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休伯利安舰桥的落地窗,在德丽莎粉色的吼美睡衣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舰长要一起睡午觉吗?”她蹲在沙发边,伸出手指戳了戳趴在那儿、上下眼皮直打架的女人。
“嗯……”舰长含糊地应了一声,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结果刚直起腰就脚下一软,整个人像一袋散了架的米,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旁那块厚实的长毛地毯上。
德丽莎:“……”
她眨了眨眼,看着已经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的舰长,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叫出声——这家伙处理了一上午的文书,眼下还挂着两片青黑,估计是累狠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德丽莎叹了口气,认命地小跑回卧室,抱来一条薄毯和两只软乎乎的抱枕。她先把一个抱枕垫在舰长脑袋下面,又抖开毯子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手轻脚,像在照顾一只终于肯睡觉的大型猫科动物。
问题是——毯子不够长。
德丽莎看着毯子边缘露出来的那一截小腿,又看了看自己,再看了看地毯上仅剩的空间。
搬不动。绝对搬不动。
“……那我也睡这儿好了。”她小声嘀咕,自暴自弃地把另一个抱枕放在舰长身边,自己也钻进了毯子,侧身缩在舰长右侧。吼美睡衣的尾巴被压在身下,她皱了皱鼻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闭上眼睛。
暖洋洋的地毯,午后的静谧,还有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德丽莎的睫毛颤了颤,很快也沉入了梦乡。
……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姬子端着半杯啤酒,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沙发空着。
地毯上,德丽莎蜷在舰长身边,白色的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舰长的肩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舰长的衣角。两个人挤在一条毯子底下,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姬子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把啤酒罐放到桌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舰长左侧空出来的位置坐了下来。
“挤一挤咯。”她低声说,然后俯身躺下,长腿一伸,整个人从背后贴上来,手臂自然地环过舰长的腰,像抱着一只特大号的人形抱枕。
舰长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姬子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酒香气,右边是德丽莎柔软的发丝蹭着锁骨。三个人挤在地毯上,毯子早就被挤得歪七扭八,姬子的一条腿还露在外面,但她不在乎。
“唔……”德丽莎在睡梦中动了动,往舰长怀里拱了拱,吼美睡衣的耳朵蹭到舰长的下巴。
姬子轻笑一声,收紧了手臂,脸靠在舰长的后背上。
……
舰长是被热醒的。
三层体温叠在一起,午后的阳光又毫不留情地烤着地毯这一侧,她感觉自己像被裹进了一个巨大的、温暖的、喘不过气的茧里。
左边——姬子的呼吸喷在耳后,热乎乎的。
右边——德丽莎整个人几乎趴在她胸口上,粉色的脑袋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腿上——姬子的一条腿压着,沉甸甸的。
“……热。”舰长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黏糊。
没人理她。德丽莎睡得正香,姬子倒是哼了一声,但手臂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
舰长叹了口气,试着动了动肩膀,德丽莎立刻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别动……”
姬子闷闷地笑了一声,嘴唇几乎贴着舰长的后颈:“别挣扎了,乖乖当抱枕吧。”
舰长:“……”
她放弃了,闭上眼睛,认命地继续当一块夹心饼干的馅。
“反正——也挺暖和的。”她这么想着。
没过三分钟,
舰长深吸一口气,手指捏住羊绒背心的下摆往上推。
“热死了……我要脱这件背心。”她嘟囔着,声音闷闷的。
姬子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闻言懒洋洋地松开一只手,指尖顺着舰长的后背往上摸索,准确地找到背心后领的缝线,利落地从领口褪到肩头,再顺着胳膊肘一撸——
羊绒背心被抽走,扔到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轻响。
衬衫的布料薄得多,午后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贴上后背那一片凉意,舰长舒服地叹了口气。
姬子重新把手臂收回来,这次掌心直接贴上了衬衫下摆露出的那一小截腰侧皮肤。
“……姬子姐。”舰长声音有点颤。
“嗯?”姬子闭着眼,鼻尖蹭了蹭她后颈,“继续睡。”
德丽莎那边也动了动,粉色脑袋往舰长颈窝里拱了拱,嘴里含含糊糊地念了句什么,手指攥着衬衫前襟攥得更紧了。
舰长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
……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舰长——!我们回来啦!”琪亚亚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元气得让舰长感觉脑袋被人踢了一脚。
舰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
“芽衣你看,沙发上怎么有——”琪亚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芽衣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布洛妮娅冷静地举起手机。
“等等等等别拍——”舰长猛地清醒,试图坐起来,但左边姬子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右边德丽莎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她动了两下,德丽莎不满地哼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
“哦~”琪亚娜拖长了音调,三步并两步冲过来,跪在地毯边上,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舰长被姬子老师和学园长夹住了!这是什么豪华待遇啊!”
“琪亚娜,小声点。”芽衣跟在后面走过来,脸颊微红,目光落在舰长被压皱的衬衫领口上,停了两秒,才移开,“她们在睡觉。”
姬子那边终于有了动静。她先是一声低哑的哼,然后手臂松了松,脸从舰长后背抬起来,眯着眼看向围在旁边的三个人。
“……琪亚娜,你回来了。”姬子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几点了?”
“下午四点半!”琪亚娜凑过来,伸手戳了戳舰长的脸颊,“舰长脸好红哦,”
舰长:“是热的。”
德丽莎被这边的动静彻底吵醒了。她皱着眉,睫毛抖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粉色脑袋从舰长颈窝里抬起来,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
然后看到了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三张脸凑在面前。
德丽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吼美睡衣,又看了看舰长被自己攥皱的衬衫前襟,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舰长。”德丽莎压低声音,手指揪着舰长的衣服,往她耳边凑,“抱我回房间。”
“啊?”
“抱我回去换衣服。”德丽莎咬牙,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身睡衣……琪亚娜看着呢,有损学园长威严。”
“……好。”
她撑着地毯坐起来,姬子顺势松开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趴着。舰长弯腰,一手托住德丽莎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把穿着粉色吼美睡衣的小个子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德丽莎把脸埋进舰长肩窝,吼美睡衣的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
晚饭是芽衣做的,六个人挤在餐桌旁,气氛微妙地热闹。
德丽莎换回了学园长的正装,但耳尖的红一直没褪干净,全程看着碗里吃饭,拒绝和任何人对视。舰长坐在她旁边,衬衫领口还敞着一颗扣子,头发被地毯压得有点乱,被芽衣递了一次橡皮筋后默默扎了起来。
琪亚娜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训练成果,布洛妮娅偶尔补充数据,姬子喝着啤酒点评几句,德丽莎偶尔点头,舰长负责给所有人添水添饭。
晚饭结束后各回各的房间。
舰长回到自己房间,先把明天要用的文件从公文包里掏出来码在桌上,逐份确认签字和盖章。再依次收好。做完这些,她走到门口,检查门锁——
拧了两圈,确认锁死。
“明天早上应该不会有人进来了。”她自言自语,放心地爬上床,拉好被子。
毕竟之前有过惨痛教训——琪亚娜和布洛妮娅曾经在凌晨三点刷新在她床上,理由是“房间空调坏了”。德丽莎也有过一次,抱着枕头站在门口说“做噩梦了”,然后理所当然地挤了进来。
所以锁门是必须的。
……
第二天一早。
阳光,鸟鸣,一切正常。
舰长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呼吸间有陌生的、清甜的香气——不是琪亚娜的口水味,不是德丽莎的草莓洗发水味,不是姬子的酒味,也不是芽衣的薰衣草香或者布洛妮娅的雪松香。
是一种她没闻过的、带着玫瑰和晨露气息的香水味。
然后一个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舰长猛地睁眼。
一张美艳的脸近在咫尺,浅亚麻色的短发摊开在枕头上,玫红色的眼睛含着笑意,近得睫毛都数得清。
“早上好,舰长大人。”丽塔·洛丝薇瑟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舰长绝望地闭上眼。
祈求这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