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周三的上午哲以助手身份进诺姆的实验室。
外策局B3层,实验区那扇贴着“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的门今天开着,里面传来诺姆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解释什么:“……不是这个逻辑,你那个接口的阻抗匹配根本对不上,你再看一眼。”哲走进去,看见诺姆趴在工作台前,对着一台拆开的邦布逻辑核心说话。邦布本身不在,她是在跟核心自言自语。
“诺姆技术长。”
“小哲!”诺姆转过头,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大概是实验室里的温度调得太高了。她今天没穿那件外策局的制服外套,只穿了里面那件短袖,手臂上贴着一小块创可贴,边缘有点翘起来了。“来得正好,帮我把那个扳手递一下,在你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
哲找到了扳手。递过去的时候,诺姆没有接,她正低头盯着逻辑核心的接口,一只手伸过来摸索,指尖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才找到位置,把扳手拿走。
“谢谢。”她头也不抬地说。
哲收回手。手背上被她碰过的地方有点凉,大概是金属工具的余温。
整个上午,哲都在诺姆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扶稳零件、记录参数。诺姆工作的时候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短很密,像是脑子里同时在跑好几条线:“这个接口的衰减率不对……不对不对,上一批元件肯定有问题……小哲你帮我记一下,第47号元件供应商要重新审核……等等你先别记,让我再确认一次。”
哲记下来,然后看着她重新把元件拆开。诺姆的手指很细,但动作很稳,在那些细小的线缆之间穿来穿去,一点犹豫都没有。她的额头上又出了一层汗,这次比刚才更明显一点,有几滴顺着鬓角滑下来,她没管,专心盯着手里的活儿。
“你出汗了。”哲说。
“嗯。”诺姆用袖子蹭了一下额头,蹭完之后袖子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这里的温控系统老化了,报修了三次没人理。回头我自己修。”
哲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温控面板前,调了两度。诺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会调这个?”
“录像店的空调我修过。”
“哦。”诺姆低下头继续干活,“那下次帮我看一眼。”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诺姆手上的一个接口终于接好了。她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胳膊举得高高的,短袖的下摆跟着往上跑,露出一小截腰。哲移开视线。
“累死了。”诺姆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来看他,“小哲,你脸上有东西。”
“什么?”
“左边脸颊上,好像沾了灰。”
哲抬手要蹭,但诺姆比他快。“别动。”她从椅子上跳下来,凑过来,踮了一下脚,用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拇指带着一点金属的凉意,还有一点汗的潮意,按在他脸上,力道很轻,从颧骨的位置往下划了一小截。
哲没动。
诺姆的拇指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好像在确认灰有没有蹭干净。然后她的手指又多待了两秒,才慢慢收回去。
“好了。”她把拇指在自己袖子上蹭了蹭,“是金属粉尘,从那个元件里飘出来的。回头我得把工作台的位置调一下。”
哲看着她。诺姆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她额头上那层薄汗里最小的那几颗水珠,近到她鬓角被汗沾湿的头发贴在皮肤上,近到她脸颊上有一点被工作台台灯烤出来的、很淡的粉。
“你脸上也有。”哲说。
“哪儿?”诺姆抬手要自己蹭。
哲伸手,指尖按在她额角,轻轻抹了一下。汗是温的,混着实验室里金属和机油的味道,皮肤下面有一点点热,大概是忙了一上午。他的指腹蹭过她额角的时候,诺姆没有躲,但眼睛眨了一下,睫毛扫过哲的手腕。
“这里。”哲说,把手收回来,“汗。”
诺姆看着他。两秒。然后她把视线移开,转过身去,伸手去拿桌上的扳手。扳手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工作台腿边。
诺姆弯腰去捡。
哲看着她蹲下去的背影,耳朵尖从她垂下来的头发里露出来,有一点点红。
“小哲。”诺姆蹲在地上,没有马上站起来。
“嗯。”
“你刚才摸我额头的时候,”她说,声音被工作台挡住了大半,“手挺稳的。”
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腹上还留着一点她额角的余温。
“录像店的活儿,”他说,“都挺细的。”
诺姆站起来,手里攥着扳手,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但耳朵尖还是红的。她把扳手放回抽屉里,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一点。

“下午还有一批元件要到。”她说,背对着他,“你帮我去门口接一下。”
“好。”
哲走到门口,听见身后传来诺姆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谢谢。”
哲回头。诺姆已经重新趴回工作台前了,扳手放在手边,逻辑核心拆了一半,她的肩膀有点绷着。
“不客气。”哲说。
他走出实验室的时候,走廊里那只接待邦布歪着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哲抬手摸了一下刚才被诺姆蹭过的地方。
指腹上有点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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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节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