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大别野

【记忆中的老师】再版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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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2-09-13
来自合集: 米游社社区创作活动合集

【前言,小记】作于高三的五月,一个材料作文。作文的材料是:“删除我经历过的任何一段记忆,我都不会成为今天的自己。”

于是我决定写她,我的老师。假使我不曾与她相识。

7:18,我会携英语词组卷站到走廊上,面对着西方。从那里可以看见湖,看见银杏树,看见藤花或绿叶挤满了廊顶,梧桐在我脚边伸展着嫩芽。

站在五楼我会呼吸空气里的轻盈和诗意,我会抓住它,用它来点亮我的生活。我偶尔转过身,会看见走廊尽头有几名女老师款款而至,踏着满地蜜汁一样的阳光,裙裾在风中飞旋。我会欣赏地看上一眼,然后回头。

语文课上发下上一次的作文,我会拿到像雪花一样轻飘飘的文字,我会坦然接受一个又一个不能入目的分数。老师让写几篇作文我就写几篇作文,我会按部就班地来,不会去追求别人两倍乃至更多的练习量。

我很少去办公室。我会让别人去跑腿或者别的什么。我不会常去实验楼或者侧门,不会从后门进操场。做操我会站在队伍之中,抬起头可以对上春日灼眼的阳光。

遇见任何一个老师,我都会点头,淡淡地说老师好,或者是干脆躲开。在老师面前我总是没有自信,除非是特别特别熟识的老师。我没有胆量直接跟他们挥手,甚至是停下来牙尖嘴利地扯两句皮。

我说话会婉转得多。即便这样还是有人会不喜欢我。我不知该和谁说,我只会一个人默默地承受,或许会哭。

还有中午。周一或周四只要是上学日的每一个中午我都会像个好孩子,12:30就回班,午休或自习。有什么呢,不会有人等我也不会有人失约,班主任也不会问我失踪到哪儿去了,排话剧的同学也不会因我有事而临时改时间、改地点。

我不拾落叶也不画画,我也不写信,因为没有做这些事情的对象。我没法组织音乐剧,因为借不到衣服。我不会再因别人的一句话而脆弱得泪流满面,也不会因为一个拥抱而咬着牙坚持走上很长的一段路。

我不会感到强烈的情绪冲动一阵阵袭来,不会由心中的思绪像个正弦函数一样起起伏伏。我还会是个孩子,在学校里没有完全信赖的人。我还会平静地感受到世界多一点点的美好,从中找出诗意和一切值得去爱的东西。我会相信未来,不顾一切地热爱生命。

在海滩上我会随意捡拾珊瑚,不去在意它的形状;在明信片上我会写下普通的文字,而不是那样热烈的激昂的由生命的断章;在活页上我会认真地记语文笔记,至于那些随笔那些小说我会让它们在角落里待着,被灰尘蒙住,被虫豸啃啮。

我将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我会轻飘飘地在空中浮着,而不是这样脚踏着坚实的大地,大步向前走去。

只要我删除了一切关于她的记忆。

我在回忆录中写,“她对我的影响是不可磨灭的”。当然是不可磨灭的,但我实在是懒得论述它为什么不可磨灭。从方面来看就好了。

“我认识你您,永远记得您。但此刻我会从灵魂深处将您遗忘。”

将您遗忘,变成另一个我。

(配图不是老师,是我。可能是因为她的影响,我有时候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师。)

【后记】

那个时候快高考了,很容易冲动和受伤。她甚至不是我的任课老师(是别的班的老师),因此她对我或许没有那么直接的责任。但她还是说,希望我和她的关系比路人要再好一点。

送过她很多东西。很多字和画。很多卡片和书签。


还有她给我作文的评语:


这篇文章她看过。看完之后她约我聊天。于是我定了时间,在五月快结束的时候翘掉了高中最后的一节生物课和半节物理课。

这篇不是大家想看的百合文,也不是女学生x女老师的**恋情。算是严肃文学了,所以我根本没指望它有什么热度。其实很多女学生在朦胧的时候都会觉得有个女老师,以各种方式和姿态,活成了自己向往的样子。

现在的情况是,各自安好,平常互不打扰,有时候也会联系。每年有那么一两次能约出去喝杯奶茶聊上三两个小时。偶尔会梦见她,那么我会在第二天问问能不能与她见面,然后去拥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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