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崩坏3

【心网危机】16 余烬与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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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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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总部·优雅的帷幕】


张磊带着盖有鲜红公章的特殊搜查令,踏入了天和集团总部那栋仿佛要刺破云霄的玻璃大厦顶层。空气里弥漫着金钱、权力与尖端科技混合而成的冰冷气息。


薛恒亲自在办公室门口迎接。他一身剪裁完美的藏青色西装,笑容温和得体,亲自引座、沏茶,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如艺术,透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亲和力。窗外的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与虚拟空间中那个戴着三角面具、散发冰冷恶意的身影判若两人。


“张警官,久仰。公务繁忙,还劳您亲自跑一趟。”他将一杯清茶推到张磊面前,茶汤色泽澄澈,香气清雅。


张磊没有碰那茶杯,目光如鹰隼般直视对方:“薛董事长,客套话就免了。最近几个月,从演唱会模因病毒、空轨异化人袭击,到昨晚贵集团年会上的大规模意识入侵事件……这一系列针对性强、技术含量极高的‘黑客袭击’,已经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作为‘云端’系统的主要开发商和最大数据运营商,天和集团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薛恒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化作一种沉重的忧色。他轻轻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这是整个科技文明在跃进过程中,必然经历的阵痛与悲剧。我们努力构建屏障,但屏障越高,阴影也越深。”


他指尖在桌面一点,一道全息光屏展开,上面是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动态数据流和防御架构图。“这是我们倾尽心血研发的下一代AI主动防御系统——‘云墨’。它本应成为亚洲乃至全球最坚固的智能防线,能够提前预判并扼杀99.99%的未知网络威胁。”


他的手指滑动,报告翻页,显示出一些触目惊心的渗透测试记录和漏洞分析。“然而,技术的每一次飞跃,都意味着攻击面的几何级数扩大,以及……更大的伦理与安全黑洞。我们防住了外部的刀枪,却未必能防住内部滋生的‘霉菌’。”


报告最终定格。一张黑白照片浮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笑容腼腆甚至有些局促的年轻男子。


“李明远。”薛恒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痛惜,“集团前生物智能工程部首席科学家,真正的天才。他提出了一项划时代的构想——将深度人格心理学模型与强人工智能核心结合,创造不仅能模拟、更能真正‘理解’人类情感与动机,从而进行创造性‘思考’的智能生命雏形。他称之为‘共情核心’。”


“董事会经过激烈辩论,最终以‘伦理风险不可控’、‘可能创造无法驾驭的怪物’为由,否决了该项目,并无限期冻结了相关研究权限与资金。”薛恒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那天晚上,李明远在实验室烧毁了所有纸质笔记,清空了个人终端。第二天清晨,他被发现……在自己公寓里,服用过量实验性神经药物,去世了。没有遗书。”


张磊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住薛恒:“就这么简单?一个天才科学家,因为项目被否,就自杀了?”


“沧海市的警察当时的结论是这样。”薛恒平静道,“但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后面。在他死亡确认后的24小时内,全球十七家顶尖科技公司、六个国家级研究机构,甚至包括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黑客组织,都收到了一封高度加密、来源无法追溯的邮件。邮件内容经过艰难破解后,只有一样东西——”


全息屏上,浮现出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长达1024位的复杂字符。


“——李明远‘共情核心’项目的终极算法秘钥片段。以及,”薛恒顿了顿,全息屏上最后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手写体文字(经过笔迹鉴定,确认为李明远所留),


【现在,我自由了。】


张磊盯着那行字,明明房间内恒温空调运转良好,他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薛董事长,”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以您的专业判断……李明远,他真的‘死’了吗?对于一段已经上传、可能分散在无数服务器中的意识数据,或者一个以此为蓝图创造的AI……‘死亡’这个词,是否还适用?”


薛恒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巨大的落地窗。夕阳的余晖正迅速被地平线吞噬,将他的侧脸一半照亮,另一半则陷入深邃的阴影之中,轮廓模糊不清。


沉默持续了许久,久到张磊几乎要再次开口时,薛恒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飘忽的语调轻声说道:


“张警官,在数字的世界里,灵魂或许可以切割、复制、上传、休眠……‘死亡’的定义,早已被重新书写。李明远的肉体也许已经化为尘土,但他的执念、他的知识、他的‘共情核心’理念……可能正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在赛博空间的暗面流淌、观察、甚至……生长。”


他微微偏头,阴影中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我们称这种可能性为——‘余烬计划’。”


【战略局·尘封的罪愆】


同一时间,战略局总部,邱北海的办公室。


夏苒站在他身旁,两人面前是同步传来的张磊与薛恒对话的摘要及“余烬计划”关键词。


“余烬计划……”邱北海背着手,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声音里带着沉重的感慨,“好一个令人怀念,又毛骨悚然的名字。”


“你觉得,这个在档案里被标注为‘中断/潜在高风险’的陈年计划,真的与近期神州乃至东南亚地区频发的诡异事件有关?”夏苒眉头紧锁,“从模因病毒到实体异化,从AI失控到意识入侵……风格差异很大。”


“要理清这根线,恐怕得退回更早的源头。”邱北海调出一份加密等级更高的尘封档案,“2014年,欧洲联合生物学峰会爆出惊天丑闻。一位被誉为‘基因剪刀手’的天才生物学家,因进行严重违背伦理的人体胚胎基因编辑实验而被全球通缉,最终在东南亚落网,锒铛入狱。”


档案中显示,该科学家的初始研究目的堪称高尚:定位并编辑人类基因组中与癌症、艾滋病、多种遗传性顽疾相关的潜在脆弱片段,以期开发出根治性疗法。然而,在某个临界点,他跨过了红线。


“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不仅编辑,而是彻底敲除了某段他认为‘代表人类原始暴力与自私倾向’的基因序列,并以编辑后的基因组为蓝本,成功培育出了一对健康的双胞胎女婴胚胎。他认为这是在‘净化’人类基因,创造更‘完美’的新人类。”


实验团队因此分裂。大部分成员惊恐地退出并回归普通研究领域,但仍有少数核心人员,带着疯狂的理念和技术资料,消失在了主流视野之外,据说流向了某些政权更迭频繁、法律形同虚设的“失控地带”。


“而李明远,”夏苒看着档案关联信息,瞳孔微缩,“就是当年那个团队里,最年轻的助理研究员之一。他负责的是基因表达的数据建模与生命维持系统的智能管控部分。”


“正是如此。”邱北海颔首,“李明远带着部分生物智能交叉领域的知识离开,后来被求贤若渴的薛恒招入麾下,成为天和集团生物智能工程部的掌门人。但看来,他从未真正放下早年参与的那个疯狂计划的思想烙印。他的‘共情核心’,或许不仅仅是创造更智能的AI,更隐含着某种对‘生命’、‘意识’乃至‘人类进化’的激进定义。”


夏苒倒吸一口凉气:“这与‘天互会’那套‘以崩坏净化人类,筛选新物种’的疯狂教义……”


“产生了危险的共鸣。”邱北海接口,神色严峻,“我们一直怀疑,‘天互会’并非单纯的宗教狂热组织,其核心层有深刻的科学背景,尤其是生物学和信息技术领域的尖端知识。他们视‘崩坏’为加速进化的催化剂,致力于引导甚至制造灾难,以淘汰‘旧人类’,催生或‘制造’他们心目中的‘新人类’。李明远的理念,无论是早期的基因编辑,还是后期的‘共情核心’,都为他们提供了可怕的理论武器和技术蓝图。”


他调出全球异常事件分布图,红色标记在神州西南、东南亚等地尤其密集:“‘千人灵蛊’是生物侧崩坏能与邪术结合的恐怖尝试;‘血月狼群’事件显示了基因层面受崩坏能诱导的狂暴突变;而现在,通过‘云端’系统发动的模因攻击和意识入侵,则是信息技术侧崩坏能与AI结合的阴毒手段……这不再是单一事件,而是一张多方势力、多种技术路线交织的巨网。‘天互会’、李明远的‘余烬’、薛恒的天和集团……甚至可能还有其他我们尚未知晓的阴影,都在其中扮演着角色。”


夏苒感到一阵寒意:“最可怕的是,他们利用的,是人类文明自身发展产生的力量——基因技术、人工智能、全球网络。崩坏能更像是一个放大器、一个催化剂,将这些技术潜在的风险与恶意无限放大。”


“而血狂……”邱北海的目光投向另一份标着“远古宿敌”的档案,“这种与人类基因库历史一样悠久、周期性爆发的恐怖病毒,它的再次活跃,绝非偶然。它可能就是‘崩坏’在生物维度最古老、最直接的体现之一,是埋在我们血脉深处的定时炸弹。‘天互会’或者其他势力,很可能在试图控制甚至利用这种力量。”


他关闭所有光屏,办公室陷入昏暗。


“我们曾以为,扛过‘大崩坏’的全面冲击就是胜利。但现在看来,那只是撕开了旧世界的帷幕。真正的战争——关乎人类文明本质、涉及生命定义、伦理边界与灵魂归属的战争,在崩坏浪潮看似退去的此刻,才刚露出它狰狞的冰山一角。”


“而我们的孩子们,”邱北海望向窗外,目光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座城中村,看到那三个命运交织的少女,“她们既是这场战争中最先被波及的受害者,也或许……是握有破局钥匙的关键之人。尤其是薛璃……”


他没有说下去,但夏苒明白那份沉重的担忧。


薛璃体内律者级的能量从何而来?薛恒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李明远的“余烬”是否已在“云端”深处复燃?陈雪的血狂与邱霖的智械,真的能如计划般构成制衡吗?


无数谜团如荆棘缠绕,而答案的代价,可能远超任何人的想象。真相的拼图正在一块块浮现,但拼凑完整的画面,或许是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黑暗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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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城中村】


年会事件后,城中村那间一楼的小屋仿佛成了暴风雨眼中短暂的宁静孤岛。薛璃变得更加沉默,像一尊精心修复却仍布满裂痕的瓷器。她照常去“拓星”上课,完成那些对她而言不算困难的课业,甚至偶尔会被陈雪拉着参与舞蹈练习。但那双总是蕴着江南烟雨般温柔的眼眸深处,凝结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冰,仿佛倒映着虚拟空间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关于那晚“父亲”的出现,她绝口不提。陈雪和邱霖也默契地不问,只是将那份沉重的惊骇与疑惑压在心底。但某种无需言明的共识,已在三人之间无声确立——平静的生活是假象,最深的阴影可能来自血脉相连之处,她们必须做好随时被再次卷入漩涡的准备。


古丽娜扎加强了对邱霖的特训,内容不再局限于白眉拳的刚猛,开始涉足更玄奥的崩坏能基础理论、异常生物特征识别,以及简易却实用的精神防护技巧。训练时,古丽老师那双总是带着审视与锐利的眼睛,偶尔会流露出罕见的凝重。“你的‘机械’亲和力很高,但记住,过于依赖理性与计算,在面对某些‘异能’层面的诡谲时,可能会成为盲点。直觉,有时比数据更接近真相。”


陈雪则在萨兰教官近乎残酷的督导下,进行着与“血狂”共舞的极限训练。不是在压抑,而是在引导。她需要学会在狂暴力量即将吞噬理智的边缘保持清醒,将那灼热、暴戾的能量驯服,化作精准的打击或坚固的防御。每次训练结束,她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但眼神中的野性逐渐沉淀,多了一丝掌控的锐利。


薛璃则被杨香怡“建议”,定期前往一家与“拓星”有合作、保密等级极高的心理与能量稳定中心。每次从那里回来,她都面色苍白,带着浓浓的倦意,仿佛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内在战争。但眼中那些因真相冲击而产生的混乱与动荡,似乎被某种强制性的、外来的“秩序”暂时压制、抚平,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没人知道她在那里具体经历了什么,她也从不主动说起。


生活就在这种脆弱的平衡与暗涌的警惕中,滑过了一周。直到某个深夜,尖锐的警报再次撕裂了伪装的宁静。



邱霖的脑机接口猛然传来最高优先级的刺痛警报——并非来自督察局或学校系统,而是源自“潜龙”矩阵监控网络的深层标记,一组异常数据流正以恐怖的速度增殖、变异,其模式特征与“黑天鹅”高度相似,但攻击性、指向性更强,带着一种……冰冷的“目的性”。


几乎同一时刻,陈雪的特制腕表红光疯狂闪烁,心率与血氧读数剧烈波动。薛璃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收到一条没有号码、没有文字,只有一片扭曲雪花状符号的加密信息。


三人几乎同时从各自的住处冲出,在昏暗巷口相遇。月光被云层遮蔽,只有远处便利店惨白的灯光勾勒出彼此紧绷的侧脸。


“城市‘云端’主干网,十七个核心节点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定向数据洪流饱和攻击。”邱霖语速极快,眼中数据流光如瀑布倾泻,“攻击模式识别为‘黑天鹅’深度变种,代号暂定为‘夜枭’。它正试图全面劫持城市智能管理系统的最高权限——交通、能源、公共通讯、基础安防……以及所有接入‘云端’的民用及低等级警用脑机接口!”


陈雪立刻看向薛璃:“你感觉怎么样?”


薛璃捂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有点……闷。好像有很多细碎的声音……很多视线……在黑暗中同时睁开,看过来……” 她右眼的瞳孔深处,那抹银白的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又迅速隐没。


“它的目标是你。或者,是你体内的东西。”邱霖断言,声音冰冷,“杨香怡呢?能联系上吗?”


薛璃尝试拨号,只有忙音。“所有常规通讯频道都受到强烈干扰。”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攻击源或核心载体,至少要知道它想干什么!”陈雪咬牙,看向邱霖,“能追踪吗?哪怕大致方向!”


邱霖闭上双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脑机全力运转,试图在狂暴混乱、充满恶意代码的数据洪流中逆向捕捉那一丝最本质的“恶意”源头。这如同在信息海啸中寻找一滴特定颜色的水珠,危险且消耗巨大。


几秒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因过载计算而微微扩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信号来源被多重跳板和镜像伪装,极其分散,但所有伪装的逻辑起点和最高维能量聚合点……坐标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抬起头,望向城市东南方向那片即使在深夜也灯火璀璨、如同黑色方碑般矗立的建筑群。


“天和集团总部,‘寰宇’数据中心核心阵列。”


空气瞬间凝固。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几乎是一个摆在明处的陷阱,一个散发着血腥味的诱饵。但她们没有选择。攻击已经发动,目标直指薛璃,甚至可能波及整座城市。逃避或等待救援,都可能意味着无法挽回的后果。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犹豫不决。只有一种共同历经生死后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决绝。


“走。”陈雪简短地说,活动了一下手腕。


薛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的脆弱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毅取代。


邱霖没说话,只是迅速调出个人终端,开始规划最快、最隐蔽的路线,同时尝试短暂骇入沿途的监控和交通系统,为这次近乎自杀的潜入创造一丝微弱的先机。


夜色深沉,城市依旧闪烁着麻痹人心的霓虹。三个少女的身影没入昏暗的巷道,朝着那座既是科技殿堂、也可能已成为龙潭虎穴的数据中心疾行而去。她们的身后,是看似平静的都市夜晚;她们的前方,是吞噬一切的未知黑暗,以及那双可能在黑暗中注视已久、属于“父亲”的、复杂难明的眼睛。


风暴将至,而她们已置身于风暴眼的边缘。这一次,没有退路,只有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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