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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伯利安号的走廊一如既往地明亮整洁,金属墙壁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幽兰黛尔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向舰桥,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到厘米。她抬手看了看腕表——07:58,比规定时间提前两分钟到达,一如既往的完美。
"早上好,幽兰黛尔大人。"经过的女武神们纷纷向她行礼,眼中满是崇敬。
幽兰黛尔微微颔首回应,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作为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仰视的目光,但今天,这些问候却让她胸口泛起一丝异样的酸涩。
舰桥的大门在她面前滑开,舰长正背对着她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全息投影上显示着今日的任务简报。
"报告舰长,幽兰黛尔前来报到。"她立正行礼,声音清晰而有力。
舰长转过身,脸上是公式化的微笑:"啊,幽兰黛尔,你来得正好。今天的巡逻任务就交给你了,和往常一样,我相信你能完美完成。"
一如既往的信任,一如既往的...平淡。
"遵命,舰长。"幽兰黛尔接过数据板,指尖不自觉地收紧。她想说些什么,但舰长已经转身去处理其他事务了。
走出舰桥时,幽兰黛尔与琪亚娜擦肩而过。那个总是冒冒失失的白发女孩正叼着一片面包,慌慌张张地冲向舰桥。
"糟了糟了!又要迟到了!"琪亚娜哀嚎着。
幽兰黛尔下意识地皱眉,正准备提醒她注意纪律,却听到舰桥内传来舰长无奈又宠溺的声音:"琪亚娜,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迟到了..."
"对不起嘛舰长!我昨晚打游戏太晚了..."琪亚娜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你啊...算了,下次注意。来,先把早餐吃完,别噎着了。"
幽兰黛尔站在门外,手中的数据板边缘被她捏出了细微的裂痕。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迟到过,从未给舰长添过麻烦,也从未...得到过那样的关心。
接下来的巡逻任务中,幽兰黛尔机械地完成每一项检查,思绪却飘得很远。她想起上周布洛妮娅因为沉迷游戏而错过训练,舰长亲自去宿舍找她;想起芽衣实验失败造成小爆炸时,舰长第一时间冲进实验室确认她的安全;甚至想起丽塔偶尔故意撒娇时,舰长那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为什么..."幽兰黛尔站在甲板上,望着无垠的星空喃喃自语,"为什么我从不犯错,却得不到任何特别的关注?"
回到宿舍后,幽兰黛尔罕见地没有立即整理装备和预习明天的任务,而是坐在床边发呆。床头柜上放着她获得的各种勋章和表彰,每一枚都闪闪发光,却冰冷得没有温度。
"也许...我应该试试不一样的方式?"一个危险的想法在她心中萌芽。
第二天清晨,幽兰黛尔故意比平时晚起了十分钟。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装,确保自己会迟到——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故意违反纪律。
当她比规定时间晚五分钟到达舰桥时,心跳快得不像话。
"报告舰长,幽兰黛尔前来报到。"她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
舰长正在和工程部讨论什么,头也不抬地应道:"嗯,任务简报在控制台上,你自己看一下。"
幽兰黛尔僵在原地。舰长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迟到了?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接下来的几天,幽兰黛尔开始尝试各种小叛逆:训练时故意放水、用餐时不按顺序排队、甚至在某次任务简报会上打断了舰长的发言。每一次,她都期待着那个严厉却关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舰长似乎对她的异常视而不见,或者只是简单地认为她状态不佳而减轻了她的任务量。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深夜的训练室里,幽兰黛尔疯狂地击打着沙袋,汗水浸湿了她的金色长发。沙袋上已经沾满了血迹——她的指关节早已磨破,但内心的痛苦远比这更甚。
"也许...我需要做得更明显一些。"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做出了决定。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次针对崩坏兽巢穴的清剿任务中,幽兰黛尔被任命为A队队长,负责正面进攻。战术会议上,舰长详细部署了作战计划。
"A队从正面佯攻吸引火力,B队趁机从侧翼突袭巢穴核心。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牵制,不要冒进。"舰长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幽兰黛尔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比其他队长更长。
"明白了吗?"舰长问道。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
幽兰黛尔抿了抿嘴唇,没有出声。
战斗开始后,幽兰黛尔带领A队按照计划展开攻势。但当通讯器中传来B队遭遇意外的消息时,她没有按照命令撤退,而是高举骑枪,高喊道:"A队,跟我突进!直接摧毁核心!"
"幽兰黛尔队长!请遵守命令!"通讯官焦急的声音传来。
但幽兰黛尔已经冲了出去。她的心在狂跳,不是因为战斗的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扭曲的期待——这次,舰长一定会注意到她,一定会对她说什么...
战斗比预想的更加艰难。虽然最终巢穴被摧毁,但A队有两名队员受了重伤,整个作战计划被打乱。当浑身是血的幽兰黛尔返回休伯利安时,迎接她的是舰长铁青的脸。
"幽兰黛尔!到我办公室来,现在!"舰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舰长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没有敬称,没有往日的温和。幽兰黛尔的心猛地抽紧了,但同时又有一丝病态的满足——终于,舰长的目光只注视着她一个人了。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舰长就爆发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公然违抗命令,擅自改变作战计划!你知道因为你的鲁莽行动,差点导致整个任务失败吗?两名队员现在还躺在医疗室!"
幽兰黛尔站得笔直,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回应。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舰长的怒火像实物一样压在她身上,但她却从中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温暖——至少,舰长此刻眼中只有她。
"说话啊!"舰长拍案而起,"你平时不是最遵守纪律的吗?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事?"
"因为..."幽兰黛尔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因为只有这样...您才会看着我..."
舰长愣住了:"什么?"
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幽兰黛尔的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扭曲的表情:"我每天准时到岗,完美完成任务,从不给您添麻烦...可您从来不会多看我一眼!而那些总是犯错、总是惹麻烦的人,却能得到您全部的关心和注意!"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我受够了做那个'令人省心的幽兰黛尔'!我也想要被关注,被在意,哪怕...哪怕是以这种方式!"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舰长震惊地看着面前崩溃的女武神,这个一直以来坚强完美的战士此刻脆弱得像玻璃一样。
良久,舰长叹了口气,绕过办公桌走到幽兰黛尔面前。当温暖的手掌轻轻放在她颤抖的肩上时,幽兰黛尔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对不起..."舰长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从来不知道你会有这样的感受。"
幽兰黛尔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舰长蹲下身,与她平视:"我以为给你空间和信任就是对你最好的方式。你总是那么优秀,那么可靠,我...我忽略了你也需要被关心。"
"我不需要特殊待遇..."幽兰黛尔抽噎着,"我只是...希望您能偶尔看看我,像看待琪亚娜她们一样..."
舰长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幽兰黛尔,你一直是我最骄傲的女武神。不是因为你的强大,而是因为你的坚韧和忠诚。但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的坚强当作理所当然。"
幽兰黛尔感到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头顶,就像安抚一个孩子那样:"从现在开始,我会更多地关注你——不是因为你需要被管教,而是因为你值得被看见。"
那一刻,幽兰黛尔感到心中某个冰冷的地方开始融化。她不需要通过叛逆来获得关注,因为她本身就值得被爱。这个认知让她哭得更厉害了,但这次的泪水不再苦涩。
舰长将她扶起来,温和却坚定地说:"不过,违抗命令的事情不能再有下次。作为惩罚,接下来一个月你要负责辅导新人的训练。"
幽兰黛尔破涕为笑:"是,舰长。"
"还有,"舰长补充道,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以后每天早餐后,到我办公室来汇报工作——就当是给我一个机会,多了解我最优秀的女武神。"
幽兰黛尔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充盈着她的胸膛。她挺直腰背,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遵命,舰长!"
走出办公室时,幽兰黛尔的步伐比往常轻快了许多。走廊上,她遇到了琪亚娜。
"咦?姐姐,你眼睛怎么红红的?"白发少女好奇地问。
幽兰黛尔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终于学会做一个'好孩子'也能被关注的方法了。"
琪亚娜歪着头,一脸困惑:"啊?"
幽兰黛尔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训练吧,别又迟到了。"
看着琪亚娜匆匆离去的背影,幽兰黛尔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去。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就像舰长此刻注视着她的目光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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