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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做着梦，清晰透明的梦、苦寒饥饿的梦、甜美蜜饯的梦。
前天的梦里，我梦见小鹿。昨天的梦里，我梦见小兔子。
今天……则是自己。
轻轻抚平海風绕乱的头发，欲望仿佛获得生命般朝我嘶吼——它想要更多、更多的痛、更多的恐惧、更多的绝望。
我不太确认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还以为生命的本质是不会轻易就改变的东西，就像类似‘一种重大变故’这种外在因素带来的应该是其他更加明确的东西？
没办法确定，现在的我是在按照自我意识行动的么？立足于此的事，每分每秒都在朝我传达着宛如蚁兽啃噬骨髓的不快，仿佛从已经记不清时限的某个时候起，所有的行为都是被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但或许，这种错觉本身就是‘错觉’吧？无论怎样尝试为这些行为寻找不合理的诱因，我终究是在按自我意识行动，生命的容器要是真的能容纳复数意识，那么其存在本身就不再能够维持‘生命’的形态。
在那片花海醒来之后，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辽阔无垠的湛蓝海域，宛如幽灵。
说想找到‘自己’是谎话。
我从来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谁，自从手握权能之时便如此认知。
就算尝试为自己赋予一个名字，但每每都觉得不满意。
这其实不算什么丢脸的事，自然就没有藏起来的必要。难道说我要像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把自己关在玩具箱里么？真是无聊，我确实一直都过得浑浑噩噩，只要想靠近别人就会遭受冷眼。因为不擅长说谎，所以构筑不起自己的世界。
想来，在那片‘你仍爱着’的花海苏醒之后，就一直有种自己不属于这里的微妙违和。离开那里之后，虽然谈不及什么实现自我，但我应该还是想要被其他人接受并爱着的？
奇怪……‘渴望爱’这种事是生命殊途同归的欲望么？
我不太能理解，这双眼确实目睹诸多的历程——成为跟那个人一样温柔大方的女性、足以让大家惊叹的乖巧孩子、谁都不会觉得可疑的普通女孩，这些多如繁星的诉说，时常令我感到身心疲倦。
因为她们的梦是被她人给予的，在濒临绝望，无法再看到崭新黎明的雨夜，有谁对她们伸出手，替她们承过命运的重量，让未萌芽的新生跨越劫难临头的终焉，直至长夜破晓，她们便能肆无忌惮描绘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未来轨迹。
——无论如何，还请不要放弃自己。
她们宛如王朝崩塌之后的虔诚信徒，对如天使般翩然而逝的身影重重点头，因为那时候她们目睹的眼神真的好美，心灵因此豢养憧憬，迫使自己步履不停地往前走。
然而、死亡总是一视同仁。那晚之后，无论在身边如何寻找，再找不到那样的人、那样的魔法。
因而、我深感疑惑。
人们赞颂：生命是一场终将散场的小步舞曲，每个不起舞的瞬间，皆是一份罪孽。
何以见得？
那些被继承的、被给予的、被深爱的、紧攥着不属于自己的未来，即使终将抵达没有眼泪的明天，那不就是说她们将‘她们’抛弃在过去么？
生命立足于这世间的证明，从无到有，一必成二的真理。若说仅凭一眼所见、一手所握便能将其颠覆。那么为什么还会存在这么多找不到‘自己’的生命呢？
就像这样在夕阳渐远的街头独自彷徨，如‘天地之大，不知何处是归家’的流浪者般，流离在错身而过的人群间。
小的、大的、年幼的、年长的、友善的、凶恶的、大家好像都很幸福。
胸口鼓动激荡起炽热难耐的憎恨。
我用力攥着胸口，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放弃地松手，看着指尖染红的鲜血，过激力道甚至连肌肤都划破。
……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真蠢啊——”
忍不住地笑起来。
既然感受不到疼痛，那么为什么会觉得饥饿难耐呢？
话说回来、赋予‘疼痛’这一感官的是心还是大脑？还是说其实都是？
在接收到对自己的攻击言论时，大脑会本能地产生排斥反应，在受到创伤后，进而选择反驳、争辩、谩骂。那便是大脑为制止心的疼痛而催化的解药。
但是不对……疼痛不是轻易就能抹消的。
心的疼痛会随时间愈合，甚至心理创伤与应激障碍这种东西，假以时日全都会慢慢消失，但身体的疼痛不是那样，只要伤口还在，就会持续性疼痛，切实明确的证明。
——要是心的位置在大脑的话该多好啊。
这样的话，那些被她人欺凌、被同龄者污蔑、被不喜欢的大人强迫做不喜欢的事的记忆就能够成为心的缺口。
盈满视线的海域激荡起纯白的水影泡沫，倒映着那些发狂的表情、那段不断掠夺、杀戮、洗不掉双手染血的罪孽。雨流不停，但泼洒在血红残阳街道的味道怎样都无法抹去。
缺失的心灵涌现不快的情绪。
我好想吐——仿佛被看不见的手握住心脏般。
我有些低血糖——大大小小的隐疾总发生着。
我觉得自己会死——那是因为我现在还活着。
这绝对不是错觉。
我认知到我活着。
这疼痛就是证据。
“因为我是和那些人一样的蠢货么……”
血与红交织的透亮双眸倒映那张近乎扭曲的精致脸庞。
辉煌黑夜盛赞的清澈心灵豢养着终令神魔胆寒的疯狂。
世界缔造的命运史诗是没有任何人会怀疑的天作之合。
因此它拥有足以瞬间颠覆一切规律与法则的至高权能。
在意识到这个的瞬间，喉咙宛如被淤泥和污土堵住般，腹部涌现极大的恶心与催吐感。
与此相对地，身体开始大面积渗血。
她摔倒在地，紧闭双眸死死护住自己那双白净的双手。
……不能够受伤、不能够受伤、要是受伤的话、我·她会……
“会……怎么样？她·我……我们？”
意识与思维宛如被捣碎的年糕般黏稠混沌，身旁行人投来的目光令她感到羞耻与畏惧，瑰丽黑影与繁贵红裙包裹的身躯不断产生疼痛与痉挛，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推开某位良善之人朝她伸出的手，踩着黑夜往前方跑走。
这份感觉再熟悉不过。
这是她曾一手所握的……死亡之息。
“……不能死……不能死……我不能死……”
于她而言，死亡并不是令她如此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她掠夺过、在掠过之后杀戮过、相较起那些一心陶醉于自我权能的同类们，她无时无刻不做好散华的舞步。
因为她终将偿还。
因为她必须偿还。
然而眼前迫近的死亡令她惊慌失措。
那宛如母亲呼唤孩子的温柔怀抱让她抗拒不已。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
究竟是谁将我塑造成这般厌恶模样。
究竟为何我要如此步履仓皇地逃离。
回答我啊……神……
回答我啊……你……
——回答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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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不是一种品德，而是唯一的品德。
……杀戮。
……没有任何理由。
……无止尽的杀戮。
沐浴着黑夜的催化剂，无需压抑地释放出心底的恶魔。
欣喜若狂的雀跃、这道令人沉醉的狂宴、死亡的亲吻。
高智慧生物搭建起来的城市在血海里燃烧，大自然赋予世间的美景被玷污摧毁，人们悲鸣着自身的不幸死走逃亡。金黄璀璨的神之血洒满整个夕阳旷野，她将那颗心挖出，没有一丝怜悯地揉碎踩烂，猩红满溢的眸子嗤笑着挥舞巨镰，砍断支撑世界之脊的藏青色古堡，将那些人的希望与未来埋葬在这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
擦拭着被污秽血液染满的脸，她渡步起舞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视线所及，生命无存。
心之所感，唯有死亡。
这是‘她’一手所造的故事。
那么自然就该有一个，属于‘她’的结局。
尽管过程有诸多不顺，就像是将身体不完美的部分削骨剔肉般抛弃，然后强行植入尖锐的倒刺，其产生的排异反应足以令她痛不欲生。但所幸的是，这具身体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看吧……这精致完美的脸庞。
看吧……这瑰丽无瑕的双眸。
黑夜携裹红宝石的缀影落于及腰长发，柔软唯美的发尾唯有一抹猩红挑染点缀亮色。暗红礼裙包裹着的娇躯纤细而优雅，只足盈盈一握的腰肢于修长大腿与挺翘柔软恰如其分地划出完美的黄金比例。猩红蝶羽携来祝福之風，魇夜瑰影亲吻魔女之唇，一切都来得正好。
“无需要找到自己。”
只需要……让所有人都不是‘自己’就好。
将身体肢解、将心脏挖出、让大脑还能感知到疼痛的时候极尽所能给予她满足、让血肉被锋利的镰刀划开再凄惨地融化拼成不可名状的其他什么。
我需要找到‘自己’么？
……不需要。
精致面容展露的笑颜狂魅邪气，眼前燃烧的城市，远处传来的悲鸣，无不令她有种畅快淋漓的满足。无论何种绝境自有破局之法，若说从来都只知道渴求她人给予救赎，那就全部摧毁吧。
这世间从不存在‘绝体绝命’一说，那不过是自哀自叹的人们救赎自己的借口。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更不是要去向何方，那样的她们总是站在长夜的十字路口独自啜泣，仿佛害怕就连哭泣都会招致祸患般唯唯诺诺。
身前没有灯火。
身后白雾茫茫。
……她跳着舞。
宛似哪怕生命的长青之水干涸，尘封的救赎之轮再度转动，此刻一手所握尽皆消散于无，她都不曾在意。
……就这样起舞吧。
在城市角落生锈的自行车、在港口拐角丢弃的钓鱼杆、在森林深处埋藏的时间囊，在大海尽头铭刻的墓志铭。
这一切的一切，皆是她弄脏双手的证明。
不过……没有受伤。
自这场因无聊的理由开启的无止尽杀戮结束前，她都没有受伤。
为什么呢？
世界对她的反抗意识无疑是庞大的、人们对她的憎恶幅度无疑是强烈的。
……但她未曾受伤。
这份过程诸多不顺，甚至时常有因疏忽而落入败局的情况发生。
……但她未曾受伤。
与被她们给予希望的英雄们的厮杀，每每挥舞镰刀都会产生噬心穿骨的疼痛，身体与心灵无比凄惨地嘶吼着停止。
……但她未曾受伤。
这是用她人的生之锁与自己的罪之枷堆积出的世界，疑惑的是，就像坐拥一切权能都无法侵入的未知结界般，这具身体无论陷入怎样激战都不会破伤留痕。
如此想来，便会疑惑，进而思索，最终得到答案——或许，她较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珍惜这具身体。
“……为什么呢？”
猩红眸底晕开的幽暗破天荒地覆着一抹柔意，染血指尖缓缓抚摸右手无名指处划破的伤口，俯身亲吻。
“…………”
冰冷柔软的触感如披戴着月光的绞索，一触即分。她痴痴地笑起来，宛若产生戒断反应的病人得偿所愿般。
而后，仿佛坠入深海的失重感令她蓦然惊觉——
“啊……不是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
她摔倒在地，左手五指死死攥着右手被亲吻的无名指，像个犯错的孩子般不断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这样的……我不是……”
狂燎邪气的嗓音此刻唯有呜咽声，甚至混着几分哭腔，身体周遭仿若燃烧着的猩红气焰犹如实质般纠缠混乱。明明肌肤已经苍白到极点，发尾摇曳的猩红灼眼刺目，胸前柔软的黑纱被撕扯得一团糟。
生迹无存的荒野开始起風，泫然欲泣的鲜血晚霞坠入无法触及的彼岸，世界的轮廓逐渐变得斑驳柔和，长夜未至，她依旧倒在灌木丛吹过的轨迹，整个人蜷缩成团，死死护住那柔白的指尖。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遥想，要是没有在那片花海醒来，或许此刻在这里的就是其他什么人。世界允许她肆意妄为践踏生命，却不允许她像个孩子般满身尘土。
她是对的——那份权能赋予自己的不是祝福，而是诅咒。那是不属于她的祝福，那是她人为自己背负的诅咒。
“为什么……为什么啊……”
这种被她人驱使的恶寒感令她满心幽怨。
“要是有谁为我承过祝福，要是我曾为谁加诸诅咒……那就、那就……”
——那就把‘她’还给我啊！！！
骤然爆开的权能令那份化为实质的猩红色气焰冻结成冰，将昏黄的大地镀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幽暗深渊。
“我知道自己是怪物！一个没有人爱、没有人会靠近的怪物！这份权能、这具身体、这些疼痛都不该是属于我的！我什么都不配有！什么都不该得到！说‘想要找到自己’什么的根本就是漂亮话！我不该奢求救赎！更不该渴望被爱！这样的家伙从最初的最初开始就不该诞生！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这样，为什么‘她’还能对我笑！还能什么都不在意地朝我递出双手！”
遮天蔽日的猩红气焰笼罩着无边荒野，罪孽与哭喊极具增幅着她的心痛，流云散开的天穹彼端高挂着交错的双星，宛如诗人歌颂举世瞩目的史诗，宛如神明亲吻着久别重逢的恋人。
这份美到足以令人落泪光景让她痛得几乎直不起身，只能像条丧家犬般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我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要怎么样才对得起她的‘爱’！无论摇尾乞怜还是跪地磕头都无所谓！但求求你……求你不要离开……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彷徨无助！不要让我成为令你厌恶的我！……求求你……因为我真的……”
——不想活在这没有你的世界啊！！！
＊＊＊
——我会自知，但还不会臣服。
无数人都曾像她这样质问。
——到底要走出多远的路，才能够逃离这片黑夜。
——到底要承受多少疼痛，才能够抓住你的证明。
風不断发出嘶吼，仿佛遥远记忆里的人们在某一天异口同声地讨论着要到哪里去看流星雨。
她那时候不确定——人类应该是会对美丽的事物趋之若鹜的生物吧，就像冰菱山巅万年不开的雪莲，哪怕路途艰难万阻，依然有人为想看到它的盛开而攀至顶峰。
萧瑟的时节、连同摇曳的灯火在眸间映出绝不属于此世的轻微低语。
相较褪去的颜色与漫天华彩，还是没有生命存在的此刻要更加舒适。
她曾在那一天亲历着那样的故事——
为夺回失去的光芒、于是将压抑的感情抛向天空。
一次、两次、无数次……
在寂静得宛似坏掉的时间里，反复地做着那个梦。
不要移开视线、不要再视而不见。
歪曲的路牌被吹飞，捶打、横移地落在柏油路面。
高速流动的气体接近音速，每每走出一步，尖啸的狂风就会撕裂肌肤。
从临海公园街口望见的都市霓虹，遥远天台的人们正仰望着即将到来的狮子座流星雨。
她站在人群的边缘，就像融进夜色，谁都不会看她。
風骤然停歇，世界刹那间堕入死寂。
仿佛时空错位的光景，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整个人摔倒在地。
“咳咳……不要……不能受伤……我不能……”
她瘫软在地，茫然地眨着眼睛。逐渐转白的视野，只剩淌过地面的鲜血是唯一的色彩。
已经一步都不能动弹。
疼痛反复啃噬着身体，权能在消逝，存在被扭曲，可谓绝体绝命。
自喉咙逆流反扑的滚烫鲜血演出着舞蹈的终幕曲。
眼前是漫天血红——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真的是好疼啊。
她不禁笑起来。
“世界定理这种东西，真的是很单纯呐……就像我想不起的‘你’一样。”
往日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的身体，此刻伤痕累累。道歉再多都只是徒劳，所以她不再道歉。
精致面容浮现着恶意的笑，像小孩般不怀好意地注视着虚空。
“实在有点累，所以，就死在这儿吧。”
她朝虚空抬手，将镰刀抛向天穹。
毕竟……我真的找不到你……所以不如换种方式——
淌过地面的鲜血缓缓汇聚，她翻过身，将胸口破损的黑纱整个扯掉，用能够明显感知到热度的喑哑嗓音低语呢喃。
“你会原谅么？还是不会原谅？想不起来，但要是你真的在看的话，应该会记忆深刻，不是么？”
纵使翻遍记忆都找不到的身影，就用我的死亡，来颠覆世界的定理。
——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的人儿，请你……因我而生。
低语落地，随后便是胸口被穿透的痛。
那双素来白净而纤细的手，此刻径直嵌入胸口，轻轻握住她的心脏。
——来吧，请你为我……正名此名吧——▇▇。
缀染整个世界的漆色，‘死亡’的权能面前不存在奇迹、不存在偶然、辉煌璀璨的黑暗将会吞没一切，绝无例外。
咔———
极尽璀璨的光景骤然定格，伤口与疼痛宛似幻觉般尽皆消散，黑白色的倒带就此结束。
砰———
眼前的一切回归现实。
废弃神社落雨的秋千，穿过铺满風信花的小径，踩着石子铺成的道路，雨滴闪闪发亮，浅洼溅起的水珠清澈冰凉。
遥远尽头的天穹投射着一束光。
她追着那道光。
而在那道光的尽头——
“▇▇……▇儿……▇……希儿！”
她身体紧绷着，双眸死死地望着那道身影，仿佛饿极的野兽要将猎物剥皮拆骨般。
被她呼唤的女孩儿讶然地转过身，绀海透亮深邃的眸子略带笑意地注视着她。
“……好慢哦，希儿。”
小小的抱怨被淹没在她用力的怀抱里，女孩儿还想说些什么，但哽咽沙哑的音色瞬间扼住她的温柔。
“我在找你……希儿，我一直在找你，对不起……我没能找到你。对不起……希儿……”
猩红色的眸子紧闭着，她将整张脸埋进女孩儿的脖颈，身体紧绷到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希儿……我受伤，不、不对。是你受伤……我会想办法，别走，别不要我……希儿……”
女孩儿就这样抱着语无伦次的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语气和眸底全是令人心碎的柔。
“你有找到我，希儿。我没有不要你，希儿。我在等你找到我，希儿。”
她抬起头，双手捧着女孩儿的脸，注视着那精致的颜，不顾一切地吻住女孩儿。
已经听不得女孩儿再唤她的名字。
每次呼唤都像是对她的凌迟。
不能再听女孩儿的呼唤。
“希儿……我就在这里。”
会疯掉……她真的会疯掉的。
交合的唇，柔软，冰凉，海潮的湿润与繁花的清香尽数收束在这个吻。
遥远追忆，她们曾像这样热烈的相拥，而后在某一天毫无征兆地分别，留在这里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心底只剩被撕碎的痛。这种手段是卑劣的，但她真的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
愈吻愈深，直至肺部的氧气消耗殆尽，直至女孩儿略显抱怨地轻咬她的舌，才堪堪放开。柔软粉嫩的唇瓣拉出一道色气水线，她抓住女孩儿的手压在她身前，整个人呈现出一股風暴般的病态感。
“希儿讨厌的话……我把心给你。”
要是女孩儿不原谅的话，就挖出她的心吧。
她知道的，自己不是女孩儿心底无可取代的第一位，但她只有女孩儿一个。
愿意朝张牙舞爪的怪物以善意伸出手的人，跨越无数世界泡，她都只找得到女孩儿一个。
所以要是讨厌的话，就把她的心挖出来吧。
这样的话，女孩儿应该就能一直记得她吧？
……说你讨厌这样·请你记得此刻。
……说你讨厌我吧·请你记得我吧。
……挖出我的心吧·我给你我的心。
“我喜欢希儿。”
女孩儿柔柔地笑着，回吻着她的唇。
“无可取代的那种喜欢。”
毫无收敛可言的吻，几乎要灼伤她。
……真的没有办法。被这样说的话，就没办法不答应女孩儿。
那双透亮明彻，似伊卡洛斯纵身翱翔的湛蓝天穹的绀海之眸深深注视着她，歪头浅笑。
“希儿的温柔，我都知道的。那些为我受的伤，那些替我流的泪，希儿的悲伤与无助，我会一一拾起。可以撒娇，可以吵架……但就是不可以分开。”
女孩儿轻柔温润的音色如绞索般令她呼吸一滞。
“希儿的喜欢，和我是一种喜欢么？我想听希儿真正的答案。”
她微咬着唇瓣，十指嵌入掌心，攥出深深血痕。
“大概、不是。”
夕阳渐渐归隐大地，夜幕降临整个天空，夜的气息轻盈飘落。
“我的喜欢……和希儿不一样。”
如此低语呢喃，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独白。
她牵起女孩儿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胸口，按住那颗正用力鼓动的心脏。
“听见么，我对希儿的……是这种喜欢呐。”
——我对希儿·我的喜欢。
——是想为你·希儿改变世界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