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厄与万敌之间还没分出胜负,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侧边的异样。
原本站在一旁的风堇、海瑟音和刻律德菈,此刻全都挤在遐蝶身边,脑袋凑得紧紧的,不知道在围观什么。
尤其是海瑟音,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指尖还死死按着嘴角,显然在拼命憋笑。
刻律德菈虽然表情一切正常,但耳根那抹不正常的泛红,就算隔了一点距离也能隐约看见。
风堇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在速写本和他与万敌之间来回飘忽,神色复杂。
白厄:“?”
万敌:“嗯?”
万敌注意到白厄眼神不对后,动作稍顿,也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去。只一眼,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随即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怪异的氛围让白厄心头疑惑更甚,“你们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话音刚落,原本凑在一起的少女们瞬间齐刷刷地直起身子,动作整齐得有些滑稽。
遐蝶反应最快,指尖翻飞间,速写本“啪”地一声合上,被她迅速塞进随身的挎包里,脸上扬起一抹若无其事的浅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风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了摆手,“没、没什么!”
海瑟音清了清嗓子掩饰刚才的憋笑,“就是随便看看,没什么特别的。”
刻律德菈则用力点了点头,一时间没说出多余的话,只是耳根的泛红更明显了些。
就在这略显尴尬的沉默中,遐蝶忽然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风堇身上,“对了,怎么没看到赛飞儿?今天好像一直没见过她。”
风堇闻言思索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今早到现在确实没见到她,或许是店长给她派了外出任务吧。”
她的话音刚落,饭店大门便被“哗啦”一声推开,一道狡黠的女声伴着风传了进来,“哟,这是在念叨我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骑行服、戴着猫耳头盔的女人站在门口,肩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眼角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正是众人方才谈论的赛飞儿。
“赛飞儿!”风堇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迎了上去,“欢迎回来!果然是去办店长交代的任务了?”
“不愧是风堇,一猜就中。”赛飞儿把头盔和包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活动着手腕转了转脖子,又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发出一声感叹,“哈~那家伙这次派的活可真不轻,回头我可得找她多要双倍报酬才行。”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只见阿格莱雅正优哉游哉地靠在二楼护栏上,指尖还夹着一杯热茶,含笑地看着楼下的动静。
“赛法利娅,此行可有收获?”她丝毫不在意赛飞儿对自己的称呼。
“那可太有了!赶紧下来吧。”赛法利娅说着,直接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一举一动都透着股不拘小节的洒脱劲。
风堇、海瑟音几人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起她此行的经历,一时间耳边满是细碎的问话声。
看到这一幕,白厄则是悄悄凑到万敌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询问,“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赛飞儿身上,只见她的头顶有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猫耳,尖端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尾巴自然垂下,尾尖还时不时扫过地面,看起来相当灵动。
“赛法利娅,也可以叫她赛飞儿。”万敌的声音依旧平淡,“如你所见,是一名多洛斯人。”
“她和阿格莱雅老师的关系,似乎很好?”白厄回想起两人刚才的互动,愈发确定心中的猜测。
“至交。”万敌言简意赅地给出答案。
“哦哦!原来如此。”白厄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赛飞儿身上,对这个性格爽朗的多洛斯人多了几分好奇。
恰好此时,赛飞儿也注意到了人群外的白厄,随即眼睛一亮,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他面前,“哎呦,这是新人?”
她无视白厄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围着他转了两圈,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不错不错,小伙子长得精神,身材也结实,是个好苗子。”
白厄倒也爽快,微微颔首,“感谢前辈的夸奖。”
“诶,别这么严肃嘛~”赛飞儿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了几分,“放轻松,不用叫我前辈,跟他们一样叫我赛飞儿就行。”
“好。”白厄干脆地应道。
这时,阿格莱雅也从二楼走了下来,径直走到赛飞儿面前,“情报呢?”
“喏。”赛飞儿闻言,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完好的牛皮信封,抬手一抛,信封便精准地飞向阿格莱雅,“刚从雅努萨波利斯那边取回来的,新鲜热乎。”
阿格莱雅指尖稳稳接住,触碰到信封上的火漆印时,抬眼扫过厅内众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海瑟音、遐蝶几人略带疲惫的脸上时,微微顿了顿,“今日就到这里吧。大家都累了,先回去休息,明日正常来上班。”语气明显温和了许多。
“好的!”风堇几人齐齐应声,神情都放松了下来,只有刻律德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遐蝶对着阿格莱雅微微颔首,又冲白厄和万敌挥了挥手,便跟着风堇、海瑟音一同往后台的员工休息室走去,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大厅里很快只剩下白厄、万敌,以及站在桌边的阿格莱雅和赛飞儿。
正当白厄打算也跟上去认认自己的储物柜时,一旁的万敌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一会去喝一杯?”
“呦?”白厄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微笑,“万敌大少爷这是要大出血?我可记得你小时候连颗糖都舍不得分给我,怎么,现在发达了?”
“呵。”万敌嗤笑一声,交叉着胳膊靠在桌沿,“总比某些人强,连太阳花都种不活。”
“彼此彼此,”白厄毫不示弱地反击。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朝员工休息室走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一幕恰好落在不远处的赛飞儿和阿格莱雅眼中,赛飞儿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笑得眉眼弯弯,转头看向身旁的阿格莱雅,“你看这两个小子斗嘴的样子,是不是很像我们当年刚认识的时候?”
阿格莱雅闻言,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像,我没这么幼稚。”
告别众人后,白厄和万敌并肩走出黄金大饭店,来到了一家风格古朴的酒馆。刚一进门,白厄就闻到了一股大麦的醇香。
两人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下, 万敌指尖敲了敲光滑的木质吧台,“两杯麦酒,谢谢。”
酒保熟稔地冲万敌点了点头,显然他是这里的老主顾了。转身便取来两只玻璃杯,往里面斟满琥珀色的麦酒,细腻的泡沫顺着杯壁缓缓滑落,香气愈发浓郁。
“说真的,你怎么会在黄金大饭店?”白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淡淡的麦香滑过喉咙,随后他侧头看向万敌,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我以为你早就被你爸揪回去继承家业了。”
万敌喝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相当平静,“你以为,我会接受被安排好的人生吗?”
“哈,那倒也是。”白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太了解万敌的性子了,向来不喜欢被束缚。
“倒是你......”万敌抬眼瞥了他一眼,“听说你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跑来当厨师?”
“……”白厄有些无语,怎么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而且万敌和他并非同校,消息倒是灵通。
他抬手撞了撞万敌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连你也知道了?是不是在偷偷打听我的消息?”
“闭嘴喝酒。”
很显然,万敌不吃这套操作。
白厄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抬起手和他碰杯。
“叮~”
杯子碰撞的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几轮酒就在这样断断续续,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沉默的喝酒。
酒过三巡后,万敌看着眼前再次空掉的酒杯,却没了立刻续上的意思。脸上浮现出一种更沉静、甚至有些放空的神情,侧脸的线条在酒吧昏暖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默然。
“万敌。”
白厄叫了他一声,没反应。
“万敌?”
他又叫了一声,对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近在咫尺的声音毫无所觉。白厄只好伸出手,用指关节轻轻顶了顶他的胳膊。
“你叫我来喝酒,自己却在这里发呆,这不对吧?”
“......”身体上传来的异样让万敌肩膀一颤,倏然回过神。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神却十分锐利。
白厄也不是缺心眼,自然知道他如此姿态定然是心里有事,“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我父亲,”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更加冷硬,“他找到这里了。”
白厄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拿起酒瓶,将两人空掉的杯子重新斟至半满,做出倾听的姿态。
只见万敌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他的信息网向来高效,眼线布满奥赫玛。就在昨天,一份饭店的信息摆在了我面前。”
“哦?你觉得他想表达什么?”尽管白厄在问,但他心里清楚,这是在给万敌下最后通牒了。
“还能是什么。”万敌嗤笑一声,随后看着白厄那毫不意外的表情,“看来你也猜到了,他就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他转向白厄,眼中的锐利被一层罕见的忧色覆盖,“我不怕他针对我。我选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回头。我担心的是阿格莱雅和黄金大饭店。”
“饭店很特别,阿格莱雅也深不可测。我知道不简单。”万敌的声音压低,“但我不知道,这份特别能不能、愿不愿意去承受一个商业巨头有意无意的【关注】和随时到来的麻烦。”
这才是他真正的郁结。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迎向家族的炮火,却害怕这炮火的余波伤及他珍视的新“堡垒”和里面的同伴。
白厄听懂了。他没有立刻用空洞的安慰回应,而是喝了口酒,认真思考了片刻。
“万敌。”他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首先,我觉得你小看了咱们店长。阿格莱雅老师……她在接受你的时候,会不知道你是谁的儿子?她允许你留下,会没考虑过可能的【关注】?”
万敌表情一怔,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白厄的描述点破了他没想过的一面。
看到他露出如此姿态,白厄微微一笑,“咱们这位店长,可能比你想的还要不简单。”
......
关于图片
图片由AI生成,可能细节会差点意思,还请多担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