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王玄桥特意算了两地时差，德丽莎所在的天命总部当前时间应该是正午左右，正适合吃些东西。
但是，当王玄桥进了德丽莎的办公室后，却又发现这个地方可能不太适合吃东西。原因倒是很简单，只要看见堆积如山的文件压满了那张比酒吧柜台还长的办公桌，基本不会有人能在这种画面中产生食欲。
而那张办公桌的现任主人德丽莎，看起来快要死了。
融合战士都要扛不住了？
王玄桥拎着餐盒，走到办公桌前。
“店长......”德丽莎从办公终端屏幕上拔起了脑袋，虽然没有黑眼圈，但那双眼眸已经变成疲惫社畜的形状了。
“天命大主教的工作多我还能理解，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纸质文件？”王玄桥一眼扫过了桌面上那些文件，忍不住问。
“这些啊，全都是要留档的东西，等我签字呢......我工作累了的话，就会签这些文件稍微休息一下。”
德丽莎使着一副有气无力的语气回答道。
这下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了。没想到德丽莎连工作间的休息方式都是处理比较轻松的工作，多么完美的牛马打工人。
“你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王玄桥只能把餐盒继续拎在手里，办公桌上实在没地方放。
“不算久吧，主要是赶着把爷爷那些不能见人的黑料全部处理干净。等做完这个，再把天命结构优化一下，应该就能稍微轻松一点了。”
德丽莎靠在了椅背上，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在火光中看到大餐的表情。
“对了，店长你这是......专程带吃的来感谢我的吗？”她很快闻见了餐盒里传来的香味。
“那不然呢？我像是那种专程来你面前吃烧烤的人吗？”
“嗯——还是店长有良心！不像那个齐格飞，一不留神就给我整了个大活出来。”
德丽莎直接撑住办公桌，倾着身体往前伸出手，从王玄桥那里接过餐盒。
“正好有点饿了，我就不客气了。”她确实一点儿也不客气，一只手托着餐盒，另一只手则送到嘴边，用牙齿咬住指尖，摘掉白手套扔在一边，然后捏起一块苦瓜酿肉吹了吹，放到嘴里。
这一番操作，把王玄桥都看得惊讶了。
“......你这是不要形象了？”他沉默了片刻，问。
“形象？我都快一星期没合眼了，注意什么形象。”德丽莎反而更加大大咧咧地咀嚼着苦瓜酿肉，“再说了，我们在你面前还能有什么形象？你那边的网友都把我传成傻子了。”
“嘿，你看到自己的二创了？”王玄桥顿时就乐了。
“办卡那天偶然翻了一下视频网站。本来是想搜动漫的，结果视频网站首页给我推了个我的抽象视频，我就看了一眼内容和评论区，一天没缓过来。”
说到这件事，德丽莎就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可惜之后马上就忙起来了，没来得及去看其它内容。店长，崩坏三这个游戏，我们这里目前知道的人有多少啊？”
“这就不清楚了，我也不管这个。”王玄桥摊起手，“不过，起码芽衣、布洛妮娅和比安卡是刚才知道的，琪亚娜则是来我店里的时候我告诉她的。”
“唉，幸好我们这儿去办卡的都算心智成熟了，就算是最不让我省心的琪亚娜，也有店长你照顾了。”
说到这里，德丽莎无意间摆出的一副老年人感慨唏嘘的表情忽然一变。
“咦，对啊！”她本来介于睁开和不睁开之间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店长，你知道关于琪亚娜的事情吗？不是说现在这个琪亚娜，是说她的姐姐。”
“原本的琪亚娜？知道啊。”王玄桥点了点头，“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事了？”
“是齐格飞，他最近突然说自己感觉到琪亚娜还活着，就想偷偷入侵天命的数据库去翻爷爷的秘密档案，结果触发了爷爷留下的警报被我抓到。”
讲到齐格飞这件事，德丽莎轻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一个十岁的孩子，从万米高空摔下来。就算那架隐形战机超常发挥将足以致命的冲击减缓了，她还偏偏坠落在了环境最为恶劣的雪山里。我就算再怎么希望琪亚娜能够活下来，也不会盲目到这个地步。”
“虽然爷爷后来宣称搜救的女武神找到了琪亚娜，并带到了天命总部救治，但他不允许我去探视，还断绝了所有探查的渠道。所以我背着他偷偷调查了一段时间，最后确认那是爷爷故意扔出来的诱饵，他想把逃走的齐格飞和琪亚娜再钓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德丽莎的意思其实也很明显了。她其实并不觉得当时的琪亚娜，也就是现在的比安卡真的还活着。
“就算琪亚娜真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以爷爷的那些手段，我真的不敢想象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德丽莎又叹了口气，“所以我只能请符华帮忙带着齐格飞去别处调查，自己在这抓紧清查爷爷的黑料，想着能早一些找到点蛛丝马迹，这样起码我能先做好准备。”
“你这不是都做好所有计划了吗？”王玄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突然想问我了？”
“就是因为齐格飞和符华已经全部调查完了，只剩下黑料没查了啊。”德丽莎回答，“我现在就想直接要一个答案，好提前做心理建设。”
“嗯......说实话，你确实开始变得像奥托了。”王玄桥看着德丽莎，“我直说吧，比起琪亚娜到底是死是活，你其实更想把这件事情的发展约束在自己的掌控内，是不是？”
“是啊，我要对活着的人负责。”德丽莎毫不犹豫地承认下来，“我当然希望琪亚娜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我也是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但如果......如果爷爷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那又该怎么办？”
“你会有这个想法，我能理解。”王玄桥点头道，“而且，这其中可能还有一个被你下意识忽略掉的判断。就是你打从心底不想承认，崩坏三这个游戏，或者说我那个世界里的信息中真的有你要的答案。”
“......是吗？”德丽莎这次没有承认，不过也没有反驳。
“要不说你变得和奥托有点像了呢？”王玄桥笑了笑，“但你们的差距大概就是，奥托会毫不犹豫地利用那些信息，但你还要先过自己心里那一关。也是好事，毕竟你要是真的成第二个奥托了，卡莲可能要先来揍你了。”
“不要紧。我想跑的话，奶奶抓不住我。”德丽莎终于找到了一件能得意的事情，笑道。
“说回正事。关于琪亚娜的具体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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