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特罗，我们能将其理解为人的睿智，也能将其理解为神的睿智。”秋桂华在督察组的会议室中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说。
红点的对应位置就在费特罗村，还不断向四周发出信号，通过卫星进行定点检测就能发现该位置的崩坏能指数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上升中，而附近的区域也逐渐受到辐射影响，颜色开始变成淡红。
“各位，情报人员已经将从那里获得的所有神话故事进行整合，上传到了信息终端，而现在我们需要通过其中的一部分来进行解释。”胡克对周围的人说。
“现在来讲讲我的看法，从我们神州风水学角度来说，费德罗的位置可谓占尽地利，北方的矿区属金，西方的雨林草原属木，东方可以直通海洋，南方丘陵常年被阳光照射，积有火气。”
“北方在八卦中对应坎卦，属水。但矿区本身属金。金能生水，这形成了源头活水之象，意味着矿石资源为其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原始动力和财富积累。西方在八卦中对应兑卦，属金。但雨林草原本身属木。这形成了‘金地生木’或‘木在金位’的特殊格局。东方对应震卦，属木，东方是朝阳升起之地，象征希望、新生和发展。直通海洋更强化了这种“纳气”的通道，水木共生。南方属离卦，积累的火气可以用来和北方的金气进行抵消，丘陵本身属土又可以用于缓冲……”
“五行相生，互相平衡，流转不断，为生生不息，此地为养人盛元之所，而在另一种意义上，也是集结天地之力的好地方，所以在此处的崩坏能浓度会极高，借用地利来增强崩坏能的效果，可以在短时间内大量催生出高质量的崩坏兽和死士，用神州的古话来说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反过来说，这里也是镇压崩坏能最好的地方，因为本身的地理优势，能起到聚灵和引流的作用，就像汇集河流的湖泊，大量崩坏能会聚集在这里，相当于将灾祸也一起吸引过来。”
“你的意思是非洲发生崩坏次数少的原因，就在于费特罗村吸引灾祸的特性，所以其他地方的受灾可能性就小了很多？”有人发问。
“对，而费特罗村本身就存在封印，借助天地之力更是稳固非常，在非洲发生的崩坏只是从中溢出来的微小部分崩坏能引起的，所以总体上看非洲比较安全，但实际上，这样的平衡并不能永远维持。”
“是指那些崩坏教徒的行动吗？”
“不完全是，封印的构造十分巧妙，能够借用天地之力来消磨聚集起来的崩坏能，但是溢出的崩坏能却说明封印本身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这其中崩坏教徒应该出了些力，但更多的是我们所身处的世界正在发生一些改变，导致天地之间的灵气与神力与几百年前的格局大不一样，封印现在能勉强维持，但再过一段时间应该也会自己崩溃吧？”
从常规意义来讲，天地之力的流向基于它诞生时固有的规则，格局不会轻易变动，从前文明灭亡到现在的5万年间，也没有发生过几次，但是在最近几年却发生了剧变，稳定的天地格局一下子被扰乱了，阴阳五行失去平衡，星宿错位，占星术都不好使了。这可是大事。
秋桂华并不认为这是自然现象，倒像是有人逆天改命，强行把世界演化的进程迁越到下一个阶段。
“……崩溃以后，非洲整体会发生崩坏能的几率就会恢复到正常水平，对吗？”胡克不安地询问。
“理所应当，但是那是以后几十年的事情，跟如今的我们可没什么关系，我们还是先来讨论讨论封印崩溃以后会发生什么吧？”秋桂华耸了耸肩。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结果吗？”
“当然，费特罗村的封印一旦崩溃，大量积聚的崩坏能将会一口气爆发，席卷整个非洲，最后其能级将足以催生一位律者的诞生，我想他们就是想借着解封第五圣子来连带着引发费特罗村的封印。”
“律者？！”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仍然有一个人显然功课没做足，发出疑问：“律者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律者啊？也对，毕竟你们对它的了解应该仅限于天命发放的考古资料，那我来解释解释吧。”秋桂华很大度地没有计较，而是控制屏幕转换界面。
“律者是专属于崩坏的使徒，各位最常打交道的应该就是崩坏的教徒，经验再丰富一点儿的可能还见过圣女和主教，不过律者比他们更加高级的存在，共同点就是掌握着权柄，拥有至少审判级的伴生崩坏兽，前文明的律者共有13位，各有各的属性，但造成的破坏都不可估量，有的甚至能直接让大陆沉下去。”
“而我们现文明不一样，出于一些原因，我们面对的崩坏显然比前文明出现过的更加危险，相应的，律者也更加强大，你们应该或多或少有了解过吧？我们这个时代所出现的律者。”
“据天命所记述的，柏林那边的第一律者是一名男性，真名叫瓦尔特·乔伊斯，他的立场是人类这边的，不过后来在美国那边失踪了。”胡克说。
“你们这边能够接触到的信息有限，我来向各位解释解释这位律者的力量，第一律者，又名理之律者，其掌握的能力是对人类文明科技的投影，能够对事物和技术进行完全解析，并且将之重现，在一定程度上更改架构，奇迹般的无中生有，只要脑海里有相关的知识，就能进行完美运用，创造武器。”
秋桂华动用起了自己A级的权限，将资料库中关于理之律者的信息提取了出来，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些东西也算不上什么机密。
“你们能想象吗？无论是刀刃，枪支，导弹，热武器还是激光，在靠近他的瞬间就会瞬间被解析，然后分解为分子状态，而他一挥手，就能给你变出比大楼还高的机器人出来。到了后期传闻他还掌握了改变引力的能力，而这也就导致他能对自己的身体架构进行奇迹般的改写。”
“如果我们与他敌对，就相当于和一个人形黑洞作对，黑洞的引力将会把一切阻碍者撕碎吞噬，他能创造的不是模拟黑洞，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黑洞。”
黑洞的破坏力是超乎想象的，连光也不能逃脱，一个直径1cm的黑洞放任不管的话，它能将整个地球连带着周遭的星体一起吞进去，其产生的引力场足以撕裂恒星！
而这！仅仅只是理之律者通过权能能够实现的一小部分事情，凭借他的完整权能，只要有足够的知识进行支撑，他便能成为万能之神，所思所想皆能成为现实！
“……”死寂一般的沉默，在花了数分钟理解了秋桂华所讲的事以后，众人终于明白所谓的律者究竟是一种怎样麻烦的东西，跟这种非人对上，赢不赢先不说，地球恐怕大半都要沦陷了！
“如果现在真出了一个第二律者，哪怕刚刚诞生，我们也有极大的概率会死于其手，现在的人类则会遭受重创，所以，情况的紧迫性，各位应该懂了吧？”秋桂华平淡地说出了可怕的事实。
“可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摸清别人的行动轨迹，虽然城中的绝大多数教徒都被捕获，但是祭品全都被夺走，照现在这个进度，他们显然会更快一步解除封印！”胡克无奈地说。
“我自有别的对策，总之现在先整合力量，其他城市的防卫力量我也已经传达了调派命令，并且已经通知了天命总部，如果我们没办法将崩坏的灾害范围限制在费特罗，那天命将会在我们倒下以后接上。”
秋桂华关上了屏幕，将手放在桌上，收起了微笑，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各位，愿意为了人类的未来去赌一次吗？”
“……”会议室中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将手放在胸前行礼。
“永远。”
……
冰冷的结晶球体高挂于天空，发出了暗淡的光芒，仿佛之只是灯光伪装成虚伪的日轮，让世界有一些光彩，从其表面能看到一些明显的条纹。山林之间同样缺少生气，就像是幕布一样令人不快，花草树木皆像雕塑一样静止，无边无际的湖上有冷气升起。
“时间……”岸边身着斗篷的长者仰头看向那球体，轻声低语。
“只有灰色的世界，藏在缝隙中，无边无际却轻若飞雪，细如牛毛，而圣子被困于这无声无息的角落中，迟了百年的救赎，但愿能由我们来给予。被束缚的双翼会重新在世界之巅张开。”
“主教，遇到了些麻烦。”而在他的身后，一个瘦弱的身影凑了过来。
“现在各个城市的监管日渐严密，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办法离开，现在已经有三名同胞用空间迁越过来了，并且他们带着从开罗得来的祭品。他们认为，应该改变战略，尽可能快地将仪式物品集齐，哪怕冒些风险，损失一些同胞也在所不惜。”
“为了完成我们的事业，他们都已经做出了觉悟。”长者转头，露出了威严中透着慈祥的面容，悲天悯人的眼神中满是哀伤。
“我们经营的这些年，无论是潜入城市还是培养力量都有了不小的成效，但最终的指向还是能够让第五圣子获得解放，并且进一步催生出新的神女，只要能完成这一步，哪怕将整个“摩罗之眼”全部投入，也并非不可接受。”
“既然已经引发了足够大的动静，对手的目光全部注视于费特罗，那么，我们就还有时间，传达出去，只要有把握立刻将祭品送来，其余的同胞各自分散，不用过来了。”
“您是说不让他们回到总教会来？”
“对，我们需要完成的使命仅仅只需要仪式物品和举行仪式的人就行，其他人不用冒风险，为了避免对手进一步的追查，他们必须尽可能的隐匿自身的行踪，而即使最后的结果不随人愿，教会也仍能保留力量去应对以后的事。”
“明白。”
……
“我希望一切只是猜想，但人类的未来容不得一丝侥幸。”伊兰将所有的资料贴放在墙上，而他的桌上则铺满了杂乱的废纸，上面的油墨有些甚至都还没有干。
他运用了所有的算力去考虑教徒们的行动，去代入他们思考，最终得出的结论其实与邱桂华在会议室中与督察组成员所说的差不多。
他现在很急，急着从杂乱无章的记录和抽象的壁画中寻找答案，他必须尽快找出封印地的实际位置。
“灰色的人从金色的土地上斩出一道伤痕，将星辰镶嵌在其中，丰饶与枯萎，最初与最终，寒霜的月亮，结晶的太阳，自世界的变更开始时，逐风之翼将再次遮蔽天空，自天穹而至。”这是他找到100多年前壁画的相关记录，覆盖着冰霜的月亮是那幅壁画中唯一的内容。
“灰色的人，金色的土地……”伊兰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这些字眼。
他的目光从下至上，望向了那无边天穹中高悬着的月亮，以及天空中的流云……
“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