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最高权限覆写指令!”
“系统错误!逻辑单元无法解析……”
“错误!错误!错误!”
那颗残破的天道核心发出了尖锐的悲鸣,原本黯淡的金光此刻疯狂闪烁,仿佛一个垂死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路青壶端坐在机械神座之上,面无表情。他的数据双眼中流淌着冰冷的瀑布流,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EXECUTE】(执行)选项上。
“青壶……”旺财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迟疑,“一旦执行,灵力将彻底消散。蓝蔓儿、凌子风……还有这世间所有的修真者,都会失去力量。甚至……那些依靠灵力维持生命的古老存在,可能会因此消亡。”
“我知道。”路青壶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只要有‘神’存在,人就永远学不会自己走路。”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中那张巨大的、由法则构成的“天网”。那上面写满了不公平:灵根决定命运,血统决定阶级,凡人如蝼蚁,修士如草芥。
“这个世界病了,旺财。治病的唯一办法,不是换药,而是切除病灶。”
路青壶的手指重重落下。
“方案A:绝对虚无。执行。”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玻璃崩碎,响彻在每一个修真者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
风青宗,演武场。
凌子风正手持断剑,独自抵挡着最后几只漏网的丧尸。他的风神封印刚刚解开,力量正处于巅峰。
突然,他感觉身体一轻。
那种充盈在四肢百骸、仿佛永远不会枯竭的灵力,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就像是奔腾的江河突然断流,就像是飞翔的鸟儿突然失去了天空。
他手中的断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是用灵气温养了百年的灵器,此刻却变成了一块凡铁,甚至因为失去了灵力的支撑,瞬间锈蚀、崩解。
“怎么回事?”凌子风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天空中,那几只剩下元婴期实力的丧尸,也因为失去了灵力供给,瞬间变成了普通的腐肉,轰然倒地,化作一滩脓水。
不远处的白冰冰,原本周身环绕着极寒法则,此刻却脚下一软,跌坐在雪地里。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团最基础的冰霜都凝聚不出来了。
……
万魔窟深处,蓝蔓儿正抱着旺财留下的最后一块备用电池发呆。
突然,她手腕上的灵力通讯器熄灭了。
不仅仅是通讯器。
周围岩壁上那些燃烧了千万年的长明灯,在同一时间熄灭。
悬浮在半空中的浮空岛,失去了反重力阵法的支持,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开始缓缓下坠。
那些被封印在深渊里的上古魔兽,发出了绝望的嘶吼,随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变成野兽般的喘息。
“灵力……消失了?”蓝蔓儿喃喃自语,她抬起手,试图掐一个最简单的照明诀。
指尖只有空气,没有光。
“路青壶……你做了什么?”
……
天庭废墟,机械神座。
路青壶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颗天道核心在【绝对虚无】指令下,并没有爆炸,而是开始“瓦解”。
它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这些光点迅速灰暗、熄灭,最终变成了最普通的尘埃。
随着核心的消失,笼罩在修真界上空的那层淡淡的“灵韵”,也开始急速退去。
天地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原本五彩斑斓的修真世界,正在迅速褪色,变成了灰蒙蒙的凡俗模样。
“老板,灵力浓度已降至0.01%。”旺财汇报道,“目前仅能维持机械神座的基础运转,以及……我的核心意识。”
“够了。”路青壶站起身,身后的机械神座开始解体,化作无数黑色的金属碎片,围绕在他身边旋转。
“从现在起,这个世界不需要神,也不需要仙。”
他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由纯机械构成的火种。
“从今天起,这里只有人。”
……
三个月后。
人间,一座曾经属于二流宗门的废墟上。
昔日的宗门大殿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厂。
没有了御剑飞行,人们开始重新拾起马车和轮子。
没有了传音入密,工匠们开始架设铜线,试图利用“电”来传递声音。
没有了火球术,铁匠铺里拉起了风箱,煤炭燃烧的黑烟取代了灵火,直冲云霄。
一群曾经的外门弟子,此刻正穿着粗布麻衣,满头大汗地操作着一台巨大的蒸汽起重机。
“一、二、三!起!”
伴随着齿轮咬合的咔咔声和蒸汽的嘶鸣,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被缓缓吊起。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兴奋地对身边的师兄说:“师兄!这玩意儿虽然慢,但真带劲!只要烧煤就能动,比咱们以前练那什么‘搬山诀’强多了!以前我练了十年才搬动这块石头,现在只要加两铲子煤!”
师兄看着那喷吐着白烟的钢铁巨兽,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名为“科技”的光芒。
“是啊。”师兄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以前师父总说,万般皆下品,唯有修行高。现在没了灵力,咱们这些废人,反倒觉得自己像个人了。”
远处,一座简陋的钟楼敲响。
那不是晨钟暮鼓,而是工厂的汽笛。
在钟楼的顶端,挂着一面崭新的旗帜。旗帜上没有龙凤麒麟,只有一颗齿轮,和一把扳手。
而在旗帜的阴影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静静地站着。
他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不再跪拜神明、而是跪拜钢铁与火焰的凡人。
路青壶压低了帽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欢迎来到,末法时代。”
他转身离去,身后,旺财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老板,下一站去哪?”
“去把那些还沉浸在旧梦里不肯醒来的老古董们叫醒。”路青壶淡淡道,“告诉他们,时代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