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长第一次见到爱莉希雅,是在总部的花园里。彼时他刚结束与世界蛇的高强度作战,一身硝烟味还未散尽,就看见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坐在开满蔷薇的花架下,指尖轻拨花瓣,阳光透过她半透明的裙摆,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呀,是新来的舰长呢。”爱莉希雅率先转头,笑容像春日里最暖的风。
“身上沾了这么多灰尘,可不符合美的定义哦。”她递过一方绣着铃兰的手帕,香气清淡,瞬间驱散了舰长鼻尖的火药味。
那之后,两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
爱莉希雅总爱出现在指挥室,有时是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花茶,有时是撑着下巴看他批改作战报告,柔和的眼眸里盛着化不开的笑意。
“舰长总是这么认真,”她会用指尖轻点报表上的签名。
“不过偶尔放松一下,才能发现更多美好呀。”
舰长起初只当她是天性活泼,直到那次崩坏兽突袭补给站,他为了掩护队员撤退,被崩坏能波及,左臂灼伤严重。昏迷中,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擦拭着伤口,带着熟悉的铃兰香气。醒来时,爱莉希雅正趴在床边熟睡,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守了他很久。
“爱莉希雅?”舰长轻声唤她。
少女立刻惊醒,见她睁眼,眼底瞬间亮了起来:“舰长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再晚送来一步,左臂就保不住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紧紧攥住了他的右手。
那一刻,舰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爱莉希雅担忧的神情,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笑着的少女,也有着不轻易展露的脆弱。
康复期间,爱莉希雅成了病房里的常客。她会带来自己做的小蛋糕,虽然偶尔甜度超标;会讲总部里的趣事,逗得他开怀大笑;还会在他复健时,耐心地陪着他一点点活动手臂。
“慢慢来。”她扶着他的胳膊,语气温柔。
“不用着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依旧如浴春风的柔和。
作战指挥权暂时移交的日子里,舰长反而有了更多时间和爱莉希雅相处。他们会在清晨的甲板上看日出,看着朝阳染红海平面;会在傍晚的花园里散步,听她讲逐火之蛾时期的故事;会在深夜的露台吹风,聊起彼此对未来的憧憬。
“舰长有没有想过,战争结束后要做什么?”一次月下,爱莉希雅忽然问道,金发被晚风拂起,与夜色交相辉映。
舰长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种一片花田。”
“那我可要提前预定一个位置,”爱莉希雅笑起来,眼里藏着星光。
“我要在花田中央种满铃兰,这样走到哪里都能闻到香味。”她继续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景象。
可和平的憧憬总是被现实打破。新一轮的崩坏潮突然爆发,这次的律者力量极强,总部下达了紧急作战命令。舰长刚恢复不久,便再次披挂上阵。临行前,爱莉希雅将一枚刻着铃兰图案的银质徽章别在他的衣领上:“这个会保佑你的,一定要平安回来。”
“等我回来…”舰长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们就去种铃兰。”这是舰长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战场比想象中更加惨烈。律者的攻击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女武神们伤亡惨重,舰长也渐渐体力不支。就在律者的攻击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他身前。
“爱莉希雅!”舰长瞳孔骤缩,伸手想去拉她,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少女回头,依旧是那抹熟悉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决绝:“舰长,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哦。”
她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律者的攻击硬生生挡了下来。
舰长才知道,爱莉希雅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力量。作为前文明的融合战士,她的身体里还残留着强大的崩坏能,此次为了保护他,不惜透支自身的力量。
“别做傻事!”舰长冲过去,将力竭的爱莉希雅抱在怀里,声音嘶哑。
“我们还要去种铃兰,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舰长抱着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对不起呀,舰长,”爱莉希雅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指尖轻抚着他衣领上的徽章。
“可能要等我一下了。”她的声音愈发虚弱,最后消失…
战斗结束后,爱莉希雅陷入了沉睡。舰长将她安置在总部的疗养舱里,每天都会去陪她说话,讲战场上的胜利,讲花园里新开的蔷薇,讲他已经选好了种铃兰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疗养舱的指示灯终于在一个清晨由红转绿。舰长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爱莉希雅,眼眶瞬间湿润。
“舰长…”爱莉希雅看着他,笑容依旧明媚。
“我好像睡了很久呢,花田准备好了吗?”她弯起的眉眼加上那煞白的脸颊…是那么的惹人怜惜。
舰长握紧她的手,用力点头:“准备好了,就等你一起去。”
三个月后,远离总部的小镇边缘,一片铃兰田悄然绽放。舰长和爱莉希雅坐在田埂上,看着随风摇曳的白色花海,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舰长,你看,这里真的很美。”爱莉希雅靠在他的肩上,语气满足。
“嗯,因为有你在。”舰长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在漫天星尘般的铃兰花海中,轻轻吻了上去。
微风拂过,铃兰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像是在见证着这场跨越硝烟的爱恋。他们曾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在绝望中彼此支撑,如今终于能在和平的时光里,守着一片花海,直到地老天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