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一下，我去听听大姨妈睡了没。”
鼓鼓囊囊的被窝拉开了一角，伸出了白皙的腿，摸索着碰到了地。琪亚娜轻轻踮起脚尖，凑到了门旁，将耳朵贴到了门上，眯起眼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一切正常。”
“笨蛋琪亚娜每次这样做，到头来还是会被学园长发现。”
“我这不是担心嘛……而且布洛妮娅，你现在可是和我在一个被窝里哦～”琪亚娜蹑手蹑脚地爬回了床上，重新钻进被子里。
“笨蛋琪亚娜，手不要乱摸！”
“嘿嘿，这下，你能逃的出我的手掌心嘛～”
突然传来的踱步声打断了嬉闹，房间内再次变得安静。
砰…砰…砰…心跳的声音切耳可闻。
过了许久，被窝再次拉开了一个角，露出了灰色的螺旋马尾，警觉地四处探望。
“safe，琪亚娜快松开布洛妮娅，布洛妮娅要热晕过去了。”
“哇哈！吓死我了，真的好热！不是开了空调了嘛。”琪亚娜猛地掀开了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嘘……还是要小心些。”芽衣点了点琪亚娜的头。
“好……”琪亚娜捂住了嘴。
“笨蛋琪亚娜，半夜把我们拉到一起最好是有要紧的事。”布洛妮娅从枕头底下掏出刚刚藏起的游戏机。
“这几天都在备考，我们好久～好久没有晚上一起聊天了吧，这还不要紧吗？”
看着琪亚娜神气的模样，布洛妮娅的选择是——把枕头按在她的脸上。
“你这臭小鬼！”琪亚娜气鼓鼓地掀开了被子，朝布洛妮娅扑过去。
芽衣无奈地笑了，拉住了正欲对鸭鸭上下其手的琪亚娜。
“琪亚娜，考完试之后，你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呀？”
“我也不知道，怪怪的，哈哈。”琪亚娜挠着脑袋，“今天考试可能一下子太累，睡过去了？”
“你以前也没有梦游的情况啊……”芽衣思考着，“要不要去医疗部看看？”
“不用不用，考完试了应该会好很多吧。”琪亚娜嘿嘿一笑，“话说芽衣有没有看到我今天的英勇身姿？”
“你今天表现很好啊，真的很有进步。”芽衣宠溺地刮了刮琪亚娜的鼻子，“以后也要继续保持哦。”
“好的芽衣！”
“今天只是布洛妮娅发挥失常了。”布洛妮娅的嘟囔声从游戏机后幽幽飘出。
“你就是不服气而已。”琪亚娜拉起嘴角，吐出舌头，胜利者就要狠狠嘲讽失败者啊！
见两人又要掐起来，芽衣连忙换了个话题。
“今天那个总部来的A级女武神，很强，我们和精英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芽衣姐姐，布洛妮娅做了战斗记录，明天发给你。”
“谢谢布洛妮娅啦。”芽衣拍了拍布洛妮娅的头。
“芽衣今天的表现也很强啊，尤其是打那个大肥猪的一刀，喔！那叫一个，一个……总之帅炸了！总有一天会成为精英的！”
“没有啦，都是舰长帮忙辅导。”
“舰长还懂这些呢！”
“话说舰长和学园长没事了吧？刚刚做饭的时候好像听到他们在吵架？”芽衣看向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觉得没事，吃饭的时候学园长还给舰长夹菜呢。”
“那就好。”芽衣松了口气，“舰长最近确实很辛苦，又要安排考试，又要接待总部的视察官，还要抽空辅导我们……”
“而且今天监考之前，舰长还跑到工程部那边去了吧。”琪亚娜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他好像一直很忙。”
“明天放假，要不我们出去逛逛，给舰长挑点礼物？话说你们知道舰长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三人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无人知晓。
“芽衣也不知道吗？”琪亚娜诧异地望向芽衣。
“对啊，舰长从来没有提过。倒是……”芽衣陷入了回忆，“每次我们的生日他都会给我们准备礼物，我们也没有说过我们的生日吧。”
“布洛妮娅认为，舰长有留意我们的档案吧。”
“明天问问大姨妈或者姬子？她们总该知道吧……布洛妮娅你什么时候把终端掏出来了？”
“布洛妮娅正在查询档案。”布洛妮娅把终端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一阵操作之后，布洛妮娅皱起了眉头，琪亚娜和芽衣连忙趴到一旁，凑过去看屏幕。
“不是，怎么全是黑块块？连名字都没有吗？就只有现职位，过往经历呢？”
“好高的加密等级。”芽衣有些惊讶了，“在逆熵的时候，我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高等级加密，布洛妮娅，不要惹出麻烦了。”
“放心吧芽衣姐姐，布洛妮娅只是用了正常查询的方法。”
“正常查询能查到这种加密等级？”琪亚娜怀疑地看了布洛妮娅一眼。布洛妮娅没有回答，手指在终端上又敲了两下。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error。
“布洛妮娅，真的别查了。”芽衣按住她的手腕，“舰长的过去可能涉及机密，我们不应该擅自翻。”
“布洛妮娅只是想知道生日。”布洛妮娅合上终端，语气没什么起伏，“正常途径查不到，就不查了。”
“好奇怪啊。”琪亚娜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休伯利安舰长这个职位很重要吗？咱们极东支部也不算是高保密单位吧。”
“不只，舰长的档案里没有出生日期。”布洛妮娅说，“只有入职日期。甚至入职日期以及之前的所有经历，也全部是加密的。”
“全部？”芽衣有些惊讶。
“全部。”布洛妮娅点头，“布洛妮娅以前查资料的时候顺带看过一眼，以为是权限不够，没在意。”
“算了算了。”琪亚娜摆摆手，重新躺回去，“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反正是送礼物的话，以舰长的性格，什么日子其实不重要吧。”
“嘘。”布洛妮娅忽然竖起手指。三个人同时安静下来。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比刚才更近，最后停在门口。
“快走快走。”
“嘘！笨蛋琪亚娜你小点声。”
门把手轻轻转了一下，没开——琪亚娜上床之前锁了。
“今天考完试，就先放过你们，早点给我睡觉。”
琪亚娜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出声。芽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布洛妮娅已经把手里的游戏机按灭了，屏幕光一闪而逝。
门外安静了几秒。
“躺好了吗？”德丽莎又问，突然袭击吓得刚松口气的琪亚娜连忙又趴了下来。
芽衣伸手够到床头柜，啪地按下台灯开关。房间一下暗了下来，只剩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她冲门外轻声应了一句：“躺好了，学园长。”
“嗯。”德丽莎应了一声，脚步声慢慢远了。
“我天，吓死我了。”琪亚娜如释重负地深吸一口气。
“咳咳，笨蛋琪亚娜你过去点，要掉了。”布洛妮娅擦了擦嘴，刚刚躲起来的时候，琪亚娜一个雷霆入被给布洛妮娅挤到了床边。
“哦哦哦……”琪亚娜连忙把布洛妮娅捞了回来。
“刚刚说到哪了？哦哦，舰长，我们对舰长不是特别了解吧。”
“准确来说是基本不了解。”布洛妮娅靠在吼姆玩偶怀里，“年龄，姓名都不清楚。”
“诶，你们说，舰长以前会不会是大官啊？然后因为得罪了大人物，被下放到这来了？”琪亚娜开始遐想，“其实舰长是个超厉害的角色呢？”
“……舰长，看着不像。”芽衣摇摇头，脑海里浮现出早上舰长穿着那件粉色围裙做早餐的模样。
“笨蛋琪亚娜少看点狗血漫画吧。”
“真的很好看啊！”琪亚娜两眼放光，“我看布洛妮娅你是完全不懂哦。”
“琪亚娜，你都被姬子老师和学园长收了几本了，上次我去办公室，学园长桌子上一整叠都是你的漫画…”
“上课除了课本什么都好看嘛……”
琪亚娜嘟起嘴，两眼一转：“要不我给舰长送一本最新的吼姆王历险记？我觉得他肯定喜欢，前不久我还听见他在哼那个漫改二创曲。”
“布洛妮娅觉得琪亚娜可以再准备一本。”听到帕姆，布洛妮娅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会帮你买的，芽衣打算送什么。”
芽衣思索着：“舰长挺喜欢喝茶的，我打算定制一个茶壶，舰长他应该会喜欢吧。”
“喔，听起来真不错，布洛妮娅呢。”琪亚娜又看向布洛妮娅。
“高级保养枪油。”
“什么？跟我们送的东西差距也太大了，”琪亚娜睁大眼睛，“话说舰长真的会用枪吗？”
“……布洛妮娅上次去训练场晚了，碰见舰长在练习射击。”布洛妮娅深吸一口气，“是绝对不愿意在任务中成为对手的程度。”
“真的假的！”琪亚娜一下来了精神，“舰长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连枪都不怎么见他带。 ”
芽衣若有所思：“所以舰长只是不轻易出手？”
“布洛妮娅认为，舰长不带枪可能是一种习惯。”布洛妮娅把终端收起来，“或者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会用枪。”
“好酷啊……”琪亚娜两眼放光，“舰长居然还藏着这种本事！明天我要找他比试比试！”
“平时你连布洛妮娅都打不过。”布洛妮娅淡淡地说。
“今天你的重装小兔——”
“好了好了。”芽衣笑着打断她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管舰长以前是干什么的，现在他就是我们的舰长。送礼物嘛，心意到了就好。”
“对哦，明天还要逛街，”琪亚娜打了个哈欠，“零花钱应该还够买漫画。”
“布洛妮娅明天去军需处看看。”布洛妮娅把游戏机塞回枕头底下。
“布洛妮娅，你那个枪油也太实用了吧……”琪亚娜翻了个身，面朝鸭鸭，“好歹是礼物，能不能有点仪式感。”
“实用就是最好的仪式感。”布洛妮娅闭上眼睛，“睡觉。”
琪亚娜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再出声。芽衣伸手把被子给两人掖好，自己也躺下来。
“晚安。”芽衣轻声说。没有人回答。琪亚娜已经睡着了，布洛妮娅的睫毛在月光里动了一下，也静了下来。
芽衣看着天花板，想起舰长今天在厨房里穿着粉色围裙翻蛋饼的样子，又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啊。只是……舰长是不信任我们吗？所以从来不提自己的事。
想到这，舰长今晚大快朵颐的样子突然冒了出来，芽衣不自觉地笑了。
怎么会呢，舰长他不会的。
芽衣闭上了眼。
“嗯？”
德丽莎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三小只晚上聊得可开心了。打算秋后算账喔。
“我没意见。”我按下发送键，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经过商讨，丽塔同意延后接收月光王座的时间，工程部总算是有时间喘口气，可以安心拆解了。
而我更在意的是随“礼物”而来的那封邮件，爱茵她们想告诉我什么。说是给琪亚娜的礼物，四枚宝石和月光王座的关系又是什么？难道逆熵开发了什么新的功能，但工程部的报告并没有提及。
整理下头绪吧。
征服宝石在芽衣体内，静谧宝石，自新加坡事件后被奥托转移了，疾疫宝石，嗯……太有破坏力，不适合人体实验，改造成武器的概率更大，估计封存在维也纳吧，渴望宝石在大洋洲支部——马基博士透露的情报，暗线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这下真得多谢可可利亚，四枚宝石现在都在天命的控制下，总比在她手里危害稍微小一点。向这位野心勃勃的小姐致意，她真是善于分担压力。
当初西琳用这四枚宝石制造的拟似律者真让我们吃尽了苦头，说起来新加坡的时候，琪亚娜也接触过静谧宝石，就是那一次我才大概猜到奥托想干什么，逆熵当时……
哦，所以才送来月光王座。
……爱茵她俩疯起来比奥托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打开加密备忘录，将爱茵带来的猜想，以及现有的安排整理出来。现阶段行不通，有更要紧的事。可说不定呢——要是真能成功，会是件好事。
但说到底，我和奥托没有什么区别。
光标在空行上闪烁。
“推进中。”我的手指敲出了这几个字符。
……她们会恨我的。
我闭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