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游社 · 崩坏3

时空旅行

来自版块: 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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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发表:2025-01-22

指针在空间的尺度上律动,将现在送往未来,或将未来,引向现在。


 

  北纬52º12'21",东经0º7'4.7"2009年6月28日,剑桥大学。


  这是霍金最后一次驾驶轮椅检查宴会的布置。尽管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还是确保尽可能使远方的“客人”感到热烈的欢迎。

  


  连结的丝带,色彩缤纷的气球,倒好的香槟,冒着蒸汽的佳肴,舞台表演的门票,精致的餐盘,银制的刀叉,甚至还有几双黑木筷一一摆放在餐桌上。如果加上蛋糕,毫无疑问会是一次出色的生日会场。但这没有蛋糕,最醒目的装潢是被拉在天花板上的横幅:欢迎时间旅行者——这是一场迎宾席。


  一切完毕后,他来到角落打开了准备好的摄像机,其上的绿光亮了起来。随后移动轮椅到了横幅正下方,给镜头空出足够的画面之后,转向了门的方向。


  房间内又一次安静下来,只有被上过润滑油的齿轮推着指针跳动。指针轻轻地跳进每一格,依旧被霍金注意到了声响,没有多想,他决定跟着它计时。


  1秒、2秒、3秒,霍金在心里默念着……


  246秒、247秒,霍金不经意地瞥向了窗边。再转回来时,他发现自己多数了一秒,于是依照着钟表修正误差后继续数着。


  1798秒、1799秒、1800秒……现在霍金已经彻底疲惫了。他不是没有耐心,而是他意识到了摄像机上会有时长的记录。所以他选择来到了窗边坐坐,剑桥大学的夏天没什么值得细细欣赏。他把目光放在了道路上的行人,但很快发现了新的关注点——一位行走在剑桥校内的“流浪汉”。


  霍金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不同肤色的学生们闪身避让他时不同瞳色中的惊讶与好奇,但无一人敢近些,就好像他衣兜里面塞满了定时炸弹。


  坦白而言,他身完全看不到都市流浪汉的贫苦生活,更像从遥远乡间入城的“乡村老汉”。流浪汉这个信息,还是从学生的眼神中总结的。他缓缓地游走在校道之间,可头从来没有抬起头过,精力都被他集中在腕上的电子表,像是脑海中比较它和大本钟之间的区别。半晌过后,他又找了个长椅,直直地坐了下去,平静地目视前方,全然适应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几次来回后,霍金也失去了兴趣,转而回到了一开始的地方,继续等待着客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想象着另一端的情景:一个质点无征兆地从空间中的某一处闪现,边缘像水滴滴入湖面激起的波纹并向四周扩散,直至散至不可被观测。最后一道门突兀地立在那里。


  他又联想到薛定谔的理论。自己仿佛也在观测霍金的“猫”——它需要自己跳出盖子,推开房门,告诉霍金它的存在。


  指针的嘀嗒又一次回荡在房间内……


  下一次回过神来是一小时后。摄像机上的象征电池电量的绿光已经完全熄灭了。现在他只能给自己的实验打上失败的结论,无奈的叹气从他的嘴缝里漏出。他所秉持的职业素养不断告诉自己接受事实。所以很快他就想到了顺理成章的失败理由:可能英文早就所剩无几了,就像印度的梵文,他们看不懂自然不会来。


  他的眼球转向餐桌,一打香槟中藏一个与众不同瓶子,那瓶是威士忌,是实验前准备留给他自己的,虽然里面装的液体不可能进他的嘴。


  现在能去叫他助手进来,把那上面的横幅拿下来,接着告诉他自己干了一件天真童话里才会发生的故事,再随便选一位正巧今天过生日的人,不管是学生还是导师,谁都行。这一天就可以凑合过了。第二天起来后,偷偷边用吸管喝着威士忌,边看新闻里报道昨天的“趣事”。


  他轮椅离门框的距离越来越近,方才霍金听到的摆钟声此时早已被轮椅的吱嘎盖住。自己的心跳已经完全消失,和一具尸体一样。


  可此时轮椅突然猛地刹住,惯性使得霍金往前倾倒,但还是有惊无险地落回椅上。他捕捉到了最新的声音,外头有人在朝他这里走来,陈旧的木地板发出的吱嘎声贯穿他的前半生,每当它响起,自己的研究脚步总能推进一些。他终于等来了自己命运的有一个转折。兴奋的分泌物充满了他的肌肉,全身的细胞都因期盼着历史的期间而发抖。如果对方能打开门的话,他一定从轮椅上面跳起来给他(她或它)鸣礼炮。


  想到这里他连忙让出了一些距离,门把手被扭转,未来与现在在障壁随着合页的摩擦声被推开……


  可二人照面时,动起来的不是霍金,而是门再度被合上——来人是找自习室的男学生。发现霍金教授之后,他呆了几秒。当他又看到了桌上的气球和餐具,便发现了自己的失礼。最后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放开过把手,只是轻声说了声抱歉便着急离开,顺便把门重重地带了上去。


  卷起的气流吹起了一旁的灰尘,又很快落到了地毯毛缝的更深处。霍金身上的肌肉也脱力散了开来,轮椅上的人仿佛被人硬生生掏出了心脏。他已经决定立刻终止实验。他所期望的是有人前来,或是无人到访。而事实很简单:你要人,他来了,你也看到了。现在你可以滚了。障壁一直在那里,吹过来的只是一阵微风。


  进入快捷拨号的界面,他打电话给了助手。


  “这里是安德里亚。教授,你在哪?发生什么了?”


  “我很好,现在正在解决一些私事。”霍金还是没有做好告诉别人的准备,“我在————”他忽然听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教授?”


  “哦,这里有一些新的东西需要我解决。等一切结束你会收到我的电话。”


  “好的。”


  电话挂断后,声音果然变得更加清楚——有人在敲门。


  “请进”被放大后的机械音被扬声器穿出去,霍金这个行为完全出于礼貌地回应敲门的人。他已经完全丧失对之后发展的兴趣,早点打发走对方。


  几秒的停顿后,门又被推开了。一张纸飘到了霍金的脚边,正是他实验结束后准备发出去的邀请函。但纸质的发黄和上面的褶皱证明了它的不同与历史。一支黢黑的手将它捡了起来。霍金积蓄的激动如决堤洪水。在颤抖之际,他抬起头来,与“乡村老汉”木讷的眼神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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