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李作为重塑了神州人意识形态的领袖,他不只是神州人的领袖,他还是世界各族人的领袖。绝大多数人认为他的出现是整个人类的幸运,且是不可复制的,往前推几千年都没有人可以与他相比,往后也许有来者,但是终究比不上他的高度。
世界各族人都对他不竭余力的尽情歌颂,无数文人墨客争先恐后写下诗篇赞颂他。光是神州人为他写的传记每年就有不下数百篇,甚至专门出现了研究他的“季学”这一个学科。
在这些浩如烟海的文字里,其中被人认为最可信的,是诺登·道尔顿将军在大战争时期跨越千山万水来到神州,亲自与季子李秘密交谈,通过回忆写出的《半日之苦》。之所以最为真实,一是因为诺登·道尔顿所信仰的大天不允他撒谎;二是因为当时的季子李只是神州各路诸侯的其中一员,那个时候的季子李还没有被神化,所以其所有行为可以不被政治目的所裹挟,是没有宣传滤镜的。
但是诺登·道尔顿所写的《半日之苦》,仅仅记载了季子李前半生到大战争时期的部分,大战争还没结束,诺登·道尔顿将军就奉命回到地上天国了,所以这本书对于狮子的记载是不完整的。在此之后的书籍,要么史料缺失,要么都是带着宣传目的,已经与真实的狮子越发遥远。神州官方关于狮子晚年行为的看法,大多记载于《重要的事》这本年鉴之中。但这本年鉴,却不被世界各族人所认可。
当今世界,对于狮子在神州的经历,最普遍认可的是印度人所写的《史书》,印度人把狮子降临到神州的那一刻,当做现代史的开端,而记载现代史的书籍被印度人称为《现世书》,绝大多数人认为,《现世书》里面所记载的狮子,就是最完整最真实的狮子。印度人的记载记在下面:
《现世书》第一部分:蛰狮
之一:狮子出现在神州时天降异象,算命的说他是小龙
狮子降生之前,整个荆南毫无征兆的被黑云笼罩着。有很多人看到从西方飘来了一只白象,白象的身影在黑云中若隐若现。这只白象飞到永宁乡一个晒谷场上空环绕许久,两三天后,白象扑腾着大耳朵飞进晒谷场下坡的一户人家,当晚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就怀孕了。白象进入的屋子里升起七彩之光,光芒升到天上去,黑云一下全飘散了。
在神州的神话故事里,白象是普贤菩萨的坐骑,所以整个永宁乡的人都认为是普贤菩萨降世。狮子的父母看到有个算命先生路过,当即上去询问。算命先生问了生辰八字,告诉这对夫妇:“你们的孩子是小龙,他是没有龙的那种豪情,但却有无与伦比的狡诈和狠毒。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他的狠毒是对敌人的,而对于他所珍视的人,那就如同大象一样温和。”这对夫妇还想让算命先生给那孩子取个名字,可是算命先生无论用什么手段,算来算去也算不出狮子的命运。算命先生大惊:“他的命格太厉害了,我不敢给他取名。”慌张的算命先生也没有收钱,把摊一收就匆匆赶路了,后来有隔壁村的人说,算命先生一路哀嚎,不停喃喃自语:“我算了这么一号人物的命运,那是要折寿的。”既然没有算命先生给取名字,那怎么办呢。就因为狮子在家中排行第四,所以他一开始的名字就叫季季。
按照普遍的说法,狮子是降生在了一个农民家庭,其实那是狮子的爷爷季匀短暂的一段人生经历而已。狮子的爷爷本来就继承有十九亩田,后来是不会经营,种菜不计成本,尽管他种的稻谷是最好的,但是施肥以及浇水用掉的肥料和灌溉水渠成本居高不下。他又不愿意把第一天挑到集市上的米放到第二天卖,甚至把这些米施舍给穷人,引来一大堆穷人每天围着他的米铺专门等着他把米施舍。就这样每天不断的亏损,这十九亩田也逐渐被典当出去。
但尽管如此,狮子的父亲季沧出生之时,家中却也还有三亩田。季沧嫌弃季匀整日种田亏损,还没成年就离家到县城做工去了,还要寄钱回来补贴家用。后来县城里有一个诸侯前来征兵,季沧跟随入伍,逐渐混成了一个兵头,见识到外面的世界,知道单纯出卖体力是不可能过上好日子的。季沧在外抢了一大笔钱,又突然间交出兵权,用这些兵权换来了很多个军官的人脉,回到家乡,把田地买了回来,还利用军官的人情,又购置了三十五亩肥沃的土地。所以其实按照真实的情况来说,狮子出生的时候,可是地主家庭,并不是真正的农民。
因为经历过军队生涯,季沧极其坚信弱肉强食,那就是认为强者理应该欺凌弱者,而弱者被欺负那还是怪不得强者,强者就是上天派下来惩罚弱者的。狮子极其反对这一套,狮子一直认为:人在蒙昧的时代,才是弱肉强食的,而人之所以为人,就是人意识到了互相帮助,这才是人类步入文明的开始。弱肉强食的时期,人也就是一种普通的动物,并不是万物之灵长。大权在握之后的狮子,曾经毫无避讳的对着自己身边的青年卫队公开说:“我的父亲没活到现在,要是他活到现在,那肯定要被绑在树上,用皮鞭蘸了酒水,狠狠抽打。”狮子思索片刻,又补充道:“他其实在军队里面是个军官,他是读过圣贤书的,却不知道把圣贤书读到哪去了,轩辕黄帝的思想是一点都没有进脑子里。正是因为明明读过圣贤书,却仍然对绝大多数老百姓摆出如此态度,所以我知道他不是蠢,就是纯粹的坏。”
狮子的母亲罗婧则是名门之后,她的祖先是龙手下将领罗木收养的战争遗孤。罗木从残垣断壁中捡到这个孩子,也不知其姓名,把自己的姓氏给他。这个孤儿有一后代高中状元,到后面掌握兵部大权,在最后一刻为南朝以身殉国,至今仍然被神州人所祭拜。罗氏家道中落,把次女嫁给有钱的季沧,以此换来一大笔钱。罗婧完全没有季沧的那种无情,她见到受苦受难的百姓,总会施以援手。狮子更加认可母亲的做法,说她是:“与我思想相通之人。”
狮子所降临的永宁乡,在一个偏僻的山谷之中,是逃避战乱的人找到了一个无人问津之处安定下来,所以这个地名的意思就是:“永远安宁的地方”。在这片绵延的山谷里,绝大多数人都姓季,他们都是一个家族的人,甚至外来的人进来,过了两代之后要么自己主动改姓,要么无趣的自己搬走。
在兵荒马乱的时候,永宁乡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但在大一统的时期,交通的不便却限制了这个地方的发展。当时整个荆南都在说:“嫁女不嫁永宁乡”。朝廷对永宁乡所征收的税只能说是较为正常的,然而因为这个地方难以种植农作物,也没有大规模的渔业,每个季度一被收了税收之后,常常有人要饥一顿饱一顿。所以永宁乡的人对于税收非常抗拒,在乡间的小路上,每天都传来:“天王老子有什么用?只收税,只勘地,只耍威风。我们怎么办?不交税,隐土地,收买路钱。”
永宁乡距离最近的星宇县,走最近的小路也需要耗费四五天,狮子在成年之前从来没有去过县城,这山里极其封闭,道路也不畅通。本来按照往常一样,这地区就将继续封闭下去,做个世外桃源,然而,荆南出了一位借着镇压农民起义发展势力的军官。这军官拿到了朝廷的任命,可以私自募兵,又允许前来入伍的士兵每攻打一处城池,就能进去随意抢掠。跟着这军官一起混的人,光是有记载的,带了黄金五十两以上回家的,就有三万多人。这些锦衣夜行之人回到故乡,好不威风,雇佣大量工人修路铺路,开设私塾学堂,整个荆南得到大发展。有了畅通无阻的道路和无数见过世面的教书先生,荆南变成了神州最发达,最先进的地方之一,甚至在这片地方,出现了第一批读书识字的妇女。后来狮子总结道:“神州当世的崛起,根本在于荆南作为基本盘,在荆南集中了当时神州最有能力的一批人,这些人无论放到哪个地方,都能当重任。”
那个军官去世之后,因为他的子孙都没有出仕,荆南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出现能够再次整合这片大地上绝大多数人的有威望者。这片地区很快便展现出了穷人乍富的样子,每个人拿着从外地抢来的钱,到处挥霍起来。狮子事后点评:“有着这么多的黄金,完全可以组织一支补给充足的军队,把这支军队放到欧洲,都能随便灭掉一两个国家,甚至在当地站稳脚跟,形成地区一霸。然而,在两代人的时间里,这么多的财富就这样被坐吃山空了,这真是错过了争霸欧洲的大好时机。”
狮子很清楚自己降临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在演讲中反复强调:“神州是这个世界最美的地方,万水千山整合在一个文明里,神州物产丰富,与整个欧洲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的。广袤的平原给人们提供了充足的耕地,保证了人的生命之源;高大的山脉从这一头绵延到那一头,生长了茂密的森林,又有丰富的矿产;更有江河湖海,便于发展渔业,水路是四通八达;在神州有漫长的海岸线,能使整个文明轻易地走向远方。”狮子望着神州大地,不由自主的称赞:“神州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劳勇敢的人,他们认知世界,改造世界,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是最值得被尊重被善待的人。”
但是在狮子降临的时代,神州已经被福寿膏残害数百年,狮子多次在演讲中说:“神州是炎黄子孙的神州,当神州不由炎黄子孙掌握的时候,就是神州大地陷入灾难的时候。先前炎黄子孙在神州占主导地位的朝代,无论用什么形式来维持运转,都不会让福寿膏在阳光下种植。而我所出生的时候,举目望去,福寿膏遍地,神州已不是神州人的神州。”
狮子不止对神州人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痛心疾首,更是对神州僵化的思想和体制大失所望,在大战争前奏结束后的一代人熄火期里,狮子多次写文章指出:“我从小所接受的教育,都是让人怎么变成强者,好去掠夺弱者。然而,强者再怎么样子也只能是极其少数,占绝大多数的永远都是弱者,绝大多数人怎么办?既然强者与绝大多数人不是一条心,那又怎么能够调动整个神州的力量呢?而绝大多数人怨气冲天,不会心甘情愿的出力,神州纵使拥有万里江山,却也只是一个虚弱的胖子,只能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在狮子逐渐长大的过程中,季沧不断利用军队中的人脉把自己种的稻谷包装成黄金之谷,实则只是把稻谷泡进萝卜汁里,染上萝卜的颜色,就高价卖给城里不明真相的市民。通过高价卖出稻谷,季沧每年都有不下两三百两银子盈余,他又抓住了几次天灾人祸,用低价收购了周围几户农民的田地,这样子他就有了八十五亩田,还把田地租给其他人种。
田地多到一定程度,季沧就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够管理得了的了,他开始把家里面的男女老少全部拉出去干活。那个时候季沧家里有七八口人,男的下地耕田,女的做饭送饭,哪怕是走路都走不稳的,也要在旁边递农具。至于季沧本人,忙着打点那些军营里的关系,每日迎来送往,又在县城和乡村之间来回跑动,还要像秃鹫一样时刻盯着周围的农户,见到有谁家庭遇到困难了,就过去趁人之危收购田地。
尽管田里产出的粮食已经多到了连仓库都装不下的地步,季沧仍然是个铁公鸡,没有给自己的家人改善任何的生活条件。狮子弱冠之年就被送去学堂读书,这是为了以后能走上仕途,狮子在学堂中快速了解了神州当下的局势,也把学堂里教的书讲的头头是道。如此读书的好苗子,却也要在上学之前以及放学之后下地干活,早上要蒸煮给人吃的菜叶,晚上要割好喂牛的野草。
罗婧的家族都是信佛的,她无论多么忙,都不忘给佛焚香礼拜,抱着一颗慈悲的心,罗婧多次劝季沧救济一下贫苦的灾民。季沧却说:“灾民得到救济了,那我呢?我不知道什么慈悲为怀,我只知道粮食如果不在我的粮仓里,那饿死的就是我。”狮子对于宗教毫无兴趣,但是看到佛教中为了绝大多数人过得更好而进行施舍的这一点,狮子是认可的。
有一回,狮子从学堂回来不断的舀饭,甚至用勺子把米饭往碗里不停的压实,罗婧大惑不解,问狮子:“你怎么能吃那么多饭呢?”狮子坦然告知:“我看学堂窗外,有不少没有条件读书,却仍然孜孜不倦来听课的同龄人。我看他们站在窗外,一天下来饿的肚子咕咕响,我不忍他们受饿,所以要给他们带点饭去。”罗婧直夸狮子具备佛的品德,给狮子多几个碗,可以多拿几份分给求学之人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