记忆,这些人虽是宗室贵族,却并非劳伦斯家的成员,应该是其他姓氏的宗室贵族——伊蒙洛卡家,莱艮芬德家,抑或是别的什么家族。根据这本日志叙述的情况来看,厄伯哈特的行动消灭或流放了除当时唯一的家主和其本人以外、家族里所有有继承权的成员,并且根据荧此前在西南侧一处遗迹地窖的调查结果,厄伯哈特最终也没能活着离开雪山,因此这个宗室贵族很可能因此绝后。吟游诗人温迪指出,踏雪而来的异乡勇士伊蒙洛卡虽形成了祭礼时代的一支贵族姓氏,但在温妮莎时期开始,伊蒙洛卡家便在蒙德历史上突然销声匿迹了——这就造成当今所知的“三大贵族”与祭礼时代有所出入的现象,祭礼时代所传的三大贵族中并没有莱艮芬德家,而是由伊蒙洛卡家取而代之。因此,存在不小的可能性,这本日志上记录的就是伊蒙洛卡家最后一代人的活动。
说到宗室贵族,如今蒙德人心中的印象往往只有邪恶、扭曲、残暴等十分负面的评价;不过在宗室形成之前,所谓贵族其实全部都是人们对于劳苦功高者的褒奖。例如流民的首领古恩希尔德、风雪中的开拓者劳伦斯、踏雪而来的异乡勇士伊蒙洛卡,这些人物在蒙德建城战争中都建立了不可磨灭的显赫功勋。也因此,祭礼时代流传下来的史话也开创性地将他们称为“贵族”,这样的称呼一直流传至今。时至今日,那些宗室与高塔早已烟消云散、随风而去,现在的人或许不应被往日的锁链束缚,****固然必须,铭记的目的却并非为了传承仇恨,而是为了防止错误再次发生。
荧知道日志上提及的决斗地窖的方位,离这个洞窟也并不远。于是,大家决定兵分两路,一队前往地窖一探究竟再尝试赶上另一队,而另一队则继续按预定行程前进。
在地窖中,可以发现长流水和一些牢笼。此外,还可以在显眼处寻到一封古老的信件。信中说,船只、补给之类的已经准备完毕,只要到达那个地方,就可以回到蒙德城。里面还提到一些杂事,例如写信人低估了神之眼持有者而被重伤云云。根据先前的推论,这封信应该就是厄伯哈特所留,可以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根据这封信提到的地点,小分队在地窖外的一处山坡上找到了一些被遗弃的行李和字迹相同的信件,这第二封信则指向今天行程的终点——雪山南侧的海滩。在找到厄伯哈特遗物的山坡上,抬眼望去,正是璃月人尽皆知的飞行宫殿群玉阁。只可惜凝光女士并未加入探索地窖的小分队,她只能从拍下的画片上一睹自己群玉阁的风采了。

图35:从厄伯哈特留下遗物的山坡上,可以望见群玉阁
话分两头。总队沿着洞窟道路,躲避头顶落冰谨慎地前进。星荧洞窟的洞顶有许多不稳定的冰锥,因此在其中活动时务必注意安全。
洞内生长有不少巨大的恒冰晶,这些冰块在星荧发出的光亮照耀下变得幽蓝,恍惚间有了水晶样的质感。铺满地面的星荧让山洞充满梦幻般的气息,洞外偶然进入的阳光在冰棱折射下四处传递,进而传遍洞窟的每一个角落,使洞内变得光明。

图36:星荧洞窟内景
往深处走,可见一处冰柱生长得尤其旺盛的地点。据专家消息,此处先前曾留有一枚芬德尼尔古国文献提及的“天柱碎片”,在荧与派蒙上一次登山时突然消失。根据荧的消息,当时释放这枚碎片与升起的寒天之钉有着直接联系,在其他地方额外释放了另外两枚碎片后寒天之钉就升起了。专家由此推测,这三枚碎片或许是类似“能量元件”或“导能机关”一类的装置,寒天之钉的崩裂可能与其运转异常有关。

图37:未解放的碎片
洞里道路不算特别复杂,没有太多支洞,一个大主洞内基本可以看到所有的出口。不过向上的通路有限,有时洞口明明就在眼前却不得不绕很远的路才能抵达,因此建议在探索洞*之前准备好风之翼以备不时之需。另外,洞内落差较大且地面结冰容易脚滑,探洞时务必注意脚下安全。

图38:星荧洞窟上层通路
下到洞底,可见一处流水缓缓向外。从那个出口转到外侧山崖上,脚下就是风雪交加的海岸了。
这处海岸原始、狂野、风雪交加,有什么非来不可的价值呢?专家解释,本次雪山之行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抓猪。
对的,没错,抓猪。不过,这猪可不是一般的猪,而是一种早在数百年前就宣告已在蒙德大部分地区灭绝的古老种类,现在的人称为“雪猪”。据说,这种猪灭绝的原因是其肉质鲜美异常,远胜于其他猪类,因此遭到大规模的猎杀,不幸灭绝。从名称不难看出,这种猪活跃于寒冷的覆雪地带,放眼整个蒙德,不外乎龙脊雪山。
最近,西风骑士团接到清泉镇猎人的报告称发现了一种独特的猪,各种特征都符合此前对于雪猪的记载;清泉镇猎人发现的猪,多半是偶然游荡到附近的个体。许久不曾现身的物种突然现身于与其习性不符的地段,说明其生活环境很可能遭遇了相当程度的危机,因此充分的调查是必要且急迫的。本次雪山之行,也有相关的考虑在其中。
荧和派蒙此前曾经提及,海岸附近的一处山洞里居住着“大雪猪王”和它的雪猪同伴们,如果要寻找活生生的雪猪,那个山洞就是最佳去处。不过也要小心不要惹怒了猪王,否则后果将很严重。从地图上看,我们目前所处的洞口就位于雪猪洞不远处,我们只需要登上眼前的山壁,就能抵达雪猪住处寻得雪猪了。
根据璃月厨师香菱的说法,野猪生性警惕、五感灵敏,并且具有一定攻击性。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在不伤害它们的前提下就将其捕获。另外,据香菱的进一步描述,蒙德地区有一些独特的冰,可以将其内部的时间停止;也就是说,如果找到被这种冰封住的猪,只要解开冰冻就能够得到一头活蹦乱跳的古代猪。
雪山专家阿贝多当即表示,就在下方的海滩,存在很多符合此描述的冰封野猪。这是比从大雪猪王手中抢猪更加安全而高效的做法,恰巧队伍里又包括持有火元素神之眼的队员,因此大家一不做二不休,以安柏、香菱和托马为核心,分为三队展开抓猪比赛。

图39:海岸上被冰封的古代猪
等到荧等人归队,大家已经抓了不少雪猪,正在将这些猪送上“死兆星”号,准备运往蒙德城和清泉镇。据悉,璃月与稻妻方面也有引入雪猪改良育种的意向,不过两地气候与龙脊雪山差异过大,因此希望等到蒙德方面育种成功再前来引进。
入夜,“死兆星”号上人声鼎沸。大家在聊天之余,也不忘给笼中沮丧的雪猪们喂食它们最喜欢的胡萝卜、土豆、苹果等植物性食料,尝试平复它们不安的心情。
当人与猪都在海风中安稳入眠时,本次雪山探索活动也来到尾声。

▍第5夜:闲游蒙德
荧和神里小姐去教堂找朋友玩了。香菱拉着申鹤和派蒙留在清泉镇,打算尝试新的料理。凝光和北斗似乎去了同样人气旺盛的猫尾酒馆,看样子是要通过最近流行的某种桌面游戏进行决斗。托马在安柏的带领下,正在充分感受他阔别已久的故乡。八重宫司正在与阿贝多讨论一些关于后续商业合作方面的事项,并在阿贝多的邀请下前往图书馆寻求来自智者的更多建议。优拉则回到骑士团,向代理团长报告本次雪山之行所得的收获。
至于我,则是根据那位酒鬼的留言,找到街角处的酒馆,推门进入。

图40:从清泉镇遥望龙脊雪山
“天使的馈赠”。这间酒馆的老板迪卢克·莱艮芬德,同时也是蒙德酒业翘楚晨曦酒庄的当家老爷,因此这间酒馆也可以视为晨曦酒庄在蒙德城内开设的门店。我在“酒保体验周”活动中才刚来过此地,这一别不过数日,倒也未觉得陌生。
踏入门内,店中的欢声笑语便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和扑鼻的酒香,足以让人忘却白天经历的一切不快与劳累;不论是顾客、酒保还是挂在墙上的盆中绿植,无一不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显出轻松而愉快的姿态。我想,这里的氛围,一定就是堂主梦寐以求的吧——倘若人们能看淡生死,以开放而平和的心态去面对终将到来的离别,有朝一日,往生堂便也会是这般样貌。

图41:“酒保体验周”活动时的“天使的馈赠”和酒保查尔斯
在酒馆追想生死存亡的话题确实是有些煞风景。我将思绪收敛,重新回到酒馆中来。今天我们的运气不错,当班的酒保正是很少出现的迪卢克老爷。虽说光论调酒,技术上稍逊于久经沙场的查尔斯,不过作为个人风格强烈的酒保,迪卢克老板拿出手的作品绝对值得期待。
不过可惜,今天我并不是专程过来喝酒的。严格地说,我本人对于酒,也没有特别的兴趣——比起酒,一壶清茶更符合我对于休闲的追求。迪卢克老板在这一点上似乎与我很有共鸣,大陆首屈一指酒庄的老板居然对喝酒毫无兴趣,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有些难以想象。
说明来意后,迪卢克老板为我指明方向。我顺着转头看去,发现两位友人早已侯在座位上了——那位绿衣服的常客酒鬼还使劲地朝我招手。不巧此时客人较多,不方便耽搁老板太久,于是我便尽快来到座位上,与两位友人共叙。
说起来,这是我们时隔多久的见面了呢?上一次像这样坐在一起聊天、玩乐、开怀畅饮的日子,仿佛已是不知几多千年前的古老历史。我曾担心这样长的时光磨损我们间的情谊,不过那绿衣服的一开口,便不再有这样的问题。
他仍是那样来去如风。唱着老掉牙的诗歌,喝着老掉牙的苹果酒,躺在老掉牙的城墙上呼呼大睡。他很享受风里的一切,当然,也很享受像风一样为蒙德城的大家悄悄带去一切。
另一位紫色衣服的则稍显不同,与长远时光的另一岸相比,她给人的印象没有丝毫改变——像一尊雕像般沉默着,仿佛定格而永远盛开的花。
我所记得,自从她的姐姐不幸回到地脉循环的奔流之中以后,她便不再出现在我们眼前;大约也是那时候起,我们从未如今天这样重聚了。时间真是令人遗憾的力量,我这么开口。
但是,并不。她说着摇了摇头。
当她睁开双眼,她瞳孔中闪烁、迸发的力量历久弥新,那是一种无可阻拦、斩无不断的锋芒;在这锋芒之余,却又多了一抹笑意,一抹与她姐姐如出一辙的笑意。看来,她才是我们之中变化最大的那一位。
原来是这样啊。你的姐姐,实在是非常伟大。我说。
她点点头,并不作声,终于不再如雕像般凝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背弃了当年的追求吗?显然没有。相反,她充分理解了姐姐的理念并依此将自己的信条提升到了全新的高度,如今的她心中已再无迷茫——就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宝刀,一把梦想的宝刀。
别苦着脸啦,来喝一杯吧。绿衣服的这样劝我,一边往我面前的空杯倒酒。
酒馆传来女歌手的声音,虽不及这绿衣服的酒鬼,却也妙趣横生。
你呢,你也还是如之前那样整天睡大觉么。紫衣服的问。
哪有,我那叫养精蓄锐——吟游诗人的事,能叫睡觉么。再说了,你不也是睡大觉吗。绿衣服的回答。
两人聊天时的欢笑,不禁又让我觉得,时间真是令人惊叹的力量。
你怎么光喝酒不说话呀,满上满上。绿衣服笑嘻嘻地继续倒酒。
啊,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把其他几位也请过来聚聚呢。我回答。
不必要请,像现在这样到他们那里转转,也挺好的。紫衣服说。
我们两个闲人无甚所谓,你的工作不会很忙吗。我问。
肯定比你们忙得多,不过也不至于没有时间。可惜据我了解,那几位的情况并不乐观,恐怕是没一点空了。她回答。
比起这个,难道我们不是更应该考虑下次去哪里聚会吗。反正就算你不来,我和黄衣服都有空,我们两个自己聚聚也不是不行。绿衣服一边打酒嗝一边说。
你真不怕黄衣服一脚把你送到金苹果群岛。当年那封信的事你忘了么。紫衣服的发言就如眼中的光一样锐利。
陈年往事,莫再提及。倒酒倒酒。绿衣服的明显是想蒙混过关。
不过也罢,那确实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某种意义上说,今后常聚能够盯得紧一点,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那真是令人怀念的时光啊。只可惜,大家都不在了。紫衣服忽然说。
但是还有我们。还有旅行者。还有这天使的馈赠。还有达达乌帕谷刚成熟的日落果。绿衣服举起酒杯。
想说只要我们不停止前进、脚下就一定有道路向前延伸么。你啊,真是一点没变。紫衣服说着,也举起酒杯。
那么,祝我们的重逢,干杯。

图42:难忘今宵

▍后记
我开始在天使的馈赠体验“酒保周”活动以来,已经是第七天了。我和派蒙来到酒馆,准备以漂亮的成绩结束活动的最后一天。
可是,刚一进门,我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店里的人比平时多了许多,而且几乎全是熟人。我与迪卢克和查尔斯一起,忙了好一会儿才将各位的饮品备齐。与钟离先生对话后才得知,原来我和钟离先生等人合作的《真·帝君尘游记》在璃月大卖、销量超过三万五千册,甚至火到那时仍在锁国的稻妻去了。这回,璃月万文集舍收到了许多读者的来信,读者们希望钟离先生写一本续集,稻妻八重堂则希望借着雷电将军施政纲领变化的春风将这本书正式引进稻妻国内,也想与万文集舍展开包括同步发行此书正式续作在内的多项合作计划。
于是,本次钟离先生来到蒙德,就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理由是想要找我合作进行这本游记续作的编写;恰好又有这么多朋友在蒙德一起喝茶,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茶会办到雪山上去好了。总而言之,这本游记的续集离不开提瓦特南南北北各路观众的鼎力支持。在此请允许我携钟离先生向诸位读者表示感谢。
——旅行者荧,黑暗历3年8月24日

图43:从璃月明蕴镇的七天神像遥望龙脊雪山

图44:从璃月瑶光滩遥望龙脊雪山

图45:从摘星崖顶遥望蒙德城和龙脊雪山

图46:从须弥净善宫制高点遥望龙脊雪山

图47:从晨曦酒庄附近的融雪瀑布遥望龙脊雪山

▍一些其他信息
据岩王帝君摩拉克斯消息,尘世七**受制于古代盟约,无法将其所知的一切告知世人,尤其是直接提及天理或与之强烈相关的内容;当然,这其中也有相当多即便贵为七**也无从得知的失落信息。七**尚且如此,人类所得的研究成果又如何呢?想必无法避免地将与真相存在较多出入。本文所作的一切研究和推测也是如此——人类是有极限的。
从现有的知识分析,魔神战争之前人类与众神平等行走于大地之上,当时并没有“七国”之分。于是,魔神战争的开端应该就是某些因素迫使人类从一个巨大的文化整体之中突然分化并追随不同的魔神,从此分离出去的众多小部落各自混战长达千年,结束时七**体系确立、最终形成了如今文化迥异而独特的七个国家。基于此,魔神战争前、中、后期的建筑互相间应当总体遵循“全等-相似-独有”的演变规律。并列龙脊雪山、鹤观、风龙废墟、璃沙郊和赤沙之地等五处的大规模遗迹群寻求佐证,可以看出一些端倪:龙脊雪山的遗迹并未在建筑上大规模运用自己的特色纹饰,鹤观遗迹的地下部分则偶尔可见形似猫头鹰的雷鸟图案(彼时当地信仰雷鸟卡帕奇莉),风龙废墟的遗迹则更进一步、在许多建筑的墙上都能发现独特的花纹,而璃沙郊和列柱沙原的遗迹群则完全摆脱这些黑绿遗迹的风格了。
往深里说,如果从文化发展的角度分析魔神战争和这些源自魔神战争时期(或者更早)的遗迹,可以得到有趣的结论。魔神战争中,较为短命的王朝无法在一两代人内发展出独属于自己的文化,因此他们留下的遗迹风格最为原始而纯粹、最能反映魔神战争之前超大规模文明的风格;而像高塔王、鹤观这样得以稳定存在了数百年的王朝,则能够在原先的基础上发展出一些自己的东西,并在建筑上体现出来;至于山辉砦、阿赫玛尔之国等历史悠久且一脉相承的部落,每天都在推陈出新的当代文化逐步取代魔神战争之前天空赐予的旧知,直到旧的文化式微、新的文化成为主导,建筑的风格也就与古代有了颠覆性的差异。也就是说,可以通过建筑的风格来确定建造遗迹的王朝的寿命(全等阶段对应约持续200年以内的王朝,相似阶段对应约400至600年,独有阶段对应约1000年及以上),进而帮助确定其所处年代。
这个推测可以与当今对魔神战争的了解对得上:魔神战争中,许多弱小魔神或没有魔神保护的人类王朝都昙花一现,他们要么没有自己建造建筑的能力、要么没有发展出自己建筑风格的时间,而这样的王朝毫无疑问占到了大多数;另一方面,确实有少部分强大的魔神能够长时间稳定维持王朝的存续,甚至一度令七**当年各自的部落陷入危急存亡关头。另据蒙德建城时期伊蒙洛卡的行动,假设在雪山留下剑的伊蒙洛卡就是蒙德建城时参与战斗的那位异乡人伊蒙洛卡,则可知龙脊雪山地区的遗迹大约建立于2800年前,而在约2650年前遭到废弃——这一说法能够通过其他材料**地推导得出,却也可佐证上一段末尾提出的假说。
作为对照,蒙德(新蒙德)建城的时间在2600年前,璃月的建立则可以追溯至3700年前(山辉砦时期),目前公认的较为确切的魔神战争开始时间是3000年前。据此可以进一步推测,高塔王迭卡拉庇安的旧蒙德持续了约400年,鹤观遗迹的“雷鸟王朝”可能持续了600年(中间曾经因为起雾经历了断代),地中之盐的赫乌莉亚王朝持续了不到200年,列柱沙原的赤王遗迹持续了超过1000年。
稻妻渊下宫、璃月层岩巨渊等地的情况较为特殊,此处不作讨论。针对渊下宫和层岩巨渊的分析将不可避免地涉及对某些概念(如“第一■■”“原■■人”等)的探讨,其内容一方面不确定性过高,另一方面也远远超出“天理”能够坐视不管的范畴。

图48:危险魔物,无相之冰

图49:无相之冰地下遗迹

图50:星荧洞窟某个出口处沉睡的遗迹重机

▍对于前作的纠错
根据后续旅行时的发现,本书前作《真·帝君尘游记:望舒客栈》中的一些细节有误,特此更正,如下。
1. “客栈的留言板”一节4.2清昼的留言,实为时称“掇星攫辰天君”的王平安先生所留。王平安先生现致力于保护夜叉事迹、弘扬夜叉文化,最近兴建的铜雀夜叉庙即有王平安先生的很大功劳。同章节4.12留云借风真君的留言,后续查证时留云借风真君拒绝回答此事。
2. 根据后续请教壶灵阿圆得到的信息,伏龙树所属树种实为却砂木,且伏龙树特指南天门附近的巨大却砂木。结语所写律诗对却砂木的称呼为银杏,亦不正确——银杏是其他世界的树种,其叶片与却砂木相似,整体形态却不尽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