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写到②,越发弱智,在座各位也有一定责任_(莫弈-出发)

春天是很要命的季节,一方面人爱犯春困,总是懒懒的怎么也睡不够;另一方面莫弈的那些植物需要比平时更多的照料。
和莫弈闲闲忙忙一下午,最后累了,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边休息边说些什么话。斜阳是融化的蜂蜜,淋在皮肤上,把动作变得迟滞了。这时候,风经过花圃吹来,连呼吸都好像是甜的。
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园艺围裙还没解开,就不小心睡着了。

周末,约莫九、十点钟的样子,两个人醒了一回,摸着起来洗漱,又眯着眼睛去衣帽间找衣服穿。
这样彼此都没有计划的周末是难得的,所以隔夜连翌日要穿的衣服也没准备。
〖不想出门了。〗
〖嗯,不出门了。〗
于是内衣也没穿,套了条宽松的棉裙子,眼睛半睁半眯,要去帮另一个扣衬衫纽扣。
两个人加起来没有五分清醒,七个扣子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拆了系,系了拆,等第四次才终于扣对了。
并不饿,所以先煮了茶,洗了水果,又拿了之前烤好的曲奇,放在一个漂亮的点心碟子里,一齐拿上餐桌。
做完这些,莫弈从屋外捧着鲜花进来。
于是现在家里什么味道都有一点,索邦百合、香雪兰、切开的植物茎枝、茶叶、莓果、曲奇里的黄油和巧克力……
莫弈去放唱片,唱片机连着音响组,唱针落下,家里又被音乐弥漫住了。
充盈的、质实的,像两个人沉在蜜罐底下一样。

莫弈第一次躺在她膝盖上,也是个春天。
风中花朵的香味,草地青绿的气味、衣服上的柔顺剂味、她手腕上的香水味。
好近的距离。
他试探着,向她的脸伸手。动作完成只需要三秒的时间,却好像耗光了他有生以来所有的勇气。他怕她的脸会本能地偏转,避开他的触碰,哪怕只是一点点幅度。
但她没有。
太阳在她身后,她身体的轮廓镀着薄薄的金边。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教堂见到的圣母像。
“我们可以,就这样再待一会儿吗?”
“可以哦。”她说,“莫医生,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吧。”
她对他微笑起来,温柔的,美丽的。
其实她是他心中自己的神像。

春天,春天,春天有望也望不到头的绿草地,两个人不停奔跑,莫弈手里扯着风筝的线。控线的手艺,他一学就会,放着,收着。
风筝飞得好高,我们还在跑。
我冲莫弈喊,我们也要飞起来啦。
他说,那可以告诉我,我们会飞到哪里去吗?
“不知道!这种事情无所谓啊!”
风、草、脚,油画一样的层叠的浪。
莫弈的头发好乱,早上的发蜡没赢过飞驰一样的风。
他对我说:
“好,那就无所谓吧!”
反正对相爱的人而言,世界是没有尽头的。

莫弈的大学校园生活,直到回国遭遇刺杀前,似乎都还能形成某种假象,像玻璃一样,明明不是货真价实的钻石,却有着伪装出的、短暂的闪亮。
毕业典礼结束的那天。
学姐没管没顾,拉着他的手在学校的草坡上转圈,跳没有规范的交际舞。
那天初霁,太阳很好,草地上的水珠,变成千万的宝石颗粒。
两个人在宝石海上跳舞。
如果用力一点就可以甩掉她的手,明明她也没有攥他多紧。
如果不想被人看到这样,打断她的步伐就好,明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尴尬、羞耻、紧张……
内心还有什么情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
为什么,任由她继续着呢。
高级定制的舞裙,交响乐团的演奏,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学士服,嘈杂的人声,柔软平凡的草地。
喜悦……
好像,也许,大概,他在为这场仅此一次的舞会感到喜悦。
他分析不出自己的心绪,却没有挫败感。
因为潜意识不觉得这个失败是错误的。
学姐还在对他笑,她说:
“Vilhelm,等你毕业的时候……”
“我们再一起跳舞吧?”

斯沃尔特的冬天很冷,呼出的气会变成白色的雾。
两个人走在近郊的路上,头顶的天空显得狭窄,因为两侧是密密葱葱的雪松。
积雪融化了一部分,整个空间都弥漫着湿漉漉的气味。脚底踩着发滑,所以走得很慢。
“这里好冷。”她感慨着,“比未名市冷多了。”
“要喝些热茶吗?身体会暖和一些。”莫弈将提着包的手朝向她,“是洋甘菊茶。”
“好啊,谢谢莫医生。”她的样子有点拘谨,不知道要自己去动手倒茶,还是该等待莫弈帮她完成。
他打开保温杯,用手帕擦干净便携盖杯,然后才将茶倒出来给她。
“小心烫。”
“嗯。”
她点点头,轻轻吹了几下茶水,蒸腾的热气喷洒在眼镜上,于是世界变成白茫茫的,好像眼睛被鸟类的羽毛遮蔽了一样。
“这样就看不到莫医生了。”
“那我会等你重新看到我的。”莫弈话有点认真的意思,但因为在笑,所以算不上严肃。
和他预想的一样,她只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回答他:“我也会等莫医生的,你要喝一杯吗?”
她用口袋里的纸巾擦干净盖杯,还给莫弈。
莫弈摇摇头,说现在自己还不渴。
他们继续向前走。
路上起了风,把他们说的话吹得很轻很散,像消失的雾和烟,融化成透明的颜色,哪里都找不到了。

整点赛博科幻:
莫弈,银河星系中首屈一指的机械义体师,住在某艘不知名的飞船中,长久地航行于宇宙。
指挥官左然叫你去拜访他,没什么具体地址,只有一个随机坐标生成器,传送即达。
这大概是莫弈的私人联络方式,一条属于他自由的规律。
你穿上防护服,进入传送舱门,根据随机生成的坐标操控者传送器。
白光乍过,这是你第一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义体师。
他的工作室处于一座拟态花园中,操作台被设计成了罗马祭台的样式。一枚仿生心脏被置于此,它有着水晶般透明的质感,像是瓷器的裂纹一般,随着跳动而暴露出内里多彩而精密的的线路条,它正有力地、快速地跳动着。
“欢迎来到我的家,小姐。”
“您好,莫弈先生,指挥官让我给您送一份文件。”
“我知道,拜托你把它放在书桌上吧。”
书桌位于工作台的后方,经过时,你不可避免地对那颗心脏投去目光。
像是看透了你的想法,莫弈将心脏捧起,递到你的面前。
“很好奇吗?你可以摸摸它,这是一颗早期的仿生心脏,我刚刚才修好它。”
“器官迭代早期吗?但是它看上去很美,比现在市面上很多仿生心脏漂亮多了。”
你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它,它有近似人体皮肤的温度,大概是散热元件还没有迭代。
“谢谢你的夸赞,小姐。”莫弈注视着你的手,“我的心脏是这么说的。”

暴雨天的时候,两个人在家里忙忙碌碌,留声机里的唱片慢慢转着,因为音响的连接,无论在家的哪个角落都能听见音乐。卡拉丽丝新做的玻璃花瓶刚刚寄到,莫弈慢慢给即将完成的插花整理姿态。客厅的垂灯洇开光线,莫弈手中的玻璃透出美丽的光彩。 我在楼上给浴室和卧室更换香薰棒,顺便定期查看有无需要补充的日常用品。过了一会儿,莫弈上了阁楼,找一套搁置许久的茶具。我跑到厨房去,挑选待会儿要用的餐垫。在等待蛋糕出炉的时间里,莫弈坐在钢琴前教我简单的曲子,我按下右侧的某个琴键,连续按了好几次,我说,莫弈,这个声音好像你。
像是精灵在花园里出现,那样的声音。
雨势没有转弱,窗上的雨珠飞速破裂又聚集,变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外头是阴沉的天色,所以家里点亮的灯尤为多。灯光给两个人温暖的映影,一切都在平和地、轻柔地流淌。

莫弈是在灯下摇动的花枝,是风中落下的树叶,是一种溶于空气的透明飞行,是如此美丽,如此轻柔,如此遥不可及,又如影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