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熵,盐湖城基地。似乎是因为这一年正好是逆熵成立60周年,整个基地在距离7月3日还有一段时间的这一天变得尤为忙碌。
刚刚从休伯利安号上返回逆熵基地的现任休伯利安号舰长东方羽年被这与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氛围给整得莫名其妙,一番询问下才知道是在准备筹办周年晚会。
“倒是个很有意义的节日。”
他很清楚逆熵的来历。对于这个从以天命北美支部为基础建立的组织来说,挺过这么多年是极度不容易的事情。
现如今极东支部也从天命脱离,与逆熵合作。休伯利安号的供给也是由盐湖城基地负责,而身为现任舰长的东方羽年,毫无疑问,他算是逆熵的干部。
他正在想象60周年晚会的具体情况时,通讯器中突然传来消息——是布洛妮娅发来的一段语音。
“东方羽年,经过讨论,逆熵方面同意你去见可可利亚。她现在就被关押在盐湖城基地……考虑到你们之间可能存在冲突,我和琪亚娜会陪同你一起去。”
“这件事情不要对外声张,可可利亚在逆熵和外界各处还有余党,我们担心会有人借题发挥。今天晚上七点钟,我们来你房间。”
红发青年听完这段录音,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对于这个可能是,但又不太像是杀死他养父母的凶手的女人,他曾无数次想过自己和她见面的场景。
“真的恨她吗?”红发青年曾这么问过自己,当年是真的痛恨。到如今,这份恨意似乎真的被时间冲淡了。
但执念却还在,无论如何,他必须要弄清楚当年的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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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和羽年一起去见可可利亚?”白发少女向德莉莎提出疑问。
“琪亚娜,我知道,对于当初温蒂的死,你心中还存有芥蒂。但可可利亚如今不再是逆熵的执行官,如你所见,她只是一个阶下囚。”
德莉莎如此说道。
“她要在监狱里面用她的余生去为她曾经做过的错事反思和忏悔,而不是被滥用私刑或者被某个她的仇家弄死,一了百了。”
“那太便宜她了。”
白发少女并没有反驳——她当然是认同这一点的。
“所以,布洛妮娅会和羽年去不就可以了吗。学园长,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我也去。”
“东方羽年和可可利亚疑似有杀父杀母之仇,虽然我相信他一般情况下能控制住自己……但是万一,”德莉莎顿了顿,“我是说万一,可可利亚故意激怒他,而他没有忍住。”
“你清楚东方羽年的战斗力,布洛妮娅拦不住他,或者应该说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能力在瞬间阻止他杀死他面前的人。”
“除了你,你可以直接把他传送走。”
白发少女叹叹气,说道:“但是羽年的能力如果强到一定程度,空之律者的权柄就没办法准确发动,我不一定能把他送走。”
“但你可以把可可利亚送走。而且有你在边上,我想,他多少会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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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白发少女和银发女孩按照约定的时间按下东方羽年房间的门铃。
“你们很准时,走吧,带我去见她。”
门没有开,但是红发青年不知何时已经在她们身后了。布洛妮娅大吃一惊,连忙转过头去看……而琪亚娜却一点都不惊讶,只是默默跟着他们走。
三人走过了很多地方,到了一个没什么人来往的角落。布洛妮娅出示了通行证,一道暗门随之打开。
“她这样的人,不会和普通犯人关在一起。”布洛妮娅解释道,突然觉得自己说了多余的话。
路上,身边的白发少女拽了拽东方羽年的衣角。青年人有些疑惑,只听见琪亚娜低声说……
“羽年,你要答应我。等会见了可可利亚,不管她是不是杀死你养父母的真凶,你都要冷静,绝对不能当场杀死她。”
这是琪亚娜第一次用这样子的请求……不,应该说是要求语气对他说话。东方羽年一点都不感到生气,反倒是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他问道。
琪亚娜没有立刻回答。青年人倒也不急,而是默默等着。反正,还有很长一段路——早在很久之前他就把整个盐湖城基地探了个清清楚楚,没有什么地方能瞒的过他。
“学园长说,可可利亚这样的人,应该在监狱里面反思和忏悔,无论是滥用私刑还是杀了她,都太过便宜她了。”
“她说的对。”琪亚娜说道,随即又话锋一转。“但我同样不认为曾经被她伤害过的人报复她是错误的。”
“所以,我请求你,等会不管她怎么激怒你,都不要杀她,至少我还在的时候不要。”
“因为我真的……”说到这里,少女的声音已经小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勉强听清楚的地步了。
“一点都不想救她。”
东方羽年这阵子第一次被她的话给震惊到……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琪亚娜居然还有这样窘迫的一面。
“笨蛋……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他说道。
“而是我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女儿的面杀她母亲,那样布洛妮娅一定难过死了。”
“我又不是什么恶魔。我向你保证,就算可可利亚真的是害死我养父母的真凶,我也会给她判个不会减刑的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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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坐在金属栅栏后面的纯白床铺上的中年女性缓缓睁开眼睛。
这里的生活是相当枯燥无味的,至少和她前三十年的人生相比,太过平淡了。曾经的逆熵执行官,如今的阶下囚,可可利亚尽管在女儿们面前表现出一副终于能卸下重担的轻松模样,但如此之大的落差,她依旧用了很久很久才勉强适应过来。
看守们没有要求她和别的犯人一样换上狱服,也许是因为她曾经的地位,又或许是看在她为逆熵兢兢业业做出许多成就的份上。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个原因,但好歹保全了她仅剩不多的体面。
看守告诉她。今天有人来看她,而其中两位她早已认识。
“可可利亚女士,来看你的人到了……我不便听你们的对话。”
看守也是一位中年女性,和她年龄相仿。说完这些话后,她便带上门出去了,没有任何停留。
不久,门再次打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
“许久不见,布洛妮娅,琪亚娜小姐。”
她笑了。
“以及,初次见面,东方羽年先生。或者说,我应该称呼您为,舰长阁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