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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ashes》-84 【妈妈】 (一朵康乃馨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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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5-10 最后编辑: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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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璃再次睁眼时,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无限拉长,漫长得让她无法捕捉半分流逝的痕迹,连自身的感知都变得迟钝。


冲天的火光、肌肤被灼烧的剧痛、血肉模糊的惨状,那些核爆瞬间的感官冲击,此刻仍在四肢百骸里隐隐作祟,恍若一场真切到刺骨的旧梦,遥远却又清晰得令人窒息。


她撑着冰冷的墙体勉强坐起身,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钝响,被核爆摧毁时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肌理深处,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泛起阵阵酸麻的痛感。


脸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下意识抬手去拂,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湿润——是眼泪?!薛璃微微一怔,指尖顿在脸颊上,眼底泛起难以置信的茫然。


刚才……那些画面,都是真的吗?


燃烧的楼宇、撕心裂肺的惨叫、被火光吞噬的生灵,还有那座沦为人间炼狱的沧海市……


这些景象明明从未在她的世界里发生,却真实得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般,每一丝痛苦、每一份绝望,都清晰地刻在感知里,挥之不去。


薛璃喃喃自语,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就好像……在某个平行时空里,这场毁灭性的浩劫真的降临了,而那个时空的生灵,正隔着维度的壁垒,向我发出绝望的求救。”


尤其是……


那个只属于自己妈妈的脸。那个曾经如此依赖,却又过早的离开,原以为早就消散在意识的汪洋大海里的,人生中仅有的温存、仅有的思念。当她守护着怀里那个,尚且年幼的自己,并一并在火海里消散的瞬间——尽管她知道现实中自己的妈妈不是以这种残酷的方式死去。


但那一刻,她心里还是泛起了一种令她自己也陌生的情绪——愤怒。


愤怒于世界曾经以莫名奇妙的方式永远夺走了本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关怀,独留她在冰冷的笼中,作为一个完美的,实则空洞无比,只会鸣唱赢得他人欢心,以巩固父亲在家族,在整个沧海市乃至江南一带的地位。


但她由衷地感恩这短暂的一瞬,她如此真切地再次意识到,那位女性曾在自己人生历程里留下了多么重要的一笔。


她的“人间四月天”,她最珍爱的“琉璃”,如今,作为她生命的延续,依然活在世上,甚至活得美好,活得绚烂……


“我要活下去,为了妈妈,更为了现在陪伴在我身边的她们!” 抱着这样的信念,她愿意再度迈出步伐……


思绪回笼时,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最初的昏暗走廊,只是这一次,连此前残留的商业中心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之所及,只有斑驳开裂的灰黑色墙体,冰冷而荒芜,连一丝生气都没有,仿佛这片空间从未有过烟火气。


这时,她忽然想起了此前那道似有若无的轻柔触感——那绝非幻觉,更像是某种温柔的慰藉,悄悄穿透了这片死寂的虚无。


“陈雪和邱霖,一定在拼命想办法救我。”薛璃攥紧指尖,心底的恐惧渐渐被笃定取代,“就算现在无法联系上她们,她们也一定会试着闯入这里,或是在外面观测着我、指引着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残存的慌乱,再次抬步,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刚才的经历,至少让我摸清了一件事——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我其实不会真正死去。”她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韧劲,“既然如此,就算再遇到那些诡异的怪物,也未必能真正威胁到我。不如趁这个机会,找找看有没有能连接现实的线索,也好给她们一个回应。”


思绪转动间,她忽然想起了最初见到的那间诡异洗浴间——那场景,分明和不久前她跟陈雪倾诉的、童年时那场离奇遭遇一模一样,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这段回忆偏偏出现在这里,而非其他片段,绝非偶然。薛璃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墙体,在心底默默梳理着思路,至少有两个方向可以推测。


第一,这是她体内时空权能的外化表现。毕竟这片空间本身就是时空错乱的产物,她的权能无意间投射出自身的回忆,或许是最符合逻辑的解释。


第二,那是她和陈雪之间的共同秘密。若是这个猜测成立,那就意味着,陈雪或许已经通过某种方式闯入了这片异空间,哪怕只是在边缘观测,也足以让她看到两人的共同回忆。


外公生前常说,做史学研究最讲究孤证不立,不能仅凭一个线索就下定论。薛璃眼底泛起一丝坚定,轻轻点头:“那就再找找看吧,多搜罗一些证据,总能验证我的猜测是不是对的。”



“小妹妹,你是怎么上来的?!”


就在陈雪俯身摸索着舱壁,试图寻找任何与薛璃相关的蛛丝马迹时,一道凌厉的成年男性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警惕,惊得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停下了动作。


“诶?!”陈雪猛地回头,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面对眼前身着制式军装、神色冷峻的士兵,一时竟语无伦次,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发颤:“不、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小心闯到这里来的……”


“这里是无人禁区,戒备森严,怎么可能‘不小心’闯进来?”士兵眉头紧蹙,语气愈发严厉,一只手迅速按住腰间的通讯器,语速极快地汇报:“报告长官!三层甲板发现一名不明平民,请求指示是否进行病毒排查!”


“怎么了?”一道温润却自带力量的女声缓缓传来,驱散了几分现场的紧绷感,却让陈雪的心脏骤然缩紧——那声音熟悉得刻进骨髓,爽朗中藏着温柔,自信里裹着坚定,是她在无数个深夜梦里反复回想、却再也听不到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撞在她的心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心悸。


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仿佛都是为这道声音量身定做,可这份熟悉的温暖,此刻却让陈雪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起湿热。


“妈……妈妈……”两个字在喉咙里反复打转,被她拼尽全力死死憋住,舌尖几乎被咬出血丝,唯有浑身的颤抖,泄露着她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悲痛。


女子身着半幅银灰色作战装甲,身姿挺拔如松,一步步走到陈雪面前,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沉稳而郑重:“我是刀锋女武神队长,程丽洁。”


陈雪强压下眼底的水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仰起头问道:“姐姐,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士兵在这里?”


程丽洁微微蹙眉,目光在陈雪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看这女孩的模样,不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倒真像是误闯进来的普通人,可在这样的戒备之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登上这艘船。


“这里是【加百列号】,一艘失踪了四十年的游轮。”程丽洁缓缓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切,都是猩红病毒肆虐,而又根除后的样子。”


“猩红病毒……”陈雪心头一紧,下意识追问,“它不是只针对生命体,不会感染无生命物质吗?”


“没想到你还了解这些。”程丽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语气沉了下来,“起初,猩红病毒确实只感染了船上的游客,政府也只当是一场普通的生化危机,派人前来处置。可谁也没想到,事态很快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舱壁上斑驳的锈痕与隐约可见的肉瘤痕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被感染的人最终会化作腐败的肉瘤,像霉菌一样牢牢附着在金属船身上。更可怕的是,这些肉瘤会逐渐吞噬金属,进而演化出一种全新的怪物。”


“一种由金属与血肉交织而成的有机生命体,它没有理智,只凭着本能猎杀一切人类——毕竟,它是在人类的血肉之上孕育而生的。”程丽洁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们称它为——原始胎。”


“原始胎?”陈雪瞳孔微缩,语气里满是震惊,“这样可怕的怪物,为什么会起这样的名字?”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边走边说。”程丽洁的目光快速扫过周遭斑驳的舱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这艘船随时可能发生意外,你待在这里太不安全了。”


说着,她朝身旁两名士兵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护在陈雪身侧,一行人踏着吱呀作响的甲板,朝着船外快步走去。


“这名字,其实和它们诡异的孕育方式息息相关。”程丽洁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轻快,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凝重——在陈雪的记忆里,母亲从未有过这般沉重的模样,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言说的压抑。


“我刚才说过,原始胎诞生于被感染者溃烂的血肉之中,但其中的细节,唯有亲眼见过,才能体会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语气又沉了几分,“我们曾见过整面舱壁都爬满猩红的肉瘤,密密麻麻,令人作呕,而在那些肉瘤的缝隙里,还生长着它们的‘卵’——说到底,那其实是一种伴生的寄生虫。”


“寄生虫?!”陈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底的寒意又重了几分。


“你见过扁桃体结石吗?”程丽洁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就是那种镶嵌在红色肉块间的白色斑点,恶心至极。但这寄生虫的卵,比那还要可怕——它们体型巨大,外膜透明得几乎看不见,里面的卵核清晰可见,密密麻麻挂在肉瘤上,像一串诡异的眼珠,死死盯着你。”


“而且它们的发育速度快得惊人。”程丽洁继续说道,声音里更添了几分凝重,“之前有实验人员捕获过样本观察,前一天还只是小小的卵,第二天,卵核就已经发育成了近乎成型的胚胎——你绝对想不到,它最初的模样,和人类的胎儿几乎一模一样。”


“实验人员推测,它们在寄生过程中,会吸收并复制宿主的DNA结构,所以才形成了和人类相似的基础构造。”


“但真正可怕的,是它们对人类物种的超越与扭曲。”程丽洁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舱壁上隐约可见的肉瘤痕迹上,“你知道那些肉瘤为什么会牢牢附着在金属舱壁上吗?因为它们是以金属为养料,目的就是哺育出一种以金属为细胞构成物质的新型生命。”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原始胎的细胞进化出了地球生命从未有过的能力——吸收金属元素。它们的细胞膜、细胞器里都含有金属单质,靠金属的氧化与还原反应完成基本的物质循环;它们的血液,是氧化金属与能溶解金属的酸性液体混合而成;而它们的骨骼,和节肢动物一样属于外骨骼,附着在体外,全都是坚硬无比的合金结构。”


“那些不幸被它们捕获的人类,下场只会是被像撕白纸一样撕碎,然后被搬运到它们的巢穴——也就是由猩红肉瘤构成的‘育婴房’里,成为它们哺育后代的养料。”


程丽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沉重的叹息:“而这艘【加百列号】,就是二十年前,世界上最大的原始胎巢穴。”


陈雪垂着头,沉默了许久,指尖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程丽洁,轻声问道:“你希望彻底根除它们吗?”


听到这句话,程丽洁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腹部,这个动作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转瞬便恢复了平静,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说实话,作为人类,我发自内心地希望它们被彻底消灭。”她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坚定,“它们存在一天,就对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人类,都构成致命的威胁。”


“可曾经有一次,我亲手对着一个快要孵化的卵,举起了激光枪,准备将它摧毁时——”程丽洁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恍惚,“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竟然犹豫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一刻,我看着那个成型的胚胎,竟不由自主联想到了自己在B超成像里,第一次看到女儿时的模样——那样渺小,那样脆弱,却又带着无限的生机。”


“可是……”陈雪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却又哽在喉头,心底翻涌着太多情绪,有心疼,有共情,还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吐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程丽洁抬起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本能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人类最难克服的软肋,尤其是……你还这么年轻,没有体会过做母亲的感受。”


“那种从心底里生出的怜爱与珍视,那种仿佛全世界都已消失,目光里只剩下那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的感觉,你现在还无法理解。”


陈雪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眼底的湿热,轻声追问:“那我想知道……您最后,是怎么选的?”

程丽洁抬眼望向远方,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归于平静,神情里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我销毁了它。”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她转头看向陈雪,目光里满是坚定,“如果我此刻因为一时的怜惜,放过了这个未来的怪物,万一它长大后,亲手撕碎了我自己的女儿……”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后怕:“那样的话,我会被更沉重的悔恨,纠缠一辈子,直到生命的尽头。”


妈妈……


这两个字在陈雪的心底反复盘旋,强烈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压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一时忘了自己还在扮演“误闯的普通少女”,也忘了周遭还有士兵在场,只凭着心底最本能的渴望,猛地扑进了程丽洁的怀中。


“你……”程丽洁显然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举动,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顿在了半空中。


陈雪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急忙从她怀中退了出来,脸颊通红,眼底的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滑落,暴露了她此刻的失控。


“对不起……姐姐。”她慌忙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勉强为自己的冲动辩解,“你刚才的样子,太像我妈妈了,我一时没控制住……”


这话并非谎言,字字都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感受——眼前这个温柔又坚定的女人,和她记忆里母亲的模样,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噗嗤——”程丽洁看着她慌乱又委屈的模样,终于打破了方才的凝重,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语气也恢复了陈雪记忆中那种宠溺的模样,“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你说话的语气,表达情绪时那种激动的神态,还有不经意间的小动作,都让我忍不住想起我三岁半的小女儿。”


“真的吗……”陈雪吸了吸鼻子,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然是真的。”程丽洁笑着点头,“总是叫我姐姐,太见外了,不如叫我丽洁,或者……干脆叫我妈妈也可以。”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陈雪的心底。她抬起头,眼底满是期盼与小心翼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轻声问道:“我想叫你妈妈……可以吗?毕竟……我的妈妈,已经离开我很久了。”


程丽洁看着她眼底的脆弱与渴望,心底泛起一阵柔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当然可以。”


她顿了顿,眼底满是宠溺:“这样的话,你一定为此难过了很久吧。刚好,我也想听听,我的女儿长大后,喊我一声妈妈是什么样子。”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喊我一声妈妈,等我们出去了,我一定带你去见见我的女儿们,她们一定会喜欢你这位大姐姐的。”


陈雪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却是喜悦与慰藉的泪水。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嗯……妈妈,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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