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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续二年】-【1月24日】-【16：00】-【穆大陆】-【逐火之蛾】议会厅
“时间到了，那么......梅比乌斯，会议的主导权即刻交由你。”
与议会厅内在座大多数人的神情差不多，维森特代理议长的语气很是凝重。
尽管其已经经历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的世间风浪，也曾数次在与崩坏对峙的前线战场险些丧命，最终一次次极其幸运地侥幸生还。按常理说，其应当早已将心境“锤炼”地宛如古井一般难以再起波澜。
但......没办法，亦是人之常情，此次会议的导向将很可能决定【逐火之蛾】的未来发展之路。
没错，不夸张......
听到这里，位于【第1作战部】总指挥官兼总战略指挥的杨那半圈末席的爱莉希雅则是面露些许担忧之色。
一边回想着自己这几天看到，猜到的关于维尔薇的事，一边下意识地看向了此刻在议会厅内的某个唯一空着的席位。
【毒蛹】
一丝侥幸的小心思不禁在内心深处宛如水面的涟漪一般徐徐荡漾开来。
从现有信息推断，对于此次依旧和维尔薇相关的会议来说，最终的决定权似乎由梅比乌斯博士主导。
此外，那个总能从各种刁钻角度分析事项并可以以极强的逻辑性发表言论的【毒蛹】部长不在，自己如果想要为维尔薇说些什么，也应该会轻松不少。
虽然自己确实因他而获得了些许言语逻辑与思维逻辑方面的成长，但......现在可还不是检验自己“学习成果”的时候......
自己没有那么游刃有余，而处于“半吊子”的自己也万万不能接受此事的“失败”......
唯有“成功”与“可以接受”两条路能走！
14岁的年龄与14岁的阅历......不是在此刻坦然接受“失败”的理由。
无论如何......
在爱莉希雅灼灼目光的注视下，位于【第一研究所】虚拟桌牌之后的梅比乌斯则是语气极其平淡地说道：“关于维尔薇后续定夺相关事宜，我的结论为，杀。”
简单明了，直奔主题。
此言一出，爱莉希雅的内心不禁咯噔了一下，微微开口想要即刻就说些什么，但一直留存于心中的理智却让爱莉希雅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从梅比乌斯那毫无情感波动，甚至带有些许阴冷的语气中，爱莉希雅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梅比乌斯做出了这个决定，但她知道，此刻的梅比乌斯是真的想要处决了维尔薇的。
同时，爱莉希雅也知道，在这种场合，这种事上，不按规矩干预过程的最终结果多半不会如自己所愿。
那只会让本就难以接受的结果以一种更加难以接受的方式草草收场。
尽管理智“捂”住了自己的嘴，但爱莉希雅的内心十分清楚，自己如果还想要做什么，那就必须尽快利用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要素。
明确立场，以决绝的态度。
比如，自己对梅比乌斯的称呼将要从“梅比乌斯博士”变更为“梅比乌斯”......
在关于维尔薇后续定夺相关事宜真正落下最终棋子之前，自己都必须这么做，特别是在需要明确立场的时候。
这一小小的改变看似不起眼，却可以完全将自己的心思聚焦到维尔薇的身上。
取消尊称，这不是尊重与否的问题，而是一种明确立场的心理暗示。
如果此刻的自己还顾及梅比乌斯博士那边的心理与心态，那维尔薇这边......可能就真的很难说了。
爱莉希雅这边心绪复杂，在场的众人也是微微陷入了些许嘈杂的氛围之中。
维森特与杨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但却很快又移开了眼神，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
3秒......
在这3秒内，梅比乌斯什么都没说，其在表述完观点后便径自缓缓向后倚在了座椅靠背之上，随意地从微型终端手环中调出了几个虚拟文件便开始处理了起来。
而在3秒过后，【第二科学部】部长莎莉则在短暂的沉默后缓缓开口了。
“梅比乌斯博士......唉......这样吧，我先承认我有对维尔薇的偏袒之嫌，我也可以为各位直截了当地点明我的心思。我想让维尔薇接手【第二科学部】部长一职，因为我相信维尔薇一定可以为组织的科技带来跨时代的突破。但身为组织的一份子，我也可以接受对维尔薇进行处决的最终结果......可我希望，您可以表述一下您的观点，也算对此次会议，对认可“用”维尔薇观点的大家......或者，直白点，对我......有所交代......”
听着莎莉语气平和中带有些许难以言明色彩的言论，梅比乌斯那宛如翡翠一般的美眸之中也随之波动了一瞬，其也不禁下意识地回忆起了一些过往......
曾经，自己还仅有13岁时便加入了这个陌生的组织，彼时那个不太习惯与集体相处的自己还在努力适应这个庞然大物时却“遇到”了她。那个对自己的各方面都所有照顾，无数次只为尽快实现自己的“不合理”的设备需求便不断熬夜，饭都不吃更是常态，只要不影响项目进行，生病也要挺着加班加点的十分温婉的阿姨，或是宛如......的女子......
一点一滴......
不可遏制的回忆不过持续了片刻便迎来了结束，但也仅仅是那片刻，在脑海中浮现而出的多彩气泡便不知几何。
实话讲，自己是想为了莎莉而说些什么的，但......在转念间，梅比乌斯又想到了那个自己十分在意的小家伙和那个充满了不确定性，与自己同样具有极度危险性的家伙一起玩闹的样子。
无论维尔薇最后是什么结果，对莎莉个人都没有太大的影响，而对于那个小家伙，自己却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维尔薇的空间。
所以，为了从根源上保护她而将维尔薇舍弃掉。
这便是梅比乌斯做出的决断。
正因为她了解自己，所以，她才会了解与自己类似的维尔薇......
梅比乌斯重新将身子坐正。
“这件事本就不可能做出什么让大家都满意的答复，所以对你有所解释又有什么必要呢？至于对大家，呵呵，每个人思考的方向都不一样，我难道需要对每个人都有所说明？我可没那闲工夫。”
听着梅比乌斯那无比冷淡，根本听不出任何人情味的言语，莎莉则是神色复杂地注视了一眼梅比乌斯，而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梅比乌斯在察觉到莎莉的目光后并没有选择与其对视，反而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莎莉的方向移开了。
正如梅比乌斯了解莎莉一般，莎莉也同样了解那个自己近乎看着长大的小女孩究竟是个怎样的为人。
别看其表面上表现得多么不近人情，甚至习惯“恶”言相向，可实际上，其本质......
唉，这孩子......
见此，一直对会议上发生的一切都极为关注的爱莉希雅却突然开口道：“嗯，梅比乌斯，既然你并不打算说明做出如此决定的原因，那能否允许我向你同步些什么呢？”
爱莉希雅不合时宜地突然开口顿时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自会议开始后便一直没有发表言论的杨在微微一愣后不禁会心一笑。
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除了杨之外，还有不少人在将目光投过去的瞬间也略微有些神态上的变化，只是爱莉希雅因为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梅比乌斯身上而忽略了这些。
显然，他们都注意到了少女称呼上的“问题”，并在瞬间便明白了少女的用意何在。
众人如此，梅比乌斯在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时也不禁微微皱了皱轻柔的眉。
她之前是对少女说过的，称呼她时只需要叫名字即可。
但在此时，少女的用意显然和早先自己的那句话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要和我对立上了嘛？
呵呵，有点意思。
“呵，可以，你当然可以向我同步些什么。但......既然这件事的交由我主导，那就意味着最终决定权在我身上，即便你说了，我愿不愿意听依旧是我说的算。即便这样，你也还要继续嘛？”
一边说着，梅比乌斯的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当然！”
看着少女那坚定的神情，听着少女那坚定的语气，在场不少人都不禁暗暗称赞。
“好，那我再提醒你一下。你虽然捕捉到了我先前言语方面的漏洞，可我也同样说过，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们浪费。所以......”
说到此处，梅比乌斯的话语顿了顿，好看的眼眸也微微眯起了少许，好似在看待自己的猎物一般，流露出了十分危险的信号。
“我只听一个人的言论。”
闻言，爱莉希雅的神情微微一凝，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因此而加快了不少。
“一......”
下意识说出一个字后，爱莉希雅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杨总指挥所在的方向。
注意到少女的目光，梅比乌斯好似无所谓地淡淡一笑。
“当然了，你劝说老杨和议长他们把维尔薇事宜的主导权要走也没关系哦。”
听到这番言论，还没等爱莉希雅说些什么，或是有什么反应，杨却淡淡开口了。
“自然不会。既然议会常驻成员一致认可交由你主导，那便一切交由你负责，过程，你大可随意。”
闻言，爱莉希雅不禁歉然地摇了摇头，她并没有要劝说杨叔换人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没想到，对于大事，组织能放权到这种程度。
随即，爱莉希雅刚要开口，梅比乌斯却又恰时再次出言“好心提醒”。
“就是这样呢，如果你还打算说些什么，不妨再考虑一件事。”
爱莉希雅认真地看向梅比乌斯，却没有接话。
“如果你打算放弃，那自然无所谓咯。但如果你仍不打算放弃，我给你1分钟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这目前来说唯一一个可以为维尔薇发言的机会......你确定要自己拿走嘛？你能够承担得起这份话语权所加持的重量嘛？如果你没有信心，大可以找别人代劳呀~我不介意的，在座的诸位，论阅历，可都比你强太多了。哦，你甚至可以让议长帮你联系一下【毒蛹】那个讨厌的男人，如果是他愿意帮维尔薇，一定比你能说会道多了。”
“我......”
“不用着急答复，现在给你计时即可，1分钟哦~”
闻言，爱莉希雅那从先前起便一直加速跳动的心脏反而渐渐回归正常了。
少女微微闭上了那双好看的晶莹眼眸，又深呼吸了几口气。
令所有人都未曾料到的是，少女距离计时开始到给出答复，只用了13秒。
“我来就行。”
看到爱莉希雅这么快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杨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用以再次表示认可。
对此，梅比乌斯则是随意地抬手示意，意思是说，你可以说了。
“呼-”
略微呼吸了一口气，在刚刚不长的时间里，爱莉希雅便已经确定了言论的大方向，而剩下的，便是顺着逻辑随意发挥了。
其一，适当的旧事重提用以为维尔薇做正向的不断“叠加”与“强化”，而后，再用新的观点......
一锤定音！
“首先，对于维尔薇的能力，在场的诸位应该都是认可的，甚至在专业角度上，【第二科学部】的莎莉前辈给出了相当认可的答复。在如此诱人的期望之下，诸位纠结的关键还是在于维尔薇的不可控上。但......在我看来，想要获得什么，自然要支付与之对等的代价。天上掉馅饼，诸位应该没有人在期待这种事。拿组织研发的武器来说，很强，但也只是对人很强。对崩坏呢？实则很弱。它们就算拥有再高的稳定性又怎样？我们的战士们拿上他们与崩坏作战还是死的死，伤的伤，过往所有战役的普遍伤亡率是什么水平？相信不用我多说什么......而崩坏能注射的人体实验又怎样？其最令人感到惊艳的便是在大约1.5个【最大战斗时限】过后，外界的崩坏能将会开始对人体进行有进展的侵蚀的阶段。战士们承受侵蚀的高风险，与此相对的，战士们也获得了远超人们想象的力量。即便用的时间越长，承受的风险也越高，甚至谁也保不准我们所认可的状态常识会不会出现什么突发的例外。可以说，这项实验的具体应用，稳定性是极差的，可是呢，我们战士们的死亡率却大幅度下降了。那维尔薇呢？她甚至可以让这个死亡率进一步降低，而我们支付的代价却只是一份信任而已。这个代价......我们真的很难接受嘛？不知道一个人的真心，去验证就好了，而想要验证，我们首先就需要去相信。维尔薇不是反社会人格，这个结论从已有的审查记录中得出应该很容易。那么，对于一个心理底线至少正常的天才来说，组织行得端坐得正，又在怕什么？如果我们组织害怕被一个人毁灭，甚至优先级在崩坏之上，那我认为，这个人不正应该是组织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留住为我们所用的人才嘛？”
“其次，再拿崩坏爆发的地点来说，谁又能保证崩坏会永远发生在郊外那种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第二次崩坏】......这次劫难，大家应该永远都不会忘记。回想一下，面对崩坏，我们难道要永远体会那份无力嘛？此外，从组织所掌握的信息看，目前是不知道那些崩坏兽是如何出现的，那近乎凭空出现的匪夷所思，如果发生在基地内又怎样？即便我们现在有意加强对内武装建设，可那种程度真的够了嘛？我相信没有人敢说够了！而不够又会导致什么？是死亡！基地内要死掉多少人？而死掉的人里面又将有多少是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的非作战人员？那些轻易会死掉的人，即便不是我们的家人，也是朋友吧？即便不是朋友，也可以说是为了一个大目标而共同奋进的生死袍泽吧？战士们只是对外而已，重要，却并非关键。而那些不用作战的人才，才应当是组织得以正常存续的根本。是后方保障，也是精神支柱。若没有了她们，我们的战士们即便再能打，回归每个战士手拿镰刀锤子打崩坏兽的时代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要想保护那些不能负责正面战场的精神支柱，那些在组织里的我们所在意的她们，最关键的却并非是我们在基地内驻守了多少人。因为人做出应对是需要时间的，甚至真到极度危急时刻，再给多少时间，人也是做不了相应的应对的。那么什么不需要应对时间？是的，自动化武装设备设施。这些需要很强大，很智能，需要在消灭崩坏兽的同时又能够极大程度保护组织人员等多功能并用。目前看，谁最擅长这些？是维尔薇。她能以最高效率为组织架设更坚硬的盾，为组织打磨更锋利的剑。组织只有最大程度上没有内忧了，才能更加高效地集中注意力处理外患，不是嘛？我坚信，以维尔薇对内对外的价值，绝对值得我们付出这一次毫无保留的信任！就这样！”
爱莉希雅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说到最后，其那娇嫩的脸蛋上甚至因为急切地想表达出自己的心中所想而泛起了些许好看的红晕。
众人沉默了，梅比乌斯在听到维尔薇的对内价值时也陷入了沉思。
【第二次崩坏】时，梅比乌斯并没有亲眼看到【第二律者】降临基地后是如何破坏的，但她却看到了令她触目惊心的结果。
甚至，她也十分清楚周老最后的惨状......
因此，她也设想了一下，如果崩坏爆发的地点在基地内，甚至再降临一名肆意破坏的律者......
若是到了那时，组织能有多少人活下来？
又是什么样的人最容易活下来？
是自己所在意的她们吗？
恐怕不是......
那个场面......
自己能接受吗？
当然......不能......
诚然，自己决定用组织赋予的权利杀了维尔薇并不是出于什么大义，更没有丁点为组织考虑的心思。
自己所想的，不过是为了能够最大限度保护那个小家伙与布兰卡的安全而已......
她相信，“宁杀错，不放过”，这一点绝对没有错。
可杀一个维尔薇或许容易，又如何能够在可能崩坏肆虐的未来以最大限度保护那个可爱的小家伙，保护布兰卡呢？
若没有维尔薇带来的技术突破，组织......真的可以做到吗？
对于这些......
梅比乌斯迟疑了......
因此，梅比乌斯是真的开始认真思索爱莉希雅所表述的，关于维尔薇的价值。
就这样，时间在一众的沉默中渐渐推移，宛如山中的小溪一般潺潺流动，轻抚，却也在两岸于悄然间渐渐留下了些许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后，越来越多的人结束了自己复杂的思索，并逐渐将目光集中到了梅比乌斯身上。
待梅比乌斯深呼吸了一口气，并将目光再次投向众人之时，其做出了此次会议的定论。
“......流放吧，让其自生自灭。【P-21】，那是我在一次偶然间发现的一个在地图上不存在的无所属小岛，亦是组织的一条低级机密事项，我将于此次会议后进行规则公开。若是其能够在那里活下去，再议。就这样。”
听到这个定论，爱莉希雅不禁大大地长出一口气。
如果只是荒岛生存，维尔薇虽然日子会过得苦了点，但其有【拟相组】魂钢傍身，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最重要的，自己已经成功让梅比乌斯博士开始正视维尔薇的价值了，且看样子，该事项将依旧由博士主导，那么自己这次便可以说，已经取得了相当的阶段性成果了。
待爱莉希雅终于放下心来，也即是组织的众人彼此小声议论之时，梅比乌斯又开口了。
“即刻执行，且由我亲自参与执行。”
言毕，梅比乌斯将目光看向维森特的方向。
“好，相关部门即刻按梅比乌斯博士说的执行，散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