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家里的人变多了。
小玄师傅，识律师傅，以及因为辈分太难算，最后成了师妹的素裳啊姊，还有偶尔会来串门的凯文先生和他的后人们，平时冷清的太虚山也因此变得热闹起来。
“喂！！小识，你竟然抢我肉包子！”
“嘿～这包子又没写你的名，当然是先下手为强，我先拿的就是我的啦，芜湖～”
“可恶啊，立雪，素裳你们说，小识是不是太过分了！”
“啊这…”立雪左右为难，求助似的看向素裳，结果刚好和素裳对上眼，两人一阵苦笑。
“要不我们再下山去买一点？”立雪小心提议道，这是她能想到的不得罪任何人最好的方法了。
“要去逛街吗？好耶好耶，我要去我要去！”素裳两眼放光，比两位师傅反应更加热烈，购物之魂更是熊熊燃烧。
“唔……”小玄苦恼了片刻“总觉得不是很舒服，不过嘛能多吃点倒也不错。”最后还是选择了同意。
平日里最闹腾的识之律者此刻倒是有些沉默，仿佛意识飘到了远方。
”嘿，那我也免为其难的陪陪你们吧，刚好老古董也快下班了，可以顺便接她。”过了片刻，识律眼一转，像是有了什么主意。
小玄一瞅，若有所思，两人对了下视线，心领神会。
意见一致，立雪倒是有些头疼了，自己那点小金库真的顶得住这三人的冲击吗？
众人稍作收拾，换了套衣裳。立雪着一套蓝色绒服，戴着格子围巾，羽绒帽，看着文静淑雅。素裳披了件裁剪独特的天命特制风衣，由老友相赠，她尤其钟爱那披风一样的感觉，很有江湖人的风范，不过见她衣裳单薄，立雪还是给她套了条方格围巾。识律师傅性格张扬，一件夹克被各种奇怪的拉链和配饰所填满，立雪甚至怀疑她能不能找到口袋在哪？小玄就戴了个立雪亲手缝的虎头帽，暖和又可爱。
“哇哦，不愧是快过年了，看着真喜庆。”小玄从沉睡中刚醒不久，还是第一次体验现在的新年。红红火火，张灯结彩，看着和过去大有不同，却又似不曾改变。
“不过感觉还是我那时的更热闹点，当时师傅请我吃的甜饼可好吃了。甜香软糯，糖砂甜而不腻，一次可以吃好几个。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素裳一时忘语，原先好似回味的神情突兀的变为失落。小玄十分理解，两人境遇相同，那种相隔多年的时代差异所带来的陌生感以及依稀可寻的熟悉感相互交织成的认知错乱时常会将二人拉入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中。
立雪试图安慰时，识律师傅却按住了她的肩膀，而一旁的小玄很有默契的回了个交给我的手势。
小玄拍了拍素裳的肩膀，“那我们现在一起去找找呗，如果真有你说得那么好吃，那他指不定在哪流传下来了，等下找到了就让小识掏钱请客。我们俩吃穷她。”
“哇哦，不愧是小玄师傅，真是天才般的见解。”素裳聪明伶俐，明白小玄的话外之音，世事流水，万物皆变，但其本质并未更替，终能寻得蛛丝马迹。
“那是当然，我可是榆木脑袋的最佳助手。”
“哈啊？凭什么要我请？说到底老古董可没给我零花钱。”识律配合时机出现在二人身后，抓着两人脑袋质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吃了我的肉包，肯定要补偿一下吧。何况你身为师傅，给可爱的徒弟们送点小礼物不很正常吗？至于钱没关系，这次我先付，之后从你压岁钱里拿不就行了。”小玄说得理直气壮。
“唉～算了算了，本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过等会打游戏我可要选卡莲了啊。”小识摆了摆手，轻轻地给两个人额头来了一个脑瓜崩。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哟，小识大人好帅！”
“识律师傅万岁！”
“这两个坏蛋，这都能想着坑我一笔。”看着兴匆匆地跑去看摊位的二人，小识叹气着搭上了立雪的肩。“真是交友不慎啦，立雪你也要引以为戒哦。”
“哈啊，可是在立雪看来，三位的关系非常融洽。”立雪平静的喝着奶茶。
“还行，和心直口快的人交往是轻松许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对于小玄和素裳，小识一直都很欣赏，“倒是喜欢上老古董的你会更累些吧?”不过小识话锋突然一转打得立雪措手不及。
“噗——”立雪一口奶茶没憋住，喷了出来，“咳，咳咳，识律师傅，你听谁说的?”
“还要听谁说吗？只要眼不瞎，就算是块木头都能意识到了，额……当然，老古董那是万年沉水木，比铁都硬，当菜板都怕把刀给磕了。”
“识律师傅言重了，师傅她也没有……”立雪沉默些许，用力地吸了口奶茶 。
“好啦，那老古董你也知道活得久了，心也磨平了，一张嘴把多少人给整破防咯，以前又受过背叛，胆子也就跟着小了。你也是，老是做一个乖乖女的话，很多事情可就要错过了。”识律摸了摸这比自己高出一头多的徒弟的脑袋，“大胆的去追求吧，小女孩长大了，该叛逆些了，去帮一帮那个被关在五万年前的女孩吧。”识律有些动情，在战争的最后二人身心合一，早已不分你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被关在五万年前的小女孩的无助与孤独。
“谢谢师傅，立雪会尽力的。”牵着识律的手，立雪有种与师傅相似却不同的安心感。
“过来些我的大女孩，把头低一些，给你一个大人的小礼物。”识律有些神秘的拉了拉立雪的肩膀，立雪依言低下头，识律在立雪额头轻留一吻。“啧，真不像本大人会做的事，算了当做是为了我的好徒弟，我就牺牲一下了。”
“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我去追那两个笨蛋，你去接老古董，我们迟一点再汇合。”识律像是没有摆脱这种做不熟悉的事情的尴尬劲，落荒而逃。
“师傅，带个手机在身上吧，等下好联系。”立雪赶紧掏了部预防突发状况的备用手机，打算交给对方。
而识律却直接挥手拒绝“虽然我已经没了律者权能，但我和老古董的意识还是相连的，到时候你让老古董联系我就行。”
那你们怎么付款？
看着跑远了的识律，立雪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同时反复琢磨着识律师傅为什么要给‘迟’这个字单独加重音。
先前热闹的一团，现在却独剩自己一人，多余的杂声好似被雪地所吞没，热闹成了另一种孤寂。有时候孤独一人，心会变得平静，思绪却会翻涌躁动，在识律一番言语的挑动下，有些按捺许久的想法活跃了起来。
冬日已深，白雪飞沫为这喜庆的日子独添冷廖。天早早地暗了，心悄悄地沉了。师傅的武馆离着不算太远，时间也还有些，立雪借着赶路的档理着自己杂乱的思绪。
崩坏，一场伴随文明已久的战争。在绝望的铁律下，凯文先生最后的一击，代表着两个文明的坚韧最终为战争画下了句号。而自己，奋斗许久， 也曾得过A级第一女武神的虚名，但看着一个个后起之秀轻易的超越自己，就连修炼多年的太虚剑气也不过班门弄斧，成了不折不扣的陪衬。耀眼夺目灿如星辰，在月球闪烁的星芒，是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瀚海浮沙，名为立雪之人不过是困于心境，高筑围栏的困兽，屈服于自己的无能者，立雪——有憾。
师傅是否对我感到失望了?思及于此，一切的恋慕反成枷锁。心中不禁自问，这般落魄之人何德何能配得上师傅。
不知是雪太冷，还是心太沉，内心深埋的失意与苦楚竟兀自爆发了出来。足下雪如泥，腿似铅，一步难如上青天。腹部绞痛如刀割，精神上的压力竟实质性的对身体产生了影响。立雪无助的蹲下，像找不到洞穴的兔子，无处可逃。
若自卑是心灵的毒药，立雪早已浸入毒海，溺毙于对自身无能的哀戚。师傅是救赎亦是最深的毒，深入骨髓，深入灵魂。如同锁链将其深缚于毒海之中，在爱慕，尊敬与卑微中沉溺，渴求着一叶孤舟能载起无助的水手。
内力暴乱，剑心失守，神韵蒙影，立雪失神错乱，已是入魔前兆。“师傅……立雪无用，请原谅立雪……师傅。”
笨……
脑中一声轻骂，如一道电流击中立雪灵识。片刻清明恰是雪中炭，呼吸几瞬，默运剑诀，勉强稳住欲坠的剑心。
立雪何人……
无法辨别身份的话语声再次响起。
我……
立雪深入意识，在那浩瀚渊海中，吐出的话语化作气泡，消散……
不，是我。
无法辨别的声音愈发清晰，一连串的气泡凝实如剑，向‘自己’刺来。
立雪想躲，却无法动弹，甚至不清楚何为自己。没有痛苦，却感觉失去了什么，立雪究竟是谁？
异声:符华何人？
立雪？:我的恩师……
飘浮的气泡有了些许实质。
异声:不，是立雪的敌人
传来异声的方向又多了把气泡所凝成的剑，那是轩辕剑的模样，向着立雪逼近。
立雪?:不对，师傅才不是敌人
立雪波动的情绪令气泡停止了消散。
立雪?:师傅是我的恩人，是我最重要的人
气泡终成剑，立雪运剑相迎。
异声:那你为何痛苦?
异声的话，异声的剑轻易地击断了立雪的剑，再次带走了什么，立雪忘了自己为何愤怒。
异声:那么你的渴望是什么？
立雪?:我忘了
立雪的话语连气泡都已无法泛起 。
异声:是吗
异声话语落，这次的气泡不再是武器，而是渐渐形成了一个人，轮廓清晰分明，却不知那是何人。
空洞，究竟被剜去了什么才会如此空落。下坠，不知落往何处。
上浮的泡泡虚幻易碎，恰如往事成烟。
清冷的山，无人的房，以及每年一次的馄饨面。
我是谁?我在等谁？
落地，似乎已经去无可去，渊海之下遍地为沙，正如自己一般荒芜。无心，无情，无感。
沉沙浮动，似为所到之人而躁动。这里是意识之底，是被遗忘的意识残骸。
我是谁?
浮沙流动，凹陷出了几个字，程门立雪。
程门立雪，意味尊师重道，典故中宋代杨时在下雪天拜谒著名学者程颐，程颐瞑目而坐，杨时不敢惊动，在旁站立等待。程颐醒来，门前积雪已经一尺深了。但是???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种孤独，等待者的孤独。
是希望徒弟永远尊师重道吗？那为何一直要让徒弟做无谓的等待?
不喜欢吗？
浮沙再次流动，???感觉这次浮沙多了些感情。
???:有点复杂，我也说不清，有认同，有烦躁，也有无可奈何。
浮沙:那为什么不换一个呢？
???:是啊，为什么不换一个呢？不过要换成什么呢？
浮沙:那为什么是程门立雪呢？
???:或许是希望我尊师重道吧？可能也是希望我能等师傅回来。
浮沙静默，不一会儿翻滚如浪，随后脚下沙子高高耸起。那是由沙子堆成的残垣断壁，???依稀能辨得几分模样。
这里是太虚山吧，???心里想着，不过和现在的太虚山不同，像是更早些的时候。
在???思索时，沙子再次耸动，不过这次不是什么建筑，而是两个人型模样的沙人，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是一大一小两个。
大沙人领着小沙人进入了残破的太虚山，沙人没有脸没有神情，但???还是能从小沙人身上感觉到窘迫与不安，两人并不熟悉。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上太虚山的时候吧。???尽管记忆十分空洞，还是依靠现有情报推理出了大致情形。
沙人无视???独自行动着，僵硬笨拙，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在表演着名为程门立雪之人的人生。
这感觉有些奇特，就像一个戏院的看客正看着一场名为前生的默剧，而作为原型的自己却对剧情如此的陌生。
???看得出大小沙人始终维持着一种僵硬的关系，双方都想接近彼此，却都有所顾虑。
“就像一堵墙横在两人之间。”？？？下意识的感叹道，而随着话语声落下，一道沙墙横立二者之间。？？？这才知晓自己的想法会对沙子产生影响。
两个沙人各自踌躇，？？？内心不由的揪紧，不知为何已经预见了结局。
小沙人似乎鼓起了勇气，准备穿过沙墙，？？？大喊出声，试图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但这一次，？？？的想法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小沙人穿过了沙墙来到了大沙人的旁边。？？？看着大沙人错愕地退了两步，稍作犹豫后，也靠近了些。
这温馨感人的一幕却更加刺痛了？？？的心，不知何时涌出的记忆雕刻着沙人的脸庞与神情，那是一副诠释了复杂二字的表情，欲哭欲笑，温柔而胆怯，亲切而谨慎。
小沙人低着头，似沉醉于幸福，更似逃避现实。或许早在那一刻，不，应该是更早的时候，小沙人便以察觉到了结果。
“停下！”???终于克制不住，呐喊出声，沙海翻涌，如临风暴。然而即使这样，也未能阻止沙人的离去，就连背影都未能挽留。
回看身后，小沙人依旧低着头，掩于最后的一丝幻想中。???平静的看着，当小沙人抬起头时，它已经有了细致的五官和发丝，但神色五味杂陈，叫人心酸。
小沙人坐在门檐看着外面，静静的等着，乱时飞沙中，它却是一块顽石，静止不动。
而屋内却一直在变，甚至越发清晰明了。除了桌子上不时出现的碗和筷子有些突兀。???细细看过，里面空无一物，但自己很清楚，里面肯定有着什么，占据着自己原本记忆中重要的一角，遗憾的是，自己已经忘了。
当小沙人再次站起时，她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你要再次踏出这一步吗？”？？？下意识的说着。
“是啊，一起吗？”沙人少女这次开口了，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
“为什么？”？？？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想再空等下去，就算最终什么也没有，我依然想找到师傅。”？？？从沙人少女坚定的眼神中明白了她的清澈与坚定。
“是啊，我也一样。”？？？伸出了手，原本已经无形的她也被飞沙描摹出了形迹。她知道，这次自己再也不是这个世界的看客。
“我们一起吧。”
双手相握，重归一体，立雪重拾本心。沙海归静，亦如此刻之心情。抬手起式，飞沙成剑，眼前沙海剑痕浮现，那是过往修炼太虚剑式所留下的剑意。立雪随意而舞，随心而动，剑势轻灵潇洒，更比往日多了些凌厉放纵。
“那么该启程了。”立雪收剑而立，沙海随心而变，聚而成阶，立雪乘阶而上。
“立雪多年埋雪深，一时起身非忘本。携剑不忘教诲恩，踏雪寻师印我痕。不幸心事久为坑，落得双眼皆蒙尘。前尘旧事走一程，方识立雪非她人。”
立雪踏阶放歌，无章法，无深意，只是随性而发，途中拾回泡泡，过往回忆逐一填补。
“你回来了。”异声已经用泡泡塑造了形体，亦是立雪的模样。
“嗯，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立雪重回原样，甚至更进一步，虚实同映，沙水同流。
立雪?:那么你是谁？
立雪:立雪，程立雪。
立雪？:不，我才是立雪。
立雪:是的，你也是。
面对同样的问题，立雪心平气和，重新审视之后，有了新的体悟。对面的攻击也被她轻易招架。
立雪?:符华何人?
立雪:我的恩师，我的家人，我最重要的人。
立雪?:符华是敌人。
立雪: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不过绝不会是仇人。
对面执剑而来，剑势汹涌凌厉，招招取命。立雪招架自如，泰然自若。
立雪?:你不再为她痛苦?
立雪:依然会，但是我能接受，没有自始自终都一帆风顺的感情，只要能解决都不是问题。关键只在于是否有向前迈进的勇气。我已踏出一步，却在第二步踌躇不前，但现在我不会犹豫。
立雪以沙铸剑，重铸轩辕。流水为意，再拾若水。
心，气，神合而为一，一式惊天，此名为——太虚剑神·若水！
“谢谢。”立雪抱住另一面的自己。“这次我们一起去争取。”
—— 另一边
“识律师傅，这气息是?立雪师姐?”正在沉迷服装的素裳突然警觉。当前世间，除了寥寥数人，素裳可不觉得还有人能值一发剑神。
“哼，这立雪总算有所突破，不错不错～”吃着串串的小识只是侧了侧头，洋洋得意。
“小识，你刚才对立雪悄悄做了什么？”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肉包糖饼的小玄只能仰着肚子，躺在小识头顶。
“呵，本大人的一点礼物和一份保险罢了。”识律两手一摊。
————话说回来
立雪醒来，天色更深，长时间的精神交战于现实不过短暂片刻，饶是如此依然过了不少时候。立雪此刻倍感疲惫，却又神清气爽，如释重负。
“一步一行雪留痕，立雪已非程门人。待我寻她今夜时，不驻空门思归人。”
立雪随性起歌，默运剑诀，回忆起师傅曾教过的点点滴滴，随心而动，随念而动，剑气竟是这般通达畅快。立雪知晓，这次情绪的释放已经对她的心境产生了影响。
不知不觉间，立雪已经到了位置，武馆灯光大都已关，只有一间仍亮，那是师傅的办公室。
立雪刚到正门，便传来了师傅清冷中带着柔和的语调，“进来吧立雪，为师还要耽搁片刻。”
立雪依言开门，熟门熟路的走到了办公室，推开门，只有师傅一人披着件外衫，坐在窗前，倚着窗，看着月。
“师傅，立雪来迟了。”简单的一句话，符华听出了更深的意味。回过头，立雪还是那般模样，但符华观她神采奕奕，晓得已是变了个人。
“不，来得正好，立雪麻烦过来扶我一把。”符华端坐椅上，伸出一臂，笑容带着些疲惫。“有点累了。”
立雪心下会意，心中释然后，很多过去因为自卑而回避的问题，现在也能直面和接受。
立雪搀着符华的手臂，小心且恭敬的扶起师傅。也是这时立雪才明白，强大的师傅也与寻常女孩一般无二。
师徒二人漫步在街上，此刻飞雪暂歇，路上灯火通明，热闹喧嚣，与师徒二人间的平静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立雪，吃甜酒吗？”师傅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摊，看着还算干净，摊子边散乱的摆着几张桌子，没多少客人。
“那师傅，我想讨一碗酒酿丸子，和您说说话。”立雪较平日更为大胆了些。
“那自然是最好的，我来碗桂花酿吧，这味道比较能让我放松。”符华掏钱结了款，两人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等着老板将热好的酒端来。
立雪本欲先开口，但看见师傅一手扶着脸，食指轻点太阳穴，表情沉吟，嘴唇微动，便明白师傅正和识律师傅通信，便闭上了嘴。
过了片刻，师傅笑道“小识她们遇上了老朋友，让我们自己闲逛一会儿。”
“那是说我可以独占师傅一段时间了？”立雪浅笑说道，对自己失礼的发言有了些忐忑，心境虽以升华，但有些本质是不会变的。
符华平静的看了眼动作有些颤抖的徒儿，“你可大胆了不少。”符华含蓄的赞同了立雪的说法。
立雪唇角微动，不自觉的勾勒出略带憨意的笑容，“那这或许是我和师傅第一次的约会吧。”
符华下意识的将一缕额前发拢至耳后，笑容略有古怪的问道“这些谁教你的？”
“苍玄师傅给的少女小说，奥托主教分享的爱情电影还有西琳小姐和琪亚娜小姐给的漫画。”立雪毫不迟疑的回答道，丝毫没有出卖的愧疚感。
“这些家伙就这么闲吗？”符华叹了一声，无奈摇头。
三个不同地方，同时有人打起了喷嚏。
“事先声明，为师可不懂风月，要是感觉无趣了，可不能怨我。”符华半开玩笑的勾着嘴角，又不失往日的正经
这还是立雪第一次亲身体会到并非作为师傅的符华是何种样子。
老板端来了两人点的酒，酒香温热扑鼻，还未品尝，立雪早已有了三分醉意。醉于香，醉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