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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粉登陆企划】关卡中的「侘寂」之美——面对自我,亦是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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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1-11-14 最后编辑:2021-11-14


「诀箓阴阳寮」剧情中,出现了日本写意庭院「枯山水」。乍看之下,与水月池地区的秘境「池中宅邸」极为相似。但细细察看,竟略有不同。(哦,米哈游你真是个细节怪_(神里绫华-偷笑))

石头与沙子呈现自然与宇宙,将禅宗内核与山水画意境相结合,用有形之物幻化出无形的意蕴,便形成了日本独有的「枯山水」。关于枯山水,最早记载于日本造园的专著书籍——《作庭记》中。“于无池无遣水处立石,名曰枯山水”。

池中宅邸

池中宅邸是曾经名震稻妻诸海的「海御前」故宅,其中有着借酒赏世外之花的窗口。如今宅邸无主,只有盗匪与贼人踞身其中。

(池中宅邸关卡场景图)

「海御前」菖蒲与巫女曚云并称「海祇双子」。菖蒲出身追随大御神来到陆地上的大族之一——右名氏,是一名海女,以采珍珠为业。此女勇武开朗,力能搏击海中猛兽,后与胞姐曚云率珊瑚宫水军随海祇大御神东征。在与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对决的最后一役中,海祇大御神战殁,菖蒲于力战之后消失。

诀箓阴阳寮

「诀箓阴阳寮」是惟神晴之介创作的用来守护稻妻的秘境。稻妻曾遭到某种灾害的侵袭,那次变故让晴之介痛失他最珍视的狐斋宫。因此他十分悔恨,渴求能够抵御邪祟的力量。于是渡海前往璃月,寻访仙人,修习仙法,将这种奥妙之术与自身研习多年的「神通」相结合,造出了最早的「阴阳术」。随后,他召集有志报国的武士,又创造出式大将和这座阴阳寮,令武士与「式神」组成搭档,用符法配合武艺,更为稳妥地对抗魔物。而这座阴阳寮就是「训练场」,让武士们更好的对抗魔物。

日本禅宗认为,人们内心的思想与感受无法用语言直接表达或者被他人完全理解,因此,人在表达自我与理解他人的时候往往需要一个特殊的媒介,观庭作庭就属于这样的媒介之一。

在寺院中,作庭——即设计枯山水庭园布局,被视为一种日常的修行。每一次作庭呈现出的景观,都是僧人自己对禅宗理解的一种复现。由于所作庭园的意蕴无法超越自己内心的修为,所以作庭的过程也是一种对于自我的审视:内心有着几重理解,山水就幻化几个层次。作庭是一种对外的表达,也是一种对内的自省。

而作为观庭的人,也面对庭园品读作庭人所要表达的禅意,从极简的造型中感受自然界里芜杂的万物,以静止的姿态冥想世间的未曾停止的变化。

一沙一世界,庭园成为了人们的精神栖息地。

(池中宅邸关卡场景图)

(诀箓阴阳寮关卡场景图)

我们可以通过砂纹了解「海御前」菖蒲和惟神晴之介的内心世界。

砂纹表示水流,不同样子的砂纹表示不同寓意的水流。用耙子在砂上绘出纹理是禅寺僧人的禅课,砂纹直接反映出禅师的修为,最后所呈现出的纹理则是僧人们的内心写照。枯山水中,这些砂纹有一个特殊的名字——“箒目”。

「池中宅邸」白砂上绘制的砂纹是右涡纹。「诀箓阴阳寮」白砂上绘制的砂纹是波纹、旋涡纹和右涡纹。

涡卷纹主要有旋涡纹、大旋涡纹、水涡纹、圆涡纹、右涡纹、左涡纹、吞噬涡纹7种。

枯山水中,石的周围会有旋涡,表示“山“周围的云海或水的涟漪,同时也会有单个的旋涡呈现在砂纹上,表示流水的汇聚之处。旋涡代表禅宗中的“大宇宙""绝对的真理"悟的世界"。

波纹主要有蜿蜒波纹、曲水波纹、流水波纹、菊水波纹、汀线波纹、立浪波纹、纲代波纹、片男波纹、海波纹、青海波纹、大波纹、山波纹这12种。

蜿蜒之处代表大小不同的波涛。根据波涛的汹涌程度、形成原因分为上面12种不同的波纹。其中青海波纹是通过丝绸之路从波斯经由中国传到日本的图样。据说这个纹样表示平静的大海,是海的恩惠的象征,纲代波纹则是由竹编的图样发展而来的。

这对二石组,不同于日本庭院常见的或互相倚靠或互相拉引或一立一卧,两块石头相对而立,气势上旗鼓相当。如同右名氏两姐妹,虽性格上一刚一柔,但都是内心刚强、忠诚勇敢的海祇子民。又如同狐斋宫与晴之介,二人守护稻妻列岛,不曾走远也不会靠近。

晴之介手上的这支烟斗大概就是狐斋宫的遗物。

(狐斋宫)

作为庭园的骨骼,主树姿态雄大,旁逸斜出。与主流造园思想中给庭园带来“安定”之感不同的是,樱树将观庭者的视线引向远处山间投下的阳光,给人充满希望的感觉。

(池中宅邸关卡场景图 )

(诀箓阴阳寮过场动画)

菖蒲在此饮酒、赏花、悟道,从一个海女成长为杀伐果断的水军将领。最后她湮没在猩红的大海中,不知所踪。以砂纹观照之,结局大概是菖蒲领悟到“绝对的真理”而后归于茫茫宇宙间。

晴之介在"悟的世界"里找到了“平静的大海”,放下「自己失去的东西」;在式大将的开导下,走出内心的迷宫放下了背负已久的重担,去寻找新的意义。

(无独有偶,池中宅邸的前半段也是“迷宫”)

“朝有红颜夸世路,暮成白骨朽郊原”(和歌,出自藤原义孝的《和汉朗咏集》第794首)是狐斋宫这位绝代美人的一生写照,也是此刻惟神晴之介放下的“爱别离”与“求不得”。

在这两个相似的战斗关卡场景中,体现了日本的侘寂美学。一般指的是朴素又安静的事物。它源自小乘佛法中的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尤其是无常。

「侘」在日语中的意思是「简陋安静中融入质朴的美」,「寂」则包含「人性中的寂寞感、时间易逝和万物无常」。

「侘寂」所描绘的,是一种强调本质的素朴之美,也是历经时间考验之后存留下来的的本真。

谷崎润一郎在《阴翳礼赞》中说:“我们喜爱那种光亮消失、有时代感、变得沉滞黯淡的东西。”

当人们不再刻意地追求完美之后,「侘寂」制造出了一个暧昧的场域,让人可以在残缺中品味自然的情趣,在不完美中想象更多种可能,在物与物所产生的波纹与明暗之中寻找美的影子。

在枯山水中,外表的修饰几度剥落,其中最深层的禅意却一直隐含在那些错落的山水布局,以及景物以外的留白之中,这其中的质朴与复杂、无常与永恒……未曾言明的话,还要等待观者自己去体会。

编剧没有给菖蒲和晴之介一个确切的结局,却在故事中体现了“无常”的无奈。踌躇满志为家园而战的姐妹终究敌不过神明无想的一刀;晴之介懊悔自己未能守护好狐斋宫而东渡璃月学习仙术,希望能够守护好鸣神岛,终究还是因为神明,让所有的努力变得苍白无力。而“残缺”的故事,未明的结局,让我们想象出更多可能,一如庭园白砂上那些玄妙的箒目和山石,暗示着屋主复杂的内心世界。

正如小林一茶的那首俳句所说:「我知道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然而,然而」,一切的感叹、落寞与顿悟都藏在了未尽的话语之中。菖蒲与晴之介的结局,也如同这未满的月,缠绵在寂静的夜,撩拨着寻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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