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上,老师在讲概率。
“概率是随机事件发生的可能性大小,它不预测具体结果,只描述长期趋势……”她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正态分布的钟形曲线,密密麻麻的公式铺了半面黑板。我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连明天会不会下雨都算不出来,还概率。
然后我想起了一个人。爻光。
玉阙的戎韬将军,帝弓七天将里唯一不靠武力、纯以谋略治军的将军。她年少时是玉阙太卜司顶尖的卜者,精通星象推演、国运谋略,主导建成了仙舟占卜重器“十方光映法阵”。三十年前方壶仙舟大战,丰饶妖星来袭,联军濒临覆灭,她透支全部卜算之力强行扭转战局,代价是落下了“共时错位”的后遗症——不受控制地穿梭过去和未来,永远活在时间裂隙里。
她能看到无数种未来。好的,坏的,毁灭的,存续的。但她没有因为看到了就停下来。
她的角色故事里有一段让我看了很久。师父问她,在十方光映法界里看到了什么。有人说看到了自己的渺小,不再相信人力可以改变命运;有人看到了将来的大势,选择顺势而为。她看到了无边的黑暗,那是早已注定的未来。但她也看到了“星光”——那些微弱的、还没有被神明的目光吞没的可能性。
她说:“我看到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做到什么。”
我以前觉得“算”和“做”是两件事。算好了再做,算不好就不做。概率低的事,不值得花力气。爻光让我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她算得比谁都多,比谁都清楚哪些路是死路,哪些结局是注定的。但她没有把“算”当成“不做”的理由。她把“算”当成“怎么做得更好”的工具。
方壶大战那次,她算出了全军覆没的结局。然后她透支自己,硬生生把那个结局掰弯了。代价是她从此活在时间的裂缝里,永远不稳定。她没有后悔。因为“死局谓之死局,只因无人愿逆命而为”。
那天数学课下了之后,我没有再把概率当成一个要背的公式。我重新看了一遍课本上那道“天气预报准确率”的例题。以前我觉得这种题很无聊,算出来又怎样,我又不能控制天气。但那天我想的是:如果我知道明天下雨的概率是百分之七十,我可以带伞。我改变不了天气,但我可以改变“被淋湿”这个结果。
概率不是用来预测命运的。概率是用来做准备工作的。
后来做数学题的时候,我不再只看“这道题我会不会”。我会先看“这道题有几种解法,哪一种最稳”。会做的,确保做对。不会的,先跳过,回头再啃。像爻光在十方光映法阵里看那些命运的丝线一样,我看每一道题的几种可能路径,然后选一条最不容易断的走。
期末考试数学有一道概率大题,给了三组数据,问哪种方案成功率最高。我没有急着算,先把三种方案各自的最坏情况列了出来。列完之后发现,方案B虽然平均成功率不是最高的,但它的最坏情况是三种里面最好的。我选了B。后来对答案,B是对的。
爻光说过一句话,我记在了数学课本的扉页上:“我看到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做到什么。”
算出来的是概率。做出来的才是结果。
谢谢你,爻光。
谢谢你让我学会神机妙算——不是算准每一步,是算完之后,还敢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