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舰长去接听通信,已经过了一会。
舰长脸色古怪地走过来。站在外面警戒的是齐歧。
“把琪亚娜叫出来,咱们有事做了。”舰长招呼齐歧,等他猫着腰从房间里走出来又随意地问道,“啊对了,顺便问下,你们各自战绩如何?”
“琪亚娜十二射八中,那四法有两发擦弹,一发试射。”齐歧表情有点苦涩,“我十射五中,还差的远啊......”
“以后练得机会多的是。”舰长看着齐歧,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出所料的冰冷触感和金属质感,“这玩意送你了——多给我整点数据回来。”
“啊?”齐歧瞪大了义眼,“等等......可是,为什么啊?明明琪亚娜比我打得好得多......”
“琪亚娜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不在远离血火的后方。”舰长指指窗外的荒寂城市,“是那里。你没见过她的枪斗术——那是连我都不能小视的战斗技巧。虽然她还不熟练,但她的潜质和野心都在那里。”
“你呢,你的战场可太多了。”舰长掰着手指头,这时候琪亚娜刚抱着枪和电池爬出来,“正面交战,陷入包围,远程狙击,追击作战,逃离战场......你什么都会需要的。所以我希望你拿着这把武器。”
刚出来的琪亚娜听得一头雾水,“在说什么呀舰长?齐歧不是还有我们吗?在女武神部队里,特化自己的能力才是收益最大化的选择啊?”
“虽然我很高兴你记住了《女武神部队构成概论》的考点,但是齐歧马上就要跟我们分别了。”舰长摇头,“我刚接到本地避难所物资搜寻小队的消息,他们正在朝这边赶来,齐歧一会跟着他们前往避难所,保护那里的幸存者。”
“啊?”齐歧还没说话,琪亚娜先叫了起来,“但但但但是,为什么呀?齐萋怎么办?他这一身还没用熟呢......那我们干什么呀?”
“齐歧的装甲已经基本调试完成,我们的设备也已经回收完成,甚至还获得了极其珍贵的数据......我们是时候打算回圣芙蕾雅去了。”舰长叹气,“况且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局面太复杂,各方都极其敏感,如果在中轴电梯完全封锁之前还待在下城区,这个事件的性质就完全变了——天穹市和圣芙蕾雅之间很可能因此陷入敌对,说不定现在德丽莎已经在天穹市上空架起休伯利安主炮了。那可就是最坏的情况了。”
“所以,齐歧跟着避难所的搜寻队接上齐萋回避难所,我和琪亚娜等待德丽莎的通信,准备回到上城区。”舰长如是说,看向有点迷茫,又有点伤心的琪亚娜,微微摇头,“服从命令琪亚娜——你早知道有这一天的。收拾装备,准备执行警戒任务,护送小队和齐歧安全离开。”
“是。”琪亚娜打起精神敬礼,把高斯狙(姆)击(姆)枪和电池塞进齐歧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了临时基地。
“电池你用不到了齐歧,你身上的崩坏能足够给它供电,用的时候电源线插到腰上就好。”舰长拍拍他的肩膀,“我没什么要交代的了,你是个很有天分的战士,但是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次:你的装备不是为了向同胞出手设计的,懂我什么意思?”
齐歧抿着嘴点点头,看舰长不说话,他有点难过地笑笑。
“我知道你记住了我的话,但是我能看出来,你的心里还藏着一把火,怨愤之火。你曾经可以控制它,那是因为你太弱小;现在你获得了足够的力量,但我要求你继续控制它——这些力量不应该成为它肆虐的薪柴。”舰长叹口气,靠近齐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我不知道这火是谁点起来的,但既然发生在下城区,我不打算追问,也并感到不奇怪。”
齐歧想争辩什么,可是张了张口,杜震宇放肆大笑的丑恶面孔出现在脑海里,让他的体温检测系统发出短促的警报。他只好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我不再说教了,很多事只靠说是说不明白的。”舰长看到他的反应,心底叹息着退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总而言之,把握好自己的原则,女武神的原则,仅此而已,完全足够了。”
通讯器再次响了起来,里屋传来琪亚娜的喊声:“舰长——是避难所的通信——来电显示是这么写的!”
“走吧。”舰长对齐歧说,“把能带的东西都带走,避难所比我们俩更需要那些物资。”
“是!”齐歧轻声问道,“我们还会再见吗?我是说,您和琪亚娜?”
“或许吧......下城区的危机肯定会过去的。到时候可能就不止再见那么简单了。”舰长笑笑,“你是目前唯一能被武装起来的普通男性,没有圣痕,圣血和卡斯兰娜血统——这可是个不得了的突破。如果你在下城区表现良好,而且情况允许的话,我会接你回圣芙蕾雅入学,接受女武神相关培训。”
“真的吗?”齐歧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我?第一个?还能......和琪亚娜她们一起学习?”
他愣了一愣,却又平静下来,不在言语。
“真的。”舰长点头,“你是在担心你妹妹的事吧?哈,圣芙蕾雅可不止有女武神课程——或者说,幸好是圣芙蕾雅吗?你妹妹的事,到时候我会安排好的。”
他再叹一口气,“其实这样对你也有些不公平......毕竟你只是个普通人,本来有无数的可能和选择,现在却只剩下眼前这一条路可走......”
“不,舰长先生......您没必要这么说。”齐歧摇头,“我非常感激舰长先生和琪亚娜小姐,如果不是你们,说不定我也将会成为无数行尸走肉中的一个,那可是比死还要可怕的事。”
“至于能入学圣芙蕾雅......”他脸上露出异常的红晕,舰长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兴奋,“那简直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那我就放心了......好了,说的太多了。”舰长笑笑,“快走吧,避难所的车噪音很大,吸引来崩坏兽和死士就不好办了。”
“再见!舰长先生!”齐歧模仿曾经见到的琪亚娜的动作,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再见,齐歧!多保重。”舰长挺直身板回礼,然后注视着少年离去。那些没说完的话,和那些堆积在心底的猜想,最后都只能化作一声沉闷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