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的时候,希儿身边的被窝早凉了半截,套着米白色针织开衫的人影正站在窗边擦湿漉漉的短发,发梢滴下来的水在窗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黑希儿回过头挑着眉笑,指尖敲了敲玻璃:“懒虫终于醒了?楼下巷口的糖炒栗子都开卖半小时了,我买了一些,再不起我就把壳都剥了自己吃完。”
希儿揉着眼睛坐起来,床单滑下去露出半片肩膀,昨晚沾了桂花香气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摸上去还带着点雨天潮潮的软意。
“明明昨天是谁走了半路就喊脚酸,赖在奶茶店的沙发上不肯起来,非要我揉脚踝来着”,希儿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伸手往床边捞袜子,指尖刚碰到袜口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黑希儿走过来弯着腰,指腹蹭过希儿腕内侧的痣,下巴抵在希儿肩窝蹭了蹭:“那是我家希儿的脚才对,我累一点怎么了,给希儿揉本来就是应该的——再说,昨天的糕点是你吃了三块,我才只吃了一块,现在抢你几个栗子怎么了?”
希儿被她蹭的发痒,偏过头咬了咬她的耳垂,听见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反而更紧地圈住了希儿的腰。
“楼下街拐角新开了一家生煎店,昨天虽然吃过了,但是路过的时候闻着香味就又走不动道了,我们去吃生煎配豆浆好不好?”希儿贴着她的耳朵说话,热气扫过她的皮肤,她忍不住颤了一下,脸颊浮起些红晕:“就知道希儿惦记这个,我早准备好了——哦对了,昨天逛街你不是说想要那家手工铺的银镯子吗?我跟老板订好了,上午取完镯子我们去逛老城的花展,晚上去吃火锅,毛肚啥的我都给你点上,好不好?”
希儿穿好外套踩上帆布鞋,黑希儿伸手替希儿理了理翻起来的衣领,指尖顺带牵住希儿的手,指扣进希儿的指缝里扣得紧紧的。下楼的时候雨痕还留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咯吱响,风卷着桂花瓣落在她们肩膀上,黑希儿抬手把花瓣摘下来,别在希儿的发梢。
“你看,这样就比展子里摆的所有花都好看了”,她弯着眼睛笑,希儿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指着前面冒着热气的生煎摊子:“再不走生煎底都软了。”
老板掀开锅盖的时候白汽“嘭”得涌出来,带着鲜肉和芝麻的香气扑了满脸,黑希儿替希儿夹了两个放在小碟子,对着吹了吹才推到希儿面前:“慢点吃,别烫着嘴,烫到了我又要给你吹半天。”
希儿咬开脆底,鲜汁溢出来溅在嘴角,她伸手替希儿擦掉指尖的油,指腹蹭过希儿的嘴角,顺势低头含住了希儿沾了油的指尖,眼睛弯成月牙:“嗯,比生煎还甜。”希儿脸一下子热起来,踢了踢她的脚,她反而更得意,牵着希儿的手从摊子离开的时候,对着希儿笑:“本来就是嘛,我家希儿本来就比什么生煎糖炒栗子都甜。”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秋天的风裹着香气吹过来,她靠在她肩膀上,踩着地上的碎光影一步步往前走,连风都变得软乎乎甜滋滋的,就像身边的人,从那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是属于她的,最甜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