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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埋葬于灿烂的黑夜，神明沉寂于甜蜜的死亡，】
一切皆为虚空、一切皆为趋同、一切皆为昨日的重演。
你只一手所握之物……熔毁的黄金、炽烈的琥珀、踮脚的节拍、蒙恩的祈祷、裂痕的漏沙、愚者的欢笑。
好似盛日放肆烘烤过的天鹅绒，亦如旅者踏破月华冰棱摘获的白昙花，启齿撕咬那些悠然掠过视线的云状棉花糖、软糕还有泡沫……
群星送来丈量文明的数算，可感可知可复现的亿万真理屈膝于生命因子呼唤的第一道命题，只需驻足聆听这份寂静，擢启天才休憩门扉的魔钥就将跨越三相错乱的天渊，落定以你为名的登神颂。
祂们曾认为这片寰宇是狭隘的，如火光映照果壳剪影，狭隘到不允许岁月抬起三公分的枪口。
我们曾认为这片寰宇是辽阔的，如呼吸吞吐亿万芥子，辽阔到足以容纳任何不可知的可能性。
……你认为这片寰宇是怎样的呢？
无需急于现在就给出答案，行过这条道途的旅者风尘仆仆，好似只要片刻驻足就会被好奇心跟求知欲给压垮似的。究其原因，终归是那些受限于谦卑才华的所谓漫步繁星之人的疏忽所致，倒还不至于有‘我昨天买的泡面里面没有叉子！’此类生死大事般值得重视。
一如【开拓】生来就注定瞻望高天、对不可知做否决那般，于沐浴遥远星辰视线的此刻，来访者……还请回答我。
若蜜露化作涩口的鸠毒、视线灼伤求知的心灵、来访者……你们是否还愿义无反顾，拥祂入怀？
【凡我厌弃的，偏要强加于你，使你万念俱灰】
【凡你渴求的，连你已拥有的，亦要将其掠夺，碾毁焚尽，使你万劫不复】
【凡祂在意的，你我恰是最不在意，使祂癫癔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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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远以前，被称为‘安提基色拉人’的智种生命以沙滩为载体绘制那令后世着迷的几何图形，用羊皮纸记录最初的数字符号，那是文明沉默的时刻，亦是造物主的母语，自由意志为其所书的抒情诗——它看顾着文明的来路，守望岁月镌刻与纺织的辉煌，搀扶蹒跚学步的稚子登临始终缺失的，那名为【智识】的空白王座。
魔钥折断，血染礼袍，那位曾经不厌其烦唤她‘小家伙’的天才智者，此刻以令她深感陌生的模样，呼唤她之名。
“▇▇▇？”
就像培育全新生命过后尽数枯萎的种子那般……已死的，腐败的头颅。森白的，骸骨堆砌的胸饰吊坠。漆黑空洞，没有任何肌肤血肉遮掩的赤裸肋条，那如魔如魅般摄住少女视线的真身，相隔无法丈量的错乱时间轻叩信息弹窗，少女熟稔敲击回应【来测】的邀约，好似链锯切裂着颈间呼吸，直至意识被从失控的数据洪流里强硬拔出——
意识悬空的失重感、渗透四肢的黏稠感、还有近乎恐怖的滑腻感。
好似枕着什么非常柔软的东西，迷离的刺痛感如落潮般缓缓褪去，视野没有完全恢复，但依旧能感受到光亮残存，被莫名遮掩住的半边视线应该不是因为眼球坏死，为此不断眨眼，大概四十二秒过后，陌生的天花板聚焦出纹路，少女条件反射般吐出落到嘴里的深栗色发丝，望着那张足够令她窥视穹顶整片星空景观的熟悉娇颜，喑哑着嗓子轻唤其名。
“黑塔……女士？”
天才正如记忆里那般束锁着质地华贵雍容的漆紫色礼裙，软嫩脸颊垂落着几缕色差极淡的绸缎发梢，似幽香浸染的耳发尾端用系带绑成钥匙模样，薄如蝉翼的丝质衣料包裹着纤弱易折的柔细腰肢，镂空部分露出的白皙锁骨似染着湿润露水般折射出明媚光影，遮盖额前缭乱碎发的阴影衬着那张足以封名【纯美令使】的精致五官，垂眸轻叩起少女眉心。
“我让你测试不可知域的DLC路线，没让你用我的ID登入不完善的深测禁区，那里没那么好玩。”
断月银辉垂落的星芒碎屑将其雪柔细腻的姣好身段镀出近乎神迹的黄金比例，少女枕着天才触感极佳的纤柔长腿，整个人怔怔地望着透明穹顶外那摇曳着荼蘼濯焰的明亮星海，直至被数据洪流淹溃的意识完全回拢，她凝望着那双深邃透亮，摄人心魄的绀紫色眸子，依稀间仿佛与不可知域禁区那具妖冶魔魅的扭曲躯体交错重叠——
“黑塔……你会死……”
话音落地，预想之外的沉默如潮蔓延，生涩，冷冽，裹挟着穹顶天窗投落的星屑碎芒倒映进天才矜持淡漠的眸子。
“小家伙，我不清楚你闯入那片禁区之后看到什么，但我清楚你不会想像螺丝那样跟我讨论【生命】的完成形态，以及我很确定你不会想抓住自己脑子里那一秒几千次的灵感波动，至于死亡……小家伙，在我看来，博识学会那些整出无数套自圆其说的方法论给自己标新立异的学者们，它们活着就等同死亡。”
纤弱指腹摩挲着柔如软糕的精致侧颜，垂眸望着少女那双迷离失真的灿金双眸，天才意有所指般地继续说道。
“要是好奇【死亡】的完整形态，那你应该去问阮·梅。毕竟她是俱乐部为数不多还活着的生物领域的权威。”
流風吹动那顶歪斜着的魔女礼帽，天才习惯性扶正后貌似还想继续说教式灌输知识，唇釉涂抹过的软嫩小嘴却蓦然止住话语，俏丽眉宇微微皱起，垂眸望着少女轻抬手指轻戳她脸颊软肉的动作，半响过后像想到什么有趣的解题思路般捏起格外敏感的耳垂，绀紫色的漂亮眸子流过惬意与畅快，臻首埋低凑到少女跟前。
“小家伙，你还记得我是谁么？我是黑塔，孤波算法的解答者、模拟宇宙的奠基者、【黑塔】空间站的拥有者。”
歪斜的礼帽阴影覆盖着此刻距离暧昧、姿势亦令人遐想的彼此，少女莫名想起那位沉稳内敛的列车长辈在休憩时给她们三小只放映过的剪辑版动画录像，好像说这种距离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来着？搞不太清楚，少女就只是望着那双仿佛盈满亿万星芒碎屑，生来注定成就不凡的骄傲眸子，顺着她好似应聘工作的生涯履历补充道。
“你还是【智识】的令使、天才俱乐部第83席、模拟宇宙·寰宇蝗灾跟不可知域双料DLC的工资发放者。”
天才樱唇如瓣、笑靥如花地抬指让其噤声，空灵音色就像是给抄答案都能抄错的坏学生纠错般轻盈舒缓。
“没错……三千幻化皆于我指尖流转落定，一切未知终将自我之手予可知。冷漠的诚实是我最大的美德之一，所以小家伙，我不会问你【我为什么会死】这种无聊的问题，正如【秩序】的太一、【不朽】的龙、【纯美】的伊德莉拉、无数人寻着祂们陨落的脚步祈祷拜谒，虔诚叩首，但最终得到过什么？什么都没有——因为祂们走得足够快。”
久远以前，某位喜欢讲真故事的虚构史学家拜访天才宅邸之际，为她颂唱过这样一首短诗：寰宇诸界曾诞生过这样一份礼物，任谁都没有见过，其如黑塔序列般温暖、似知识奇点般甜美。若是能够被看到的话，大概每个人都会想要，正因如此，▇▇将这份礼物隐藏至今，让任何人都不曾得手过，直至被允许得到它的那位▇▇现身此世，那个人……
“——会是你。”
天才微怔，纤指轻捻起的少女耳垂缓缓发着烫，如浣熊绒毛般披落锁骨的灰白发梢被風衔起掠过她指尖，那双从未有过胆怯与退缩之意的灿金眸子，此刻燎燃起的是天才如她都不曾觐见过的，对未知与不可知，寰宇独一的纯粹憎恨，纯粹到足以熔断炽烈琥珀、熔铸王朝黄金……
“对……就是我，或者说，怎么可能不是我呢。不需要什么【我是智识的令使】、【我是天才俱乐部第83席】这些不重要的虚名头衔，我解答过的所有谜题——斯帕克模型猜想、西格玛重子的转化法、青春永驻的逆向因子排列、我能丢掉这些没经的旧东西，自然就能看到新的好东西……你说为什么我能做到？因为【我是黑塔】，仅此而已。”
绀紫色的透亮眸子安静瞥视着那张强作镇定的精致五官，轻笑将手按住少女初具规模的柔软胸团，清晰鼓动的脏器频率很难说与那些路边捡到的扑满有多少区别，除非是拥有足够量级的命途行者，否则基本不会意识到这具青春靓丽的少女躯体，其间会封印着被寰宇称作【万界之癌】的星核，这怕是足够比肩【鲁伯特二世是有机生命】的荒诞事实吧？
说到这里，无论是模拟宇宙给予她的期望回馈，还是负责寰宇蝗灾与不可知域这类延展性DLC测试员的少女对多条命途具象化本质的勘探求知，两者的确都不曾让她失望。若说好奇心跟求知欲是她们与生俱来的最危险特质，那么仅从‘为什么还要往前走’这个角度来说，【智识】与【开拓】并没有任何本质区别。
然而遗憾的是，纵然天才再怎么衡量比对，【开拓】的足迹已贯通银河，连接起寰宇诸界，如今星穹列车既已再度驰骋天海，【无名客】的重聚与离散就不将再是鱼儿无法远离大海那般惹人垂泪，哪怕说非长生种有机生命的寿数满打满算不过三万来天，她都愿效仿那位埃维金的公司赌徒，以【黑塔】这个名字为少女担保——
“【开拓】的变数终会点燃什么、亦将为祂铺就那条千载琥珀纪以来从未有谁能够走完的……擢升之路。”
思绪涤荡之际，天才仿佛已行过命途狭间，将【三度觐见星神】的成就留笔在她那已经足够辉煌灿烂的生涯履历，只是这次，对峙的不再是那位几乎令她厌烦的哑巴机械头【智识·博识尊】。这份预感的确来得是如此没有道理，但却足以令她笃定——生于【毁灭】的无名客少女，她终将登临的空落神座所镌刻的过往之名——【▇▇】。
“小家伙，你是我从破除孤波算法的这十余琥珀纪以来，唯二重码加注的变量投资呢。”
纤指覆盖的柔软胸团鼓动着生命最初的咏叹调，这是永远无法被拔除的鸠毒，亦是永远不会灼伤你我视线的爱重。
所以，无需任何惊惧或迟疑，生命·文明曾如此行来，我们·你们亦将如此延续。
胸腔深处鼓动喧嚣的脏器韵律依衬着穹顶之外那片清冷阴翳的星海喑哑咆哮，少女盛亮如火的灿金眸子急促明灭，蝶羽般卷翘的睫毛轻动微颤，好似倾吐罪业般从缺水干裂的唇齿间呼出氤氲灼息，腹部断续翻涌的催吐感伴随几乎烧透四肢百骸的燎灼感令她视线失真，刹那间眼前那张天妒人怨的天才娇颜二度与不可知域禁区的那道魔媚倩影交错重叠。
“我会救你的……”
灰白发梢浸透涟漪水光，少女敛眸屏息，纤指逆时针绕过天才修长白皙的脖颈交叠锁出神明看顾信徒的虔诚拥礼，足令天才噤声，那张极其容易被人误判是什么矜持性格角色的清冷五官好似撒娇般撩蹭着天才无需任何粉黛修饰的精致雪颜，喑哑语调就像伤溃濒死的幼兽朝神明框定的不可逆命运挣扎嘶吼，伤痛与猩血交织的病态美感是如此惹人心荡神驰。
“我不要你死……我会救你……哪怕是朝祂祈祷……哪怕要让我背离【开拓】的命途……我都……”
那以近乎呕血催吐音色诉说的话语并不拥有多么深刻的幽怨与叹息，甚至于直接将其认定成熬夜刷论坛对线导致的心理焦虑亦无不可，毕竟少女此刻的精神状态明显与往时插科打诨、哪儿乐子多、乐子大就往哪儿跑的模样相差甚远。
纵然【黑塔】这个名字的诸般成就皆与俗世神秘学说里那些大多数倒果为因的完美论证不相关，俱乐部来来往往这千余琥珀纪的八十四位成员亦没有谁是本格推理领域的涉足者，但天才如她，对这种‘从只言片语间提取核心关键词，检索近似要素，补完前后逻辑’的螺丝星帝王式思考流程，哪怕她再怎么不喜欢，至少不会否定其最终成效。
“小家伙……假如你在那片禁区看到的是【黑塔的陨落】，那我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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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寒澈如水。
近乎失真的空灵音色裹挟流風吹起街角枯败的银杏叶零落在少女发间。
穹顶天窗之外的诡丽图景朝她投来邀请视线，群星似溃烂细胞般翕动着低语轻吟，所唤之名刺得少女双眸猩红胜血。
永远来不及的告别、不经意被剥离剜出的记忆、从血月之夜孤寂彷徨，到星海穹顶被命运压折膝肩，绝不屈从。
胸腔深处镌刻着她此般种种业孽污秽的脏器近乎疼痛地搏动着、喧嚣着、不知第几次听到她那感染力极差的呓语。
——将生者斫断且歌，令逝者继往开来。曾经如此灿烂的我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们的世界，无论与谁告别都不会遮蔽我们的前路。
生命最初的历程就是对死亡的否决，一如【开拓】的落潮，记述着我们最后触及的【终末】，我们想要跨越【终末】，为此，我们就要令【开拓】陨落。
——我们以眷属的视角着看待祂们，就像是给期待、渴仰、恐惧这些摸不着的东西框定足够美丽的情绪阈值，直至这片天空用光芒将我们洞穿。
我第一次认为原始博士的那些蕉猴如此可爱，就像我们都是它们的仿制品，一如祂们都是我们的仿制品。
——然而你的那些伙伴们、至亲们、甚至同类们、皆已不在你身边……在露莎卡乘风破浪，遵循【开拓】的意志以强权替原住民夺回她们的家园之时，可曾想过百余琥珀纪之前，这些所谓的原住民才是掠夺侵占她人家园领土的‘罪恶’？
从最初挥动球棒抵御规则之后，时间就始终跟随在我的身后，试图将我推往那过于仓促的未来，但身后污秽翻涌的浊流，埋葬的就是我的希望。
——在梅露丝坦因，你于【纯美·伊德莉拉】的飞升之地叩问神性所在，再与【绝灭大君·星啸】擦肩而过之时，可曾想过它之所以成为你之同类·星核的原爆点，正是因为生命妄图染指【纯美】的僭越才招致那位虔诚骑士的裁断？
我无法原谅那些说我如此年轻、如此不成熟的大人，就像我无法原谅那些以为衰老就完美无瑕的稚子，这片天空远不及野兽朝我显露獠牙般危险，却令我伫立不稳，难以呼吸。
——在庇尔波因特，你以同僚身份盗用那位公司赌徒的ID信息，携手巡海游侠直面并斩杀你的老前辈，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之时，可曾想过他会是从一而终，远较你还要虔诚的【开拓】信徒？
你分得清【人类与驼兽】的区别么，就像【君王瞻望高天，臣子于地俯首】那样？【开拓】不需要虔诚的信徒，祂只需要危险的好奇心，一如那份被镌刻在所有智慧生命基因序列因子最深处，赤裸透彻的挣扎本能。
——还有……琉璃光带·帕特雷维尼齐亚，你明知道那片航路会遭遇绝对不可能战胜的对手【绝灭大君·焚風】，依旧一意孤行让列车作为你赌注的牺牲品，对……你没有赌输，你以列车坠毁、列车长陨落的代价、唤得那个奇迹……【开拓·阿基维利】的神临，但你最终为自己赢得过什么？曾经生死相依的伙伴们憎恶的视线？终身放逐，此生再不配以【开拓】的无名客自居的绝体绝命？还是如今这份，你自以为能够救赎一切的……【虚无】的令使身份？
我从来没想过要成为【列神之战】的开启者，沉眠无相者·IX从不瞥视任何人，祂无形无貌，就连是否拥有自我意识都难以界定，【虚无】的命途于我而言不过是【剧本】附赠的选择支，我不会让祂成为我的终点。
——大话说到这个程度的确能成为合理的借口，我以为第IX机关的逐客令会让你长长记性，但看来【开拓】于你之烙印的确远胜【家族】的唱诗，想来我倒不会对这无尽的徒劳产生厌烦，我是你仅剩的良知，无论怎样都不会背弃你，只是……承认吧，你的【开拓】从没那么伟大，那些你曾誓言要拯救的人子，他们的生命相较于那位过早陨落的天才，对你来说，重量几何呢？
“她没有陨落……她还好好地待在翁法罗斯……”
——对，她被你用窃夺来的【记忆】囚冻在那座洞窟的最深处，活不起，死不得。那位孤高到骨子里、却终受困于她最不在意的人性良善，甘愿被【绝灭大君·铁墓】合并吞噬的这份胆识与奉献，简直令人落泪……但是之后呢？谁来拯救她呢？你能救她么？你还剩多少‘颜色’够【虚无】吃的？
“……【毁灭】的金血、【存护】的琥珀、【同协】的钟表、【记忆】的坟茔……还有【虚无】的阴影。我不会说【这是开拓的选择】，但的确无法否认，那些对你来说或许从不拥有价值与意义的选择，我都从未有过哪怕一刻的后悔。
——说真的，我想不明白，你明明开端之始就拥有【我·星核】这块万能的敲门砖，只要你个头，成为【毁灭】为【开拓】准备的【绝灭大君】完全是你一念之间的事情，睁眼看看你如今的这幅模样……破败、枯竭、身心趋于溃败麻木，精神完全破碎崩坏，如今这个【虚无】令使身份还有多少价值？你还挥得动多少次球棒？还能往返翁法罗斯多少次？
“凡事终有该说清楚的时候、需要一个终点的时候。你大可以宣告自己对我的厌恶，只是你我皆知，从那场偏离【剧本】既定轨迹的讨伐之战过后，【毁灭】于我而言已是再熟悉不过的旧友，哪怕我无时无刻不想挖出这双眼。
她曾一手所握之愿，体会一切的发生悲伤或感动，强装镇定欺瞒以为生命就是翻越喜悲平静接受命运的恶趣判罚。
行至此地，恐怕就连空间站那只她从以太战线捡回来的扑满名字都已经记不清，连同那只陪伴着她走过无数永劫轮回的小小奇美拉一起。
那些如赎罪录般终日续写，却从未寄出哪怕一封的手信，如今就连字迹都已斑驳。
四肢百骸每一处曾让她以为会命丧于此的灼热伤口，结痂脱落过后，甚至连个像样的疤痕都没留。
她曾一眼所望之景，体会一切的发生短暂或长久，强装镇定说服以为命运终会垂怜眷顾生命予失以返的永恒流放。
——需要我来为你解答么？就像【王与坐骑】的那时候那样，挖出你那点儿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
生命这个系统性的演化过程本就充斥着无数极端不可逆的业孽缺陷。
失落、迷惘、不安、傲慢、嫉妒、愤怒、憎恨……以此类因子灌溉培育的身与心，纵然习惯冬寒亦会于春日溺亡。
她们将情感这种完全不可控的危险因素称为生命形态最初具象化的告白。
——其实想想真的是很简单很简单的事。
就像她此刻拥有着的【虚无】令使身份，超然天纵，卓尔不凡，与其并肩而行之人过客寥寥，仰望过后便会厌恶。
无论是曾经身为【智识】令使存在过的那位天才，亦或是如今身为【虚无】令使存在着的她，皆被囚困于此。
她们既会不吝盛赞胜者的登神冠冕、亦能有意笑骂践踏败者的满身尘土。无需好奇，若你头戴王冠，灿烂如星，她们自是不会看到你一路迢迢而来，每步迟疑与选择都足以跌入永世再难翻身的嚎哭深渊，但若你真登临寰宇绝巅，以穹伴星作涯，她们却会不住想象在你弦断音绝、跌落尘土之时，那副光景该是怎样令人餍足与快意……此即人性。
——所以，还是不愿说出来么？
没什么不好说出来的，哪怕给【虚无·IX】说到挪窝都逃不开一厢情愿、自以为是、妄自尊崇这些词汇砸脸。想想还挺有意思的不是么，前脚还能不矜不伐地自我欺骗【命不由天定】、后脚就会虔诚忘我地祈祷自己是【天命所归】。
——倒果为因地想想说不定能好受些。
是呢……哪怕其实到现在都并不确定，那片不可知域的禁区路线推演为什么会以【天才的陨落】为起点，以及我有想过，就像曾经看过的那些时间悖论题材作品，或许正是因为源自【想要避免天才陨落】这个想法做出的一系列行动，成为蝴蝶闪动的羽翼，最终致使结局过快来到眼前……
——究其原因，始终是因为她，对么。
不好否认……不，应该是不用否认吧。
那道如天外来客般闯入她世界的纤美倩影，不像其他漫步繁星的天才们那样难以企及，被那份好似墨水染透宣纸的朦胧距离牵扯起的稚子初悸，时至今日仍然伴随胸腔深处的那颗脏器朝我鼓动着，喧嚣着，说它好疼好疼……
——所以，疼痛，就是生命的第一因？
我不确定，不过……最初擢取【虚无】的命途，成为【自灭者】的那个时候，胸口的疼痛有过短暂一瞬间的迟缓，伴随时间片片剥离我的颜色，关于她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暧昧不清，其余只有……
——那道命题？
嗯……因为实在没办法忘记呐，那道没来得及回答她的命题，其答案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以及未来，我想它会从一而终，哪怕寰宇归寂湮灭都不会改变，那份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答案·▇▇，纵岁月几度雕琢，四季变迁流转亦不曾褪色，行过阴翳死水之时，驻足于存在地平线的彼端之际，唯有那份答案始终没有背弃过我——她是被祝福的。
流風衔过苍云焰流，始动步伐凝滞的时刻，灿金满目落缀灿烂赞礼，天海断月纺织驳杂交错的星渊氖光煌煌燎燃，近乎剥离的灰暗记忆骤然镀出明亮刺眼的极端色彩，涂抹彼时展露在少女眼前的天才娇颜画像，不知何时落到指尖来的生命赞礼裹挟着轻微的失重感将她推搡着往前——
……路还很远，風还很大，但没关系。无论命题还是答案，好东西永远都在前头，这是天才的理念准则，她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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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假如你在那片禁区看到的是【黑塔的陨落】，那我问你——”
……那时候的我，还像现在这样好看么？
“黑塔女士，举世无双。”
“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黑塔女士，沉鱼落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