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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折断路标，斑斓黑夜便会为迷途的旅人提供栖身之所。
不仅仅是庇护，对被束缚在世间囚笼之中的鸟儿来说，展翅已是艰难，更遑论是独怡九霄。
她言：通往王座的路需要鲜血铺就。而对漫步于镜里彼岸的少女来说，那朵以悲鸣与血肉灌溉至今的猩红花束，绝非是她所渴望之物。
——活得越久、故事越多、伤痕会越多、脾气则更会越差。
旁**概很难理解，这是理所当然——未经她人事、莫劝她人善。尽管对于少女来说的‘起源’已经太过久远，但那并不意味着她放弃继续追寻。
若将命运比作河流，那么无论它源自何方，最终都将汇入幽暗的深谷。
——毁灭、与终焉，这是万物最初的平等。
而使逆命之河倒流的唯一方法、便是蒸腾。
当生命如残烛般摇曳燃尽，在那仅仅一瞬，任何人都能得到否定命运的资格——这是嘲弄、这是妄言。
这是……落幕。
＊＊＊
这一晚的月亮——是残月。
宛似焚烧世界的天火，炙红色的碎芒就连尘埃都能照亮。
指尖触到的肌肤滚烫如灼，在这满目疮痍的视野之中，少女所能追溯的色彩，唯有这如血般猩艳的红。
那是‘她’不喜欢的颜色，是连神名都能够蛊惑，令被它刺激到的感官发出尖锐鸣啸，逐渐发酵成型的毒之华。
“怎么样、怎么样？很眼熟吧？还记得是谁拿着它么？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
扭曲的肢体似小丑般做着浮夸的动作，嘎吱作响的关节将流动着生命的灼红凝块送到她面前，一次一次地重复着。
“还记得是谁拿着它么？想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
“……疾疫宝石。”
宛似叹息般的低语，清冷至淡漠的音色在黑夜间回荡涟漪，夜色静谧。
“对，对。说出你心中的回答吧——无量塔姬子，已经死了啊。”
指尖触到的灼，是已经忘记有多久没有真切感受过的温度。毫无虚假，就连理之律者的权能都无法构筑出与之相仿的伪劣品，她所言，皆为真实。
“……………”
得到的只有沉默。
似万灵悸动、鸢凰啼鸣、深夜的風穿过落地窗拂起少女银白的发，此般精心打扮的动作，令精致的目线刹那盈满璀璨金芒，旅人的背影越发孤冷。
“喂？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听不懂人话？”
对此情景感到不满的人偶朝少女质问着。
“还是说……因为过度绝望，放弃思考？但事实不会因此产生改变——无量塔姬子已经死了。死了、死了、死了！你听的得到么？”
重复着、一遍一遍、一次一次。
睁开眼，灯火般明亮的湛眸微光荡漾，那是不符合人偶预期，以至于会露出疑惑神情……少女此刻的模样。
“一点反应都没有？喂，你至于这么冷血么？”
苍空似灼的那双眸，毫无避讳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偶，回问道。
“那你想象中，我该有怎样令你们愉悦的反应？”
黑白残象覆盖的手直直往前，人偶好似畏惧般稍稍后退，少女低语着。
“是跪地哀嚎、是倒地不起、还是一遍一遍地哭喊‘这不是真的’？”
那不是在回答人偶。
“或陷入癫狂、精神错乱、靠不断伤害自己来填补自责？”
少女回望的视线，没有丝毫动摇。这让人偶感到恐惧、仿佛事态正在朝自己不能预估的方向疾驰而去。
“失望么？意外么？因为自认为被玩弄在掌心的小猫，此刻居然会露出足以咬伤你们的獠牙？”
这是她少有的自傲，感受着胸口不断涌现的悸动，第一次、如此好笑。少女的存在不比那些完美无瑕的先驱者们，只是在已经远去的往日生活之中一遍一遍铭刻她的存在，尽管什么都不会改变，但立足于此的缘由，绝不是想要听到眼前这些自以为是的人偶一遍一遍朝她重复那一天的景象。
“这……不应该啊。啊……我知道，你还在硬撑，依旧不肯接受现实！你以为我们在说谎、认为这颗宝石是假的、努力装出冷静的样子、好像这些从未发生！”
这个比喻并不恰当。一个人的深夜、咬牙硬撑、无论是身体的疼痛还是意识的撕裂、将这一切的一切归为理所当然、认定成‘琪亚娜·卡斯兰娜’必须偿还的罪孽。
她只不过是想要回答得轻松，不想为已成定局之事浪费时间。
但……压抑不住身体的轻颤，充斥胸膛的沉闷情绪、以及切实的疼痛。
“好啊！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让你好好体会这货真价实的力量！”
烈焰般的热浪迎面而来，其中蕴含的是足以烧烬一切的审判。
——很苦吧。
告诉自己不得不接受，因为这是此身的罪孽，她擅自伤害她人的后果。
“哈哈哈，别跑啊？别躲啊？这可是你敬爱的老师使用过的力量呢！”
无可避免的苦涩、无可奈何的叹息。
“知道么？当我们发现它的时候，这颗宝石正在虚数空间里孤苦伶仃地漂流着呢。”
守护伊甸园的天火、焚烧索多玛的烈焰、以此为‘理’诞生出的颜色，就连律者能力加身的少女亦不敢轻易去触碰。
“你好奇么……它不是应该被镶嵌在真红装甲里、被那位想要带回自己学生的老师紧握在手么？和它在一起的那个人……为什么不在？谁知道啊！哈哈哈哈。”
焚焰如羽般舔舐着身体，滚烫而疼痛，少女不过是稍有差池没能避开，左臂就整块被涂为焦黑。
“其实，你一直都明白。她已经不在，乌云蔽日的那一天，她燃烧天空撕裂长夜，将你带回来。而你、用这双手，将她埋葬在那一天。”
月芒如翎，扭曲的空间到处浮动着颠倒的景色，烈焰摇曳着灼色将阻挡在前的敌人都尽数焚毁。对、在仿佛被吞噬就再无法重见天日的久远之夜，她将自己拯救。
“不过，即使没有那场战役，她早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与你不同，她只是一介凡人，无法逃离虚数空间，甚至连维持自己的存在都做不到。”
陌生的天花板是如时相近的暗色，只能靠零星灯火去看清前方的道路，
这样的景象是很熟悉的、给人宛如世间万物归于黑暗的不适感。
“可是，你拒绝接受这一切。”
掠过鼻间的铁锈味、是血。没有律者之力加持，此刻的局势并不乐观，只要烈焰再度荡开幽暗，终将迎来避无可避的战斗。
“你幻想着有人能拯救她、幻想着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幻想着能有机会弥补自己不可饶恕的罪。”
人偶一次次地指责、定夺她的罪。
长矛的挥砍没有传来击中目标的反馈感，宛若穿过幽深的帘幕，被烈焰吞噬殆尽。
不过，这种概念性的产物就如字面所述，其存在本身便非常暧昧。
“为什么……好奇怪，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究竟是否有实体、究竟是否能触碰到、是否真的、存在于这世间？
“这颗宝石，本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然而像现在这样亲临其境，反而会让此概念非属此世的认知愈发强烈
所以破绽、要多少有多少。
锵———
对少女来说，久经淬炼的神经实在太过敏锐，只需要一瞬，从人偶手里夺走宝石，就犹如拨开眼前的迷雾般容易。
砰———
扳机声中，人偶倒地，少女踏足于此，将散发着滚烫色彩的宝石轻握在掌心，低语着。
“我不知道你希望看到什么样的反应，但我知道——姬子老师希望我做什么。”
损坏一个人偶、动荡的剧场阴影处便会生出新的一个，人偶并不嫌多。
“还给我！还给我！凭什么拿人东西！小偷！抢劫犯！死刑！”
嘎吱作响的肢体扭曲成奇怪的姿势朝她嚷着，似乎在抒发心底的不悦，而后用释然的语气说道——
“罢，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块宝石，就送给你。不过……是有代价的！”
应人偶急转直下的语气，剧烈的疼痛感渐渐覆盖意识，几道浅色的纹路从左手指尖处开始覆盖全身，逐渐破碎为她所熟悉的手套模样——
“毕竟，你拒绝成为我们的同伴。尽管很遗憾，但我们只好另辟蹊径，邀请另一位客人啦。”
说到底、还是会这样么。
“虽然我们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但解放她的过程，始终不太顺利。”
半永久激活的律者核心，虽然令少女拥有更多能够为她所用的崩坏能，但同时亦意味着，沉睡在这幅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
此刻这份足以撕裂大脑意识的疼痛感，便是灵魂的碰撞，是她与那个人避无可避的终末。
“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虽然你好像说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儿，表现的更是令我们惊讶。不过……你骗不过自己。在我们拿出那颗宝石的那瞬间，你的心、你的灵魂、确确实实为她而哭泣。她当然不会放过这瞬间的机会，不是么？”
灵魂与身体的侵蚀同步进行着，少女香汗淋漓的侧颜旁，右瞳已然镀为象征律者状态的十字星。
“让我想想，那时，天命的那个主教，是不是对你做过同样的事情呢？唤醒她的意识、然后将宝石嵌入你的身体，而最后的结果，我们都很清楚。你就当做是……那次事件的再放送？”
已经没空在意人偶的冷嘲热讽，胸口深处的悸动，切实编制着终幕曲。
“好啦好啦，结束表现的演员就该老老实实退场。接着呢，就让我们以如雷般的喝彩声，欢迎终幕的演员登场……欢迎——空之律者、西琳！”
意识的撕裂感让少女睁大双眸，右手的装甲化为象征律者权能的手套，旅人的模样彻底产生颠覆，避无可避地、这是……女王的降临。
“空之律者……”
低沉带磁的暧昧气息凑近来，甘甜花香似囚笼般弥漫身体。轻柔似恋人俏魅的话语，如寒霜般将时间彻底冻结。
“答☆对☆咯☆”
＊＊＊
——你认为，这个世界是否需要救世主的存在？
明确询问出这份话语时，少女的模样产生变化。
漆黑的斑斓色彩缠绕全身，银链般的纯白长发镀芒染灼，橙色巨眼状的彩飘附着在腰间，足以刺伤双瞳的光芒将她唤向终末的舞台。
“这里、是？”
睁开眼，周围依旧是整体感错乱的空间。
“我还在支配剧场里么……”
警惕因子渗透全身，少女打量着与之前没有丝毫差别的空间，闭眸回想记忆的空白段落。
“哪里都看不到人偶的身影，失去意识前，我到底……”
在这痛苦、光亮与焦虑的深渊之前，少女望着伫立在自己面前的镜子。缓步走近，映出的脸庞已不是昔日模样，而是——
“西琳……”
望着镜里的人儿，少女宛似静默般叹息着，伸出手——
镜面骤然破碎，划伤脸颊的碎片，刹那间，映出两位不同的少女模样。
“……果然是这样么。”
毫无疑问，这里是西琳/我/她的世界。在不断战斗中逐渐支离破碎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
“看来，这次的舞台，只有我跟你呢☆”
静谧的渡步声，伴随令身体颤抖的鼓动，至高的权能者在少女面前显露真容——
“好久不见，我的容器☆”
银链般的长发、精致得令人颤栗的面容、黑紫装饰加诸于身，少女屏息凝神，注视着那张好似神赐造物的完美脸庞。
“我不是你的容器。”
哐——
仅仅是发出这样的反对，空间就仿佛朝自己挤压过来，身体疼痛不已。而高傲者，像是毫不在意似自顾自地说着——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天穹市吧？过去这么就，你垂死挣扎的模样真是一点而都没有变呢。”
被禁锢的身体，面前的她缓缓走来，纤细指尖携温柔得令人胆寒的动作摩挲着少女的面颊。
“琪亚娜、你逃啊逃，能够逃到哪里去呢？最终，你还是屈服于伤痛，跪倒在内心的伤痕前——我的面前。”
没错……逃亡没有尽头、黑夜如影随形、罪孽的箭矢能追杀千里**。祈祷奇迹的降临、期待救世主的出现，对少女来说，实在是太过渺小的奢望。
“我已经不是那时的我，不会向你屈服。”
努力挣脱她的触碰，让灼烫到疼痛的肌肤不要发出悲鸣，少女颤息着。
“呵呵、真敢说呢。但若是你没有动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站在你面前、支配这具身体？”
橙白手套拨开被汗水浸湿的刘海，轻抚少女微颤的睫毛。
“你害怕直面我、拒绝面对我，这就是你将我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理由。但如今……你输了。”
白皙柔荑轻轻捧起少女的脸庞，如兰吐息灼过身体的每一寸，宣告着。
“我的枷锁已被解开，不会再有旁人打扰我们。你们长久以来的努力、至今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啦。”
努力让意识保持清醒、让思绪保持冷静、但实实在在遏住她脖颈的手，让少女喘不过气。
“说起来……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通过你的眼目睹你的经历、你们的经历。偶尔让我想知道这个问题——”
她们是一副身体的两个灵魂，共享过去，经历未来。但就像被选中之人总是喜欢离经叛道般，在她知晓的某个时间，先驱者提出过这样的命题——
“回应期待、实现愿望、被世间称赞其外表、被人们歌颂其荣耀。这样被挑选出来的‘人’冠以救世主之称。最初的理之律者，似乎就是这种人。然而琪亚娜，‘救世主’真的存在么？”
她的话语流露出近乎讽刺的意思，令少女感到疑惑。眼前的她，确实在思考这份答案，那是在遥远的过去，以律者之身逆命于天的救世主的模样。
“那个男人为她人奉献、为她人牺牲、为她人而死——世界赞叹着他，人们憧憬着他、甚至让后来的你们……去成为他。”
在人与人之间口耳相传的缥缈性产物——这便是美国民俗学者布鲁范德为其赋予的定义。离奇诡谲而充满魅力的传说，半真半假令人着迷的物语。倒并非是在虚构的故事里寻找真相，而是正因为无法证明决意赴死的甜蜜，所以人们选择否定一切开始。
“无数伟岸的英雄人物身先士卒，她们的牺牲就像陨落的星宿，但是琪亚娜，那些救世主们，有哪一个实现过真正的救赎呢？在前一个文明纪面临灭亡时，她们没能挽救灭亡的危机。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这世界不该再有足以逆流命运的力量。琪亚娜、你想要成为救世主么？”
任何人都无法对已发生的事再言其他，而越是避忌真实，深陷其中之人就越会被其正体所吸引，对少女而言，那便是——‘色彩’
“这里是只有你和我二人的剧场，是只属于胜者的舞台。所以若是不想继续品尝甜蜜的死亡，就放开身心，乖乖被我支配吧……☆”
——、——
——、——、——
——、——、——、——
宛如落入掌心的蝴蝶，少女抬起手臂，握住抵在她脖前的长矛，捏碎。
“…………”
在那之后是沉默、良久的沉默。
“你好像确实较那时变得冷静，纵使我已打破束缚，接管核心的权能。再过不久就会像是那一天的重演般取代你。”
相隔并不遥远的距离，对宛如入定般静默的少女，她说道——
“你一点都不惊慌、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绝望。”
灿金闪烁的亚空之矛落入手中，将其横在身边，少女抬起头，诉说着。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来。”
超越想象的空间扭曲压迫着身体。每一步都似叹息。
“无论怎样的封印都不可能永远有效，那不过是在延后决断的时间。”
从她的眸底看到自己、她看着‘她’、看着因她而生的‘她们’。
“我和你、没有和解的选择、只能不断争斗、直到一方彻底消失。”
哦………？
瑰丽似芒的十字星轻轻眨动，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儿。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有获胜的希望？”
对眼底映入的风景，她好似感到满足般轻然笑道。
“你从来都做不到。那些属于你、不属于你的记忆，时至今日还跟随着你走过的每一步，你想要逃走，但却在泥沼里越陷越深——琪亚娜，苦楚，疼痛，折磨这些都是没有尽头的。”
一直认为自己是幸福的、幸运的、至今为止这份信念都没有产生改变。既没有屈服于压倒性的力量，亦没有被绝望感吞没。
“因为这具身体是一个容器、它所承载的灵魂太过沉重，沉重到你根本无法背负。而我、只是来取回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若这还是不幸、那未免太过甜美。救世主从没有奢望与此相应的报酬，直至变成不被世界所接受的其他模样，便开始怀疑所做之事的正确性，即便那并没有任何意义。
“……在天穹市，你曾经说过——我永远无法摆脱你。那之后的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这句话背后的意义，思考着两个问题——你是谁、我是谁。”
“没有什么思考的必要，我是空之律者·西琳，而你是实验体·K423，这是早已确定的答案——一切都是律者做的、不是你的责任、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和同伴们报团取暖时最爱的说辞么？”
对——认为那样说就没有问题、若这就是世界的真实，那么无论毁灭、重生、还是终焉都能心甘情愿接受。
但是不对——
“这是我不愿承认的事实，即使如此，若不完全接受，填补魂的缺口，那我就没有办法得到与你分庭抗礼的资格。”
答案昭然若揭。
“我就是你、我们是同属这具身体的两个自我。因西琳的渴望而诞生的两个存在。我和你/我们都是西琳的延伸。”
审视着那双盈满强烈感情，似涌潮般荡起波粼的双眸，她蓦地笑起来。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时至今日，开始宣称自己是‘西琳’？我说过吧：这具身体承载着的沉重——沉重到你无法背负。不过，这不失为终幕前的一点小插曲。”
指尖轻抚手臂，微垂眼帘，遮不住眸底的讽刺。
“琪亚娜，若你真是西琳，那么我想看看——你打算如何去实现西琳的愿望·摧毁她没能毁掉的世界？”
这到底是小丑的节目、还是愚昧者的独舞，她已没心思去想。
“对……这就是你一直以来所使用的手段。”
双色异瞳流转着光晕，对眼前之人诉说着。
“以西琳自居的你，肆意宣泄自身的恶意与仇恨，以这种方式，将我与真正的西琳隔断，让我拒绝去正视自己的身份。”
作为幻想而在心底无数次祈祷的愿望，纵使遭受无端恶意仍深信奇迹的诞生，最后……在无法栖身常态世界的彼端以扭曲形式编制出的另类存在。
“真正的西琳，无疑拥有对仇恨这个世界的资格。但毁灭，不过是你的愿望、而不是西琳的愿望。”
细腻而冰冷的柔软触感侵袭着神经，**花的香气萦绕鼻尖，侵占脖颈温热的那份轻柔感，宛似连时间都要为之停滞——
“她经历的疼痛、遭受的折磨。是我、是你、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弱小的女孩儿在久远黑暗的深处呼喊奇迹，直至喉咙嘶哑、声带破裂都没能等到救世主的降临……”
复杂而矛盾的情感在那副身躯里交织，最终诞生出的……是仇恨。
“你还真是描述得惟妙惟肖呢，自以为看到点过去的记忆，就能有资格将自己代入进去？希望、奇迹……人们总喜欢把这些词挂在嘴边，重复一次一次的谎言。”
注视着那似近似远的星眸，感受着逐渐回暖的肌肤。美妙的**花香气萦绕鼻尖，被轻風扬起的发丝，将两人的身影渐渐重叠。
“那些道貌岸然的研究者们就是以‘希望’的名义将西琳带走，再把她推入地狱，迎接生不如死的命运。”
轻柔似水的低语，震碎所有安静，将气氛冻至冰点。
“仇恨的种子自那时起生根发芽，令西琳无法再信任她人。阿芙罗拉，阿加塔……还有贝拉。她在实验室遇到的朋友、这些她直到最后都牵挂着的名字，被崩坏撕裂的心，还存在着最后的温柔。”
就在少女惊讶于她会记得那些名字时，捻着垂落身前的发，话语就这样从那张形状姣好的唇间被抛出——
“回答我，琪亚娜。将她们从西琳身边夺走的……是谁呢？是人类哦，将她推入地狱的恶魔们，践踏她最后的温柔、夺走她最后的东西。那些孩子最终与巴比伦塔一同被埋葬在西伯利亚的雪原。”
这种结局、有人为其愤慨过么、有人为其悲伤过么、有人将其拯救么？
“那座塔里不是没有无辜的人，但西琳已经不在乎。她之所以将自己的那些伤痛毫无顾虑地施加给其他人，因为她已不愿再与人类为伍。”
一一细数，凝望着眼前的少女，她笑得狂妄、笑得讽刺。
“这就是西琳的过往、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劝她放弃的罪孽。”
如她所说，这幅身躯承载的灵魂太过沉重，沉重得哪怕只是看着，就会感到胸口撕裂、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她在那时将身心都交给仇恨，从而诞生出现在的你。但若西琳从没有渴望过被拯救，那我绝不会在这里。”
苍空蓝眸直视着陶醉力量的她，压抑情绪，沉声质问。
“你想说德丽莎？她不过是个只会说漂亮话的伪善者，根本没有在乎过西琳真正的感受。还是说齐格飞？他是个懦夫，唯唯诺诺，犹豫不决，最后什么都没能做成。他甚至不该被算进来。至于、塞西莉亚……”
渐行渐远的風声，倾落着轻然若语的呢喃，把玩着身后发丝的指尖悄然收回，似乎是对最后之人的名讳感到怀念，而不想要嘲讽。
“她或许是对西琳抱有异样的感情。但是琪亚娜，那根本就无济于事。嫉妒、愤怒、憎恨……这些锁住了西琳的心，爱在这些面前太过苍白无力。世界不允许她那样做，最后，她还是只能对西琳兵戈相向。”
那是既定的结局。
“她祈祷过，但要摧毁一个人，令她的希望破灭，信仰崩塌，实在是太过简单的事。你口中的‘拯救者’一起杀掉了她。你所谓的‘善意’与‘理解’，最终成为对西琳命运绝佳的讽刺。”
不容反驳的事实。
在被锁链与囚笼所封闭——记忆很深很深的底部。她目睹过那份祈祷。
“悲剧已成定局，无法挽回。但她们的身影，确实在最后的最后让西琳感受到温暖，成为我诞生的契机。”
——在无尽的黑暗中、女孩儿做着虚假的梦。
那时所憧憬的身影、那天所允诺的愿望、还有那个人吟唱的悠远歌谣。踮脚眺望被灼红枫叶缀满路面的渡月桥，渴望着答案明晰的那天能够到来。
——在梦里、女孩儿思念着、那时交错而过的温暖双手。
“那些你蔑视的温暖，却是西琳心中，她最渴望的宝物。”
……没错，对她来说，答案是必须的。因为最初真的什么都没能明白。以为仅仅是怀抱这那份憧憬便已足够。然而现实却是对其倾注的心意越多，你就越是陷入好似永无止境的无限回廊，没办法走出来。
“朋友、家庭、双亲、梦想、未来、希望。这些她所失之交臂的东西，被镌刻在核心的记忆之中，跨越时间空间，将她生命最后的祈祷送往未来。诞生出，我。”
——无措过、疑惑过、欺骗过、知晓过、憎恨过、厌恶过。
仅仅是……赋予此身的全部疼痛，令她深感力量的必要性。胸口就那样泛起连自己都会感到惊讶的疼痛，无法用话语来倾诉的感情，确实在那时，让空空如也的内心，盛开出谁都没有见过的空谷幽兰。
直面眼前略显不悦的另一人，少女毫无避讳地诉说着自己的诞生。
“我就是西琳渴望的‘另一次机会’，你总将一切都理解成二元对立，但人心从来不是那么单纯的东西。爱在恨面前或许确实微不足道，但正因为积攒着恨，才诞生渴望爱的心情。”
指尖触到的是不知何时飘落在发间的花瓣，对其倾注爱意，怀抱着掩盖心底棱模两可印象的美丽造物，少女精致的目线直视这她——
“我们是从西琳的愿望中诞生的两个灵魂，同一颗树长出的两根枝条，伸向不同的方向。那些破碎的记忆，对我来说是温暖的梦境，但对你来说，却是灼热的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