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廷的初冬，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冷香。
今年的冬至来得格外早，欧庇克莱歌剧院外的广场上，早早地就挂满了暖黄色的提灯。按照枫丹的传统，冬至是一年中黑夜最长的一天，人们会在这天点燃灯火，围聚在一起，用最丰盛的晚餐和最温暖的陪伴，来抵御漫长冬夜的寒意。
芙宁娜站在广场边缘，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热可可。甜香随着升腾的热气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芙宁娜小姐！您也来逛冬至集市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芙宁娜回过头，看到娜维娅正抱着一大束刚买的冬青枝，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在她身后，克洛琳德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纸袋，夏洛蒂则正举着留影机，对着广场中央那棵巨大的圣诞树疯狂按快门。
“啊……你们好。”芙宁娜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习惯性地想要摆出一个优雅的微笑，但嘴角刚扬起，又有些僵硬地放了下来。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保持完美姿态的“水神大人”了。
“别紧张嘛，”娜维娅走上前，自然地将一枝带着红果的冬青塞进芙宁娜手里，“今天没有审判，也没有演出，我们只是来买些过冬的食材。听说前面那家店的肉桂卷刚出炉，我们要不要去尝尝？”
芙宁娜看着手里那枝略显粗糙的冬青，指尖传来植物微凉的触感，却让她觉得无比真实。
“……好啊。”她轻声说。
四个人自然而然地汇成了一股小小的暖流，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路过甜品摊时，夏洛蒂眼疾手快地买下了最后四个肉桂卷。芙宁娜双手捧着那个还烫手的纸袋，咬下第一口时，浓郁的黄油与肉桂的香气瞬间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吗？”克洛琳德侧过头问，声音依旧是那种沉稳的调子，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嗯……”芙宁娜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沾上了一点糖霜，她却忘了擦，只是含糊不清地说，“比沫芒宫里的……好吃多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任何自嘲或伤感，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克洛琳德微微一怔，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擦擦嘴角。”
“哦……谢谢。”芙宁娜接过手帕，胡乱地抹了一下。
他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卖手工木雕的摊位。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几位小姐，买个小玩意儿吧？冬至夜挂在床头，能驱散噩梦的。”
芙宁娜的目光被摊位角落里的一个小小的水鸟木雕吸引了。那只木雕只有巴掌大，翅膀微微张开，像是随时准备振翅高飞。
“这个……多少钱？”
“不要钱啦，”老奶奶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看几位小姐面善，就当是冬至的礼物了。愿你们今夜都有个好梦。”
芙宁娜愣住了。
在过去漫长的五百年里，她收到过无数礼物。那些礼物往往价值连城，镶嵌着最璀璨的宝石，被装在铺着天鹅绒的锦盒里，由最恭敬的侍从双手奉上。
但那些礼物，从来都不是“礼物”。
那是贡品，是敬畏，是恐惧，是祈求。
而此刻，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奶奶，只是因为她“面善”，就送给了她一个不值钱的木雕，祝她有个好梦。
芙宁娜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只小小的水鸟。木雕的纹理有些粗糙，还带着木头本身的清香。
“……谢谢您。”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客气，小小姐。”老奶奶笑着挥了挥手，“快去吧，别让朋友们等急了。”
芙宁娜抬起头，看到娜维娅正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两串刚买的糖炒栗子，朝她用力招手。夏洛蒂正凑在克洛琳德耳边说着什么，克洛琳德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
广场中央的圣诞树亮起了灯，无数暖黄色的光点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照亮了每一个仰起头的脸庞。
芙宁娜深吸了一口带着冷香的空气，将那只小小的水鸟木雕紧紧握在手心里。
她迈开脚步，朝着那片灯火与笑声走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走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孤独的审判席。
她只是走向她的朋友们，走向一个属于凡人的、温暖而平凡的冬至夜。
好冷的天，大家也要注意保暖呀！
悄悄告诉你们，无意刚刚打字的时候不小心把冬至打成至冬了_(阿姬倒地)（江西真的好冷啊啊啊_(紬_急急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