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然有时候吃醋是暗戳戳的，甚至很快，让你完全没有发觉。
比如领带，你头一回学系领带因为打结打得太标准，他以为你帮别的男士打过，脸上当时有那么一瞬不开心。等到出门你才回味过来，他当时是在吃醋，所以脸色才会不好看，只是立马被你哄好了。
你坐在副驾驶上，回想起刚才他的脸色，目光向驾驶座上的某人飘去，你侧过头，试图和他靠近些，伸手拍了拍他的腿，“左然，你刚才……是吃醋了吗？”
“咳，什么？”左然在专心看路和开车，被你的动作和问题惊了一下，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眼睛微微放大。趁着路口现在是红灯，趁着这一会儿，他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你，似是没听清你刚才问的问题。
你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是假装听不清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刚才帮他系的那条领带上。手往上走，指腹轻柔抚过领带上的纹路，你的脸上浮现出促狭的笑意，指尖隔着衣物抵住他的胸膛，“我说——刚才系领带的时候，你是不是吃醋了？”说完，你扯住他的领带，眼睛里透出几分好奇地望着他。
“……没有。”左然陷入沉默，平常很会辩论的左律师此时找不到借口来堵住这个话题。他默默地从你手里把领带抢救出来，看向你的蔚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左然摇了摇头，连头发丝都在抗拒承认这个事实。
只是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你玩心大起，兴奋的探索欲望把早起上班那一分倦意都挤出去了。你的身体不受安全带束缚，往他那边侧去，手不老实地戳上他的脸，“是吗？但我刚才看你脸色不太好，要是我刚刚的答案是——我帮别人系过，你会不会醋死？”
“……不会。”话音刚落，绿灯就亮了，左然握紧方向盘，抿住那张薄薄的唇。他可以不用看你，可心跳难免加快，爱人在侧，还喜欢逗他，再稳重再胸有成竹的律师，到了你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你也老实地缩回手，在副驾驶上坐正了，嘴上却是没停，嘴巴不老实得很，你继续逗他，“说谎，你的眼神骗不了我。”你的语气中夹着几个愉悦的尾音，其实你这个位置看不到他眼神是什么样的，但不妨碍你逗他。
左然默不作声，专心开车，专心看路。不过他也有悄悄分出一缕心神来听你讲话，你叨叨个不停让上班多了几分色彩，让这个过程似乎没有很无聊了，反而多了点期待。结果偷听的触角刚探出来就听见你说：“原来我们左律师这么能吃醋，我说刚才怎么周围酸酸的，原来……”
“我们到了。”过了刚才那个红灯，你们的速度便快了许多，一路上畅通无阻，眨眼的功夫就要到了，听你说着说着，忒弥斯律所几个大字渐渐出现在视线中，左然及时截住你的话题。
但你跟着左然下车后并未及时刹住话题，思绪在自由的空气里手舞足蹈，你只知道还有段距离，时间也还算早，在车旁便把左然扯住了，同时喊住他，“诶，等一下。”
你说停一下，左然就停一下。“刚才好像系得有点歪，我帮你调整下。”你一本正经地走到他跟前，勾住他的领带，还蹙起眉头，好像领带真的歪得很厉害。
左然也没多想，以为刚才的事就算揭过去，又想着刚才在车上那番动作，可能是真的歪了，乖乖站在原地任你摆弄。但你却不是来帮他扯正领带的，你垫脚趁他不注意亲了他一口……
左大律师私底下对你一点办法都没有，慌乱地看了眼周围，他有些紧张地拉住你的手，企图让你老实点，“咳，我们现在在律所，你……”
可你不但不收敛，还很放肆，见周围没人，更加大胆了。你替他理了下领带，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没有半点悔过，“放心，我刚刚看了，附近没人。”说完，你扶着他的肩膀又亲了他一下。
但你的话还是说早了，程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手上抱着一叠资料显得她更加局促，她冲你们挥了挥手，嘴角僵硬扯开一丝笑容，“早上好左律师，还有……”
“……”你立马往后撤了几步，看了眼程澄，再看回左然，三个人脸上的神情此时都有些尴尬，你皮笑肉不笑地朝程澄挥手，对她说早上好，又无助地看回左然。
而左然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是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礼貌地回应对方。
你装作很忙的样子，看看手机，看看手表，看天看地，又笑了一下，自顾自说着，“好像要迟到了哈……”便扯过左然的手，硬着头皮往律所里面走。
你后悔了，你应该听左然的话的，这下尴尬了。你坐在工位上还有点没缓过来，捂住自己的脸不好意思见人，内心有些抓狂，甚至想着，要是今天能一键重来该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