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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枪与幼狼(上)
“最后一次提醒你,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任何多余的动作只会让你死得更不舒服,明白的话点头就好。”
难以想象,如此冰冷的语气会从眼前一个年龄比我都小好几岁的女孩子嘴里冒出来,我被她强硬的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早已经麻木,喉咙更是被血迹斑斑的丝质布料狠狠的勒住。
我顾不上她是谁,求生的本能让我不得不听从她的指示点头,她也总算放松了些拉紧缠住我脖子布料的双手,让稀薄的氧气得以进入我的肺部。
模糊的视线随着氧气的进入恢复些许,女孩比我矮一个头,方才却能三下五除二的把我撂倒。
她就这么压在我的身上,稚气的脸上还留有斑斑血迹,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那双眼睛就这么不带感情的和我对视,像高原上的幼狼。
即便是幼小的躯体,也依然是顶尖的猎食者。
“提问,是你偷袭攻击了我吗,为何我会流血?”
女孩死死抓住手里的丝织物,我这才看清楚,这是她的丝袜,已经沾染了不知留在上面有多久的血污。
“我没有袭击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身上的东西你都可以拿去,只要你不杀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这附近没有第三个人,如果不是你对我动手,还能有谁,我又为什么会不停的流血?”
“我的命在你手里,我没有袭击你的理由,你流血可能是有你自己没有留意到的伤口裂开了,我可以帮你包扎,我跟师父学过一点医。”
女孩想了想,终于从我身上站起,解开我脖子上的丝袜,我也总算能坐起身来喘气,脖子甚至已经有一块深紫色的勒痕。
这女孩,刚才是真的打算要我的命吗?
或许是死里逃生后好不容易让大脑清醒,我这才留意到自己肚子上留有一小块浅浅的湿润感和些许暖意。
用手一抹,竟然是还在温热的鲜血,就在女孩子刚才在我身上坐过的位置。
“我想问一下,小妹妹你今年几岁了?”害怕她再翻脸,我谨慎的提问。
“记得有人跟我说过,11还是多少,不记得了,还有不要叫我小妹妹。”
如果是女生第一次来的话,年龄差不多也能对得上,这孩子似乎缺少常识,难道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吗?
再看着她用自己那条血迹斑斑的丝袜,细心的擦拭着一把老旧的莫辛纳甘步枪,凝固的枪油和血污已经让本就脏污的丝袜更是不堪入目。
“你说有办法帮我包扎,那就尽快吧,我还要去执行任务。提醒你不要耍花招,这把莫辛纳甘有两颗子弹,我不介意把除了任务目标以外的另一颗子弹用在你身上。”

一天前——
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不断的打颤,寒风灌进鼻腔内几乎能把血管和大脑冻结。
而我的身上已经裹了厚厚的一层的大棉衣,这样的防御却顶不住西伯利亚雪原零下四十度的寒风凛冽。
只靠着一根树枝支撑着我在厚厚的雪地里前行,每一步对于我这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都异常艰辛。
而走在我面前的,还有一个高大壮硕的老汉,他的衣衫远比我单薄,也毕竟是他刚把自己外面的棉大衣给了我。
奇怪的是,似乎这里的低温和寒风并不会在他身上发挥应有的作用,他红着脸,步伐稳健,时不时回头看向我有没有掉队。
“喂,兔崽子,你就这水平?身子弱不说,伏特加也喝不了,真要把你留在这种土豆怕是一天就歇气了吧,出去都别说你是老子的徒弟。”
“师父,我又不像你们从小在这种地方长大...”
这老汉是我的师父,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自己的名字,只知道他曾经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飞行员之一,听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托付给他,算是我唯一的亲人。
“哼,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敢孤身一人翻过乌拉尔山脉,十八岁就跟着科考队去南北极历练,你小子以后要是不能超过我,就不要来见我了。”
老汉擦了擦头发和胡茬上面的雪花,继续往前进。
我打了个哆嗦,小声逼逼:“怎么超啊,这世界上还有比南北极更冷的地方吗?”
一个冰冷的雪球重重砸在了我的脸上,搓得很实,脸上又痛又冷。
“我可听见了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比南北极更冷的地方怎么就没有了?”
“哪啊?”我揉了揉鼻子,擦掉护目镜上的雪花。
师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还在飘着雪花的天空,准确的说,是被那片天空遮盖住的更高的地方。
“太空。”
......
天黑之前,我们找了一片背风处且视野开阔的地方扎营休息,这里晚上最低可以达到零下六十度以下,行动不便,一切都要在天黑之前搞定。
来之前师父再三叮嘱过我,乌拉尔山脉有三险:低温、雪崩以及佣兵团,有些军队里面甚至培养一些年幼的孩童当少年兵,参与布雷排雷,侦查甚至暗杀。
所以在这里,即使是遇到年龄小过我的孩子都决不能掉以轻心,那些从小没有经历过像样教育就拿起枪的孩子,根本不明白剥夺他人生命意味着什么。
“兔崽子去附近拾点木头柴火,我去挖无烟灶,天黑之前烧点木炭晚上用。”师父发话,我没理由不听,乖乖去拾捡能用的柴火。
大雪封山,想找到能用得上的柴火并不容易,我们现身在乌拉尔山脉的边缘,两片大洲的分界线。
傍山而行,不可大声喧哗,更不可开枪,遇到雪豹棕熊什么的只有逃命的份。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我才从一片落叶松树林的雪地里拾出来一捆像样的柴火,眉毛上结满厚厚的白霜,擦了擦脸上模糊的护目镜,从大衣胸口取出体温捂热的半块干粮,刚打算啃上一口。
一根坚硬的长管状物体从身后抵住了我的后脑勺,在这种时候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饶,饶命。”我丢下手里一捆柴火,双手举高,按理来讲,这雪地里人不应该能藏得住脚步,如果他是从身后悄悄靠近我,踩在蓬松雪地上的声音我不可能没有察觉。
“不许转身,否则你就死定了。”手上拿着的半块干粮被一下子抽走,背后传来狼吞虎咽的声音,但因为没有水,呛得她咳嗽了好一会儿,听她这个声音,似乎是年龄并不大的女孩子。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她一直爬在这一片雪地里埋伏,而我根本就没有发现,等我靠近后她便从雪堆里钻出来,竟然能在低温的雪地里趴这么久,这里的孩子还真是可怕。
“我身上的东西都可以给你,饶我一命。”
“奥瓦娜,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第三个声音从雪地里传来,我面前的又一个厚厚的雪堆破裂开,一个银色头发的女孩拿着莫辛纳甘步枪从雪堆里钻出来。
女孩的眼睛很漂亮,但并不具有多余的感情,头发用布条扎成两股,脸上皮肤明明白皙得像个天使,却沾染了不知名的血污。
“银狼,你也别管我,我们在这里埋伏了这么多天,连目标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上面怕是早就把我们抛弃了。这样下去我们早晚饿死冻死在这里,你还惦记着那任务目标干嘛!”
身后的女孩情绪非常激动,抵住我后脑的枪管还在不断颤抖,我生怕她擦枪走火。
她管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叫“银狼”,是那个传闻中少年兵里最有名的杀手银狼吗?
“我再说一遍,放下枪,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银狼的语气比乌拉尔山脉的低温更加冰冷。
“够了银狼,你没有资格命令我!以前那些跟你一起出去执行任务的孩子都再也没有回来,往往最后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回来还完成了任务。你是个瘟神,而今天我就是要违抗命令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奥瓦娜的情绪激动,声音越发的拔高,我能感觉到非常的不妙。
少年兵的服从性本来就不高,再加上极低温天气长时间爬在雪地里,哪怕是对于意志坚如钢铁的成年军人也是极大的挑战,更别说对于这些年纪最多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换作普通人,即便不冻死也已经精神失常了。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小声一点,不然我们三个人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我低声恳求,眼前的银狼也不敢轻举妄动,看来已经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奥瓦娜显然没有搭理我,甚至还被越发激怒,我被她一脚踹翻在雪地里。
“把吃的交出来,身上的棉衣也给我脱下来,否则让你尝尝子弹的味道。”
她已经失控,我二话不说就把身上仅有的三块压缩干粮丢给她,失去棉衣我可能会冻死,但在这地方被子弹打中我是一定活不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但棉衣的纽扣却不止何时粘上了水,被冻得结结实实,我尝试了几次都没解开。
奥瓦娜:“还想耍花招?”
嘭!
奥瓦娜手里的枪响了,枪声震飞了树林里栖息歇脚的斑头雁,树梢上大块大块的积雪被震落,砸在我们三人身上。
我看了眼身旁,子弹深深地没入了白色的雪地里,只留下了烧灼后一个深深的黑色弹孔。
“蠢货,不要开枪啊!”远处的银狼终于沉不住气。
随着枪声在远处的山谷回响,乌拉尔山传来的沸腾的声音,原本寂静的山谷回荡着大自然的咆哮,山坡般高大的雪浪在怒号中席卷而来。
“山,山神发怒了...”奥瓦娜愣了愣神,随后丢掉了手里的枪拔腿就跑。
“完了,雪崩。”
我也不敢大意,体内的肾上腺素在这一刻发挥了它全部的力量,已经管不上师父那边了,现在的我只能自己逃命。
空中雪花胡乱纷飞,天地为之震撼。
而我几乎用尽毕生精力狂奔,雪浪席卷的速度却远超想象,几个眨眼的瞬间就已经来到我的身后,像推倒多米诺骨牌般轻易推倒了一片片高大粗壮的落叶松木。
个人在自然面前如同尘埃般渺小,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就已经被雪浪吞没,就连意识也随着时间渐渐地消逝。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吧。”
连遗书都没留一封,这辈子都还没有牵过女孩子的手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竟然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有一缕火光在黑暗中指引着我醒来。
“我到天堂了吗?”
睁开眼睛,我看见了一位正在沉睡的天使,她紧闭上双眼躺在地上,稚气的面容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就像睡在母亲怀里的幼狼。
可她即便睡着了,怀里依然抱着那杆莫辛纳甘,眼角有长长的泪渍,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
“她是银狼?我没死,我是被她救了吗?”
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知名的山洞,身旁一篝快要熄灭的火堆还在不断的提供给我们温暖,银狼躺在身旁,没有看到名为奥瓦娜的女孩的身影.....
未完待续—

来自作者:萊安-懶癌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