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联合起来
毛德皇后地，阿斯特里德公主海岸中部，原新拉扎列夫站，今蜮神部。
时间：00: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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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蚀月在一座小丘上站定，唰地拔出背后鞘中大太刀，血红的刀刃反射着远处一小团星星点点的灯火。她血红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无奈，漆黑的梭形瞳孔逐渐扩张，以便自己看得更加清楚。
“是那里么……”她跳下小丘，慢慢走去。
蜮神部族姓“夷螯”，因其族人善于掌控蜮虫，故圣子赐部族名“蜮神”。
[张华《博物志》记载：江南山溪中，水射弓虫，甲类也，长一二寸，口中有弩形，气射人影，随所著处发疮，不治则杀人。
[葛洪《抱朴子》：吴楚之野有短狐，一名蜮，一名射工，一名射影，其实水**，状如鸣蜩，状似三合杯，有翼能飞，无目而利耳，口中有横物角弩，如闻人声，缘口中物如角弩，以气为矢，则因水而射人，中人身者即发疮，中影者亦病，而不即发疮，不晓治之者煞人。
[现在成语“含沙射影”便来源于此。由于古人对蜮虫外形描述不一，故采用《抱朴子》中“有翼水虫”的形象。]
夜已经很深了，蜮神部里一片寂静，只有领地最中央那巨大篝火旁的族长珞滕·夷螯还守着篝火。篝火旁的雪地上有一个洞，洞内水光粼粼——这个部落也是建在海冰上的。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踩着积雪从黑暗中走来，她提着一柄比她自己还高的血红大太刀，在一座座帐篷之间穿行，最后来到珞滕面前。
珞滕早就站了起来，盯着这越走越近的女人。这人身上分明没有崩坏能，他却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于是他的右手毛孔中流淌出淡淡的苍黄光流，苍黄光流注射到篝火旁的冰洞中，平静的海水突然变成金黄色，像煮开的泥水般沸腾起来。
“什么人？”珞滕眯起眼睛，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从没有见过这个女子。但奇怪的是，这女子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龙蚀月没有举刀，开口淡淡地道：“圣子派我来收服你部。”
珞滕扭了扭下巴，往后退了一步：“圣子令呢？”
啪一声响，一张血红的莲符出现在龙蚀月手中，狂暴的血腥气息化为一股暴风瞬间掀灭篝火。珞滕脸色阴晴不定，犹豫许久终于说：“我们已经脱离圣子了，现在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再跟随圣子打仗。”
龙蚀月依然冷漠，把刀往面前雪地上一插：“一顿饭时间，如果你不能让你的族人都集合到这里，你就死吧。”
珞滕勃然大怒：“小女娃，你知道我蜮神部怎么来的吗！就算是圣子，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你区区一个使者，也敢和我这么说话？”
他也不等龙蚀月回话，身边冰洞中金色海水越发沸腾，突然暴射来一道道金色光影，直冲龙蚀月而去。珞滕趁机点燃篝火，龙蚀月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这无数金色光影纷纷击中她的影子，她的影子竟被打出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珞滕见龙蚀月居然不闪不避，便哈哈大笑：“小女娃，我这蜮虫含沙射影，你便要得满身恶疮而死，就算你有修为，也要元气大伤！我看你拿什么对付我！”
然而龙蚀月面无表情，居然从怀里掏出来一条鱼干，这鱼长得像肺脏，头上有四只眼睛，腹部还有六只脚。龙蚀月抓住鱼干一通生啃，两三口吃光了鱼干，她的皮肤上原本已经开始生长的恶疮居然全都消失了。
珞滕张狂的笑容逐渐凝固，换作龙蚀月冷笑一声：“老东西，你不会不知道珠蟞鱼吧？”
[《山海经·北山经》：……珠蟞鱼，其状如肺而四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无疠。疠：恶疮。]
珞滕眼前一黑，他怎么会不知道珠蟞鱼？只是这种奇兽罕见至极，几乎不可能被找到。
然而龙蚀月背后是圣子，圣子的积蓄又岂是珞滕这种人能想象得到的。
珞滕倒是识时务，很快叫醒了全族人。他也耍了一个小心眼，让所有人围住龙蚀月。就算他们没法伤到这女人，能赶走也是很好的结果。
龙蚀月站在人群中间，高高举着血红的莲符，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我是圣子使者，我来统领你们。听你们的族长说，你们已经脱离了圣子。你们现在生活得很好，这是真的么？”
无人应答，没有人愿意在这苦寒之地过一辈子。这沉默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珞滕心中的计划全都被打乱，气息顿时变得有些紊乱起来。
“圣子已经计划和圣女联手，共同攻打人类国家。到那时第一批攻入人类国家的将拥有最多的土地、奴隶和财富。你们都不想要？”
论蛊惑人心，还是圣子最在行。龙蚀月失去了圣子的地位和力量，但她依然拥有圣子的头脑，号召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民自然不在话下。
龙蚀月顿了顿，环视一圈这群还没有清醒的愚民，决定采用更激进的手段。
“我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部族，一个在屈辱中呻吟的部族。那场战争结束之后，你们这个部族的骄傲在哪里？那些战胜者们骑在你们的脖子上作威作福，他们随意践踏你们的尊严，一个被圣子钦点过的部族的尊严。你们告诉我，你们是选择像你们的祖先一样为了阳光和自由而战，还是愿意像蛆一样永远死在这里？”
尊严和骄傲是每一个圣灵教徒视为性命的东西。他们拥有人类的躯体，但也拥有比人类强大得多的力量。没有哪一个圣灵教徒甘愿被人类掌控，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憋着这口恶气。
“别听她胡说！”珞滕见势不妙，连忙大吼一声，“就算我们不去跟随圣子送死，我们最后也依然可以获得一片我们自己的土地！”
龙蚀月微微一笑，对众人柔声说：“瞧，这就是你们的族长。他教会你们以死报国，他自己却贪生怕死。你们都去送死，他却要在后方坐享其成，你们觉得这很合适么？”
珞滕的脸色彻底变了，可还不等他动手，自己的族人居然通通向他拥过来，他们的眼里有仇恨，有愤怒，有轻蔑……
“不！你们不能回去！”珞滕彻底失控，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不能成为极端的牺牲品！”
没有人会听困兽的辩言，更何况天生尊崇极端的圣子派，他们永远相信效忠圣子高于一切。
龙蚀月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在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眼里既神秘又美丽。她再次缓缓开口：“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是否回到圣子的怀抱，我不能保证留在这里的族人能过上好生活，但我可以保证追随圣子的人可以吃饱穿暖，有一个温暖干净的住处。”
“还有一点。”她的笑容骤然变得森然可怖，倒提着大太刀，刀柄尾端指了指被架住的珞滕，“杀了他。”
“谁杀了他，谁就是新族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