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雷蛇撕破天际时,我猛然从废墟中惊醒。
四肢仿佛灌满铅水,鼻腔里尽是焦土与血腥混杂的刺鼻气息。我试图回忆自己为何会躺在这片断壁残垣中,可每当触及记忆边界,颅腔便如同被千钧重锤反复叩击。支离破碎的画面里只余猩红——被血浸透的鹤纹白袍、穿透胸腔的青铜古剑、雨中渐冷的体温......
又一记惊雷在十步外炸响,青石地面瞬间迸裂出蛛网状的焦痕。我踉跄着扶住半截雕花石柱,掌心触到凹陷的碑文——"太虚"二字被雨水冲刷得斑驳不清。这里曾是某座道观?还是......某个人的执念之地?
穿过三重坍塌的月洞门,我撞见了此生最怵目惊心的场景。
青衫女子踏着血泊步步逼近,手中长剑折射着苍雷寒光。她俯视着怀抱白衣青年的素衣女子,剑锋挑起对方下颌时,我听见她冷笑着吐出四个字:“**当诛。”
“住手!”
我的呼喊被雷鸣吞没。但见剑光如白虹贯日,血色自两具躯体间喷薄而出,竟在半空凝成赤色玄鸟的虚影。那濒死的白衣青年突然睁开流金双瞳,被贯穿的胸膛迸发出耀如烈阳的光芒——
“呼——!”
舰长从床铺弹坐而起,冷汗顺着脊椎浸透睡衣。窗外梧桐叶影婆娑,晨曦给休伯利安甲板镀上金边,哪有什么暴雨惊雷。只有床头电子钟显示着7:03,以及……昨夜喝剩的半杯凉水。
“又做噩梦了啊”
舰长晃了晃脑袋,抓起玻璃杯仰头饮尽,放置了一夜的水,不仅用清凉的口感滋润了舰长干燥的喉咙,还洗刷了他的困意,清醒了他的脑子。冰水划过喉管的刹那,某个画面突然闪现:青铜盏中晃动的药汤,戴着翡翠扳指的手将瓷瓶推至眼前,素白道袍袖口绣着展翅的赤鸢......
“舰长?”符华叩门声惊散幻象,“早餐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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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飘来油煎包子的焦香,符华却失手打翻了糖罐。晶状体在晨光中簌簌坠落,像极了记忆里某个雨夜纷扬的琉璃碎。她蹲身收拾残渣时,指尖不慎被划破,殷红血珠渗出的瞬间,太虚剑气竟不受控地在经脉中激荡。
“需要创可贴吗?"德丽莎抱着吼姆玩偶探头。
“嗯,谢谢学园长……”
符华接过创可贴,但她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的。
“啊,对了,采购清单……”
德莉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张清单。
“这是我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寝室里缺的东西,就麻烦符华去帮忙采购了。”
“我看看……有这么多啊?”
“没办法嘛,本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就没多少人去买东西。”德莉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要不……叫点人和你一起去?”
“嗯……”符华思索片刻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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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为什么把我叫出来了啊!”
舰长一脸哭丧,被迫跟在符华后面。
“舰长,你也该出门活动活动了。”符华盯着手中的单子,转头对舰长说道:“舰长,你自己想想,自从放假后你有多久没运动了?”
“额……这个嘛……”舰长心虚地别过脸,自从放假过后,舰长还真没怎么动过,一直呆在家中打游戏,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之外,就从未出过房间,就更别提出门了……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都没有你这么宅在家中……”
“唉,行吧……”舰长长叹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劲骨 白己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出门了,见到外面的阳光竟像吸血鬼小一样觉得刺眼,或许自己最近经常做暖梦就是因为太久没运动了?
“速战速决吧。”舰长小跑两步跟上符华”德莉莎让我们买多少东西啊?”
“嗯……大概……这么多吧……”
符华轻轻抖了下手中的清单,清单如同铺地毯似的向前延伸。
“我嘞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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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间的集市无疑是最繁忙的时间段之一,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让人目不暇接。人们聚集于此,为这寂静的早晨添上份今天的第一
份热闹。
舰长双目无神地挤在这热闹的集市中,他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与这样氛围的集市实属有些不搭……
“我也没想到要买的东西这么多啊.....”
舰长看着自己手中长长的清单,有些欲哭无泪地说道。
“这个德莉莎,明明知道要买这么多东西,还只派我和符华两个人出来……”舰长恶狠狠的说道,脚不禁踢了路边的石子。符华无奈的笑了笑,转身继续在货架上挑选。
“陈醋……陈醋……啊,在这里……”
符华的手指在货架边缘轻轻颤动。
这是生抽。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将生抽错认成陈醋了。
“嗯?符华?”舰长注意到符华“你没事吧?”
符华摆了摆手。她似乎意识到这种恍惚来自何处——舰长正在手中摆弄他那个魔方。
“这个魔方……好像就是德莉莎之前保管的那个魔方吧……”
每当舰长摆弄那个棱角分明的魔方,某种跨越千年的违和感就会刺痛神经。就像此刻,青年正用魔方变出的半透明收纳袋,把二十斤土豆装得滴水不漏。
“斯——咱们寝室里真的需要这么多土豆吗……等等,还有二十斤苦瓜是什么鬼啊?”
符华凝视着舰长在货架间穿梭的背影,恍惚又见千年之前。那个总把道袍穿得松松垮垮的少年,也是这样拎着竹篮跟在她身后采药。直到某日少年挡在她与崩坏兽之间,胸口被利爪贯穿时,手中药锄突然幻化成......
"符华要不要试试冰糖葫芦口味泡面?"舰长忽然打断了符华的思索。他晃着印有吼姆图案的包装袋,"德丽莎在清单角落用荧光笔标注了‘非常重要’呢。"
符华接过那张快被捏皱的清单,在"蔬菜30斤"下方果然藏着行小字:【补充少女能量!要粉色包装的!——德丽莎·世界第一可爱】。她无奈地推了推眼镜,余光瞥见舰长脖颈处泛起的淡金色纹路——与唐朝那夜,少年徒弟开启人为崩落时的印记如出一辙。
"轰——"
闷雷声毫无征兆地炸响,货架上的玻璃罐集体震颤。符华猛地扣住舰长手腕,太虚剑气在经络中发出示警的嗡鸣。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柏油路面的反光里,分明有紫色崩坏能在流动。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啊......"舰长话音未落,魔方突然自主悬浮在他掌心,十二个棱面投射出星图般的幽蓝光斑。不远处的水果摊前,正在挑选蜜橘的老妇人突然僵直身体,皮肤下浮现出蚯蚓状的紫红纹路。
"所有人立刻撤离!"符华旋身踢飞两个自动售货机,金属箱体轰然砸在正在异变的死士群前方。她的道簪在疾驰中散落,发丝飞扬的刹那,超市穹顶被圣殿级崩坏兽的巨螯捅穿。
舰长本能地护住身旁吓呆的小女孩,魔方分解重组的光带在空中织就屏障。当第一块混凝土砸落的瞬间,他恍惚听见有人在他灵台深处轻笑:"轮回千转,终是忘不了当她的盾。"
"低头!"符华的喝令与记忆中的清冷女声重叠。舰长条件反射般躬身,灼热的轩辕剑气擦着他发梢掠过,将突袭的骑士级崩坏兽钉死在冷冻柜上。冰雾弥漫中,他看见符华踏着八卦阵眼回旋踢击,那记本该轰在妖兽命门的鞭腿,却在触及目标前硬生生偏移半寸。
——就像百年前不愿伤及入魔徒弟的那一掌。
"小心身后!"舰长的呼喊在身后响起。待符华回头时,舰长已然冲到了她前面。符华反手对崩坏兽挥出新月状光刃时,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当年那个总把"师父"叫成"伏虎"的笨徒弟,也是这样浑身浴血地为她斩开血路。
"符华当心!"
舰长见状连忙转动魔方。虚幻魔方在舰长掌心极速旋转,暗红纹路如血管般脉动。当**破空凝形刹那,符华瞳孔骤缩——与记忆中那柄由轩辕剑碎片重铸的陌刀,竟有七分神似!
"巽风位交给我!"符华踏着八卦阵型掠至舰长身侧,寸心拳法化作漫天鹤翎。当两人背脊相抵的瞬间,时空仿佛重叠:暴雨中的道观、阳光下的超市;青衣道姑与武装人偶;青铜剑与环刃镰......记忆的镜面开始龟裂。
符华分神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情况。
就在她分神的时候一只落单的崩坏兽露出锋利的利刀,企图从背后攻击符华,舰长急忙冲上前去。寒光乍现时舰长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旋身将符华推离利爪轨迹,却感觉胸口传来冰凉的穿透感。世界在血色中颠倒,他看见自己喷溅的鲜血在半空凝成赤鸢图腾,符华嘶吼着"舰长"的面容与唐朝道姑重合,记忆洪流冲破桎梏。
血色玄鸟发出清越的鸣叫,崩坏兽的残躯在金光中化作齑粉。符华接住舰长瘫软的身躯,指尖触及的伤口竟泛着轩辕剑特有的青铜锈迹。舰长昏迷了过去,魔方在两人之间悬浮旋转,棱面映出无数重叠的时空——羽渡尘燃烧的灰烬、神音诀破碎的玉简、还有某个雪夜道观里,少年用冻裂的手捧着滚烫的汤药。
"这次换师父……护着你了。"
符华的泪珠坠在魔方表面,激起的涟漪中浮现出上古铭文。十二道魂钢锁链破空而来,将圣殿级崩坏兽钉死在量子囚笼中。远处钟楼顶端,金发男子收起观测镜片,指尖残留的紫色崩坏能凝成鸢尾花形状。
"果然,轮回的锚点在这里。"奥托轻笑一声,琉璃穹顶倒映着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不过这次,就让我看看不同的结局吧。"
舰长的伤口在魔方光芒中竟飞速愈合,前世记忆如潮水退去。他最后的意识停留在符华发间松香,那是千年未变的、太虚山晨雾的味道。
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叫他……
“舰长,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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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客官?”
“啊!”
“醒醒客官,你到了地了。”
“啊……哦对,我……我是来找我舅舅的……”
一位身穿白衣的青年从船上醒来,他伸了伸懒腰,沧州的市景赫然出现在他眼前。白衣青年眺望着远处的李府,那是他最终的目的地。
“那个……我能问问,远处那个山叫什么?”
“嗯?”摆渡人顺着青年手指的地方看去。“哦,那座山啊,那座山叫太虚山,传说可是有仙人住在此地呢!”
“太虚山……”青年若有所思,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客官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找当地的人当向导,去太虚山看看,说不定能碰上这位仙人呢。”
“算了吧,我体弱多病,身子不大好……”
青年摆了摆手,但目光仍然在远处的太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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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德丽莎的犹大十字架轰开超市后墙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符华抱着昏迷的舰长坐在废墟中央,魔方在他们掌心交织成双生赤鸢的纹路。阳光穿过破损的穹顶,给满地碎玻璃镀上彩虹。
"这是......"学园长注意到符华道簪尖端凝聚的金色结晶。
"羽渡尘的残片。"符华轻轻拭去舰长额角的血迹,动作与当年为入魔弟子合眼的姿态别无二致,"或者说,是某人固执的轮回凭证。"
“轮……轮回?”
“先回去吧,救舰长要紧……”符华抱起舰长,眼角还带着了一处泪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