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cp 师徒
*双主角第一人称
*师:寒言 徒:君善
我去了他的记忆。递给他一把银质匕首,把他领到等身高的铜镜前,跟他说。
“你名君善,是我的徒弟,你在为自己父母复仇时不慎被重创失去了记忆。”
屋中烛火垂目,铜盘黯淡,冬夜的风像强盗般携着刀剑叫嚣着想破窗而入。
铜镜里的少年自醒来就面无表情,侧过头,盯住了镜中那道从左耳根延伸到肩胛骨的新痕,刀口刚缝合,血还微微渗出染着穿进肉里的棉线。
他黑曜石般的眸子暗了暗,修长苍白的手顺着痕迹轻轻抚过。而后垂下手,紧抿的薄唇微微张开,转身看向我,深沉的眼底映着一点烛火,像不甘被囚的野兽。他冲我恭恭敬敬的一拜,明明是少年,声音却沉稳毫无波澜。
“师傅,请让我继续复仇。”
(1)寒言
安宁十七年腊月初六,万人之上的帝王,于早朝时被人发现倒在龙椅上,胸前刺红,胸口贯穿,像是被尖细的利器贯穿,再无声息。午时,一道钟声响彻整座帝城,大雪纷然送终,红墙金殿失色,同披素缟,百官默哀。而之后前帝与江湖帮派背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被摆上台面,任人指点。
之后垂帘政听的老皇后随手一指,选了自己最后一个孩子上了高位,世人觉得前帝没有子嗣,这也在情里之中,甚至觉得新帝和蔼亲民,可这背后的暗流涌动,恐居高位者才心里明了。
有人说前帝是因为贪婪被勾结门派倒戈,断了生路;也有的说,是江湖人不守规矩,想要管理朝政,越了界限,不论何种原因,皆为传闻。而我身为江湖中人,却是真正目睹了朝中出事。
江湖早已不是当时江湖,朝廷,也不再是纯粹的庙堂。
前帝之死怕是朝廷中人早些计划好的,尘世中只分了半寸地的江湖,也不过是朝廷野心的一颗棋子罢了。
新帝名单字一个云,江湖里都叫他云帝。在云帝当政第二天,便下令围剿江湖帮派。说江湖中人祸乱朝廷,刺杀前帝,若放肆下去,世人皆危。
江湖几大帮派连夜召集了代表,本着和平之心,不想多生事端,因为我识些文字,便让我上书求和,谁料隔夜,江湖上以轻功和刺杀出名的四大帮派之一隐帮便被灭了。
我也就是在这里捡到的君善,一片狼藉中,他满身血迹的倒在那里,被我带回来,昏迷了三天才在深夜醒来。
或许他本该有记忆,但我不该让他记得。
(2)君善
我名君善,这条命是师傅救下的。我没有记忆,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听现在我唯一认识的人讲给我的。
我的家族都被下令抄斩,当政者残暴不仁,而我被砍了一刀,昏迷三天,在师傅寒言的照顾下才醒来。
听了师傅的故事只觉得满腔怒火,或许我没有过去,但我的所有未来,将只为了推翻云帝存在。在我接过师傅递过来的银质匕首的那刻,便也只会为了一个目标前进。
师傅说他当初教了我一套轻功还有一套术法,本叫我江湖防身用,如今却成了我潜入皇宫的基础。
腊月底的最后一天,小雪嘈嘈,映着黄昏有些发亮,城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我飞快地掠过平地,轻踩碧瓦,翻进宫中,在这半个多月的调养时间,除了调养和对自己本身的功力做个了解,还熟记了师傅带来的宫中地图。
据师傅说新帝连续几夜都在正殿连夜批奏奏折,心里不免疑惑,这样的君主竟然会不作为,却也不多耽搁,直奔正殿。
天色灰沉,余晖熄灭,城中灯火映着渐渐迷茫的雪,五彩斑斓。我绕过护卫,翻到正殿前,真如师傅所说,这云帝喜静,不好安排守卫在周围看来是真的。
四周空空荡荡,我从房檐翻下,脚尖轻点,一个箭步冲进殿中,直冲着云帝的心脏处刺去。
烛影葳蕤,脚步迅疾,烛影凌乱,映在这位新帝的眼底,像深夜的火海,不过很快就会熄灭。
他抬眼看向我,表情平静,血肉剨然轻响,血染龙袍。
“你来了。”声音温润,嘴角微微一勾,像招呼老友一样招呼我。
脚步带起的疾风过殿不过刹那之间,垂死的烛火焕然新生,复归平静,而这一刹那,我的内心却如擂鼓,究竟是哪里不对。
(3)寒言
君善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那把银质的匕首离上位未久的新帝心脏只差半毫,而他自己,被一柄短剑刺进腹部。旧伤加新伤一并发作,君善哇地吐出一口血。
我在大殿门口抖落了油纸伞上的雪,外面已经是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地。我反手关上大殿的门,落上门闩。扭过头看向大殿尽头的龙椅,已是血落梅开。
君善这时听到轻响,扭头看到了我,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师傅。”他轻喊,问道:“你怎么......”
我没有任何回应,向前缓缓走着,横握住伞,从竹制的伞柄里抽出一柄尖细的利剑。
那柄,刺死前帝的利器。
“竟然......是你......”云帝看向我,虽然惊讶,但是他心高气傲,一时也召不来护卫。
是我。
前帝在时,想与江湖帮派交好,因为我有学识,成了与前帝与江湖帮派的中间人,如今和平安泰,想要谋权篡位,还是得做些牺牲。
本是我想君善刺死云帝后,再刺死君善。但到头来,还是因为那句“师傅”软了心,和云帝报了信,年轻气傲的君主仍然是不想旁人护着,只身携了短剑,算对了自己的实力却没算到我。
细剑之下是新帝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而我抱着君善。他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就连隐帮被灭,都是我撺掇云帝为前帝复仇去的,因为我也参与其中,以防万一,只能除了君善的记忆。
如今,门外落雪世界,也无从看到这场阴谋,只要我在撺掇帮派,要不了多久,朝廷将覆灭,就是江湖天下。
(4)君善
我死都没死明白,但我知道,我师傅是骗了我。
我拼了最后的力气,一刀索命,只中要害。那个名叫寒言的男人抱着我,看我的眼神有些惊讶,但这,就足够了,足够这场闹剧收尾。
(5)寒言
冰凉的利器刺进身体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这场阴谋,谁都可能是获利者,但绝不再是我们其中之一。
门外落雪世界,这封闭的大殿于世隔绝。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