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最后一篇了！没人看！
矿道里的风声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呼吸
三月七紧紧跟在丹恒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这地方越来越像恐怖片了，我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走在最前面作死的配角”
丹恒头也没回
“那你可以走中间”
三月七立刻往你身边靠了靠
“开拓者你听见没，他凶我”
你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越往里走，矿道就越安静，连你们自己的脚步声都像被什么吸走了
墙壁上的冰越来越厚，不只有黑色，还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像被谁用细线缝在石头里
布洛妮娅走在最前，脸色很差，但脚步没有慢
“这条路，我在大守护者的密卷里见过，但上面只写它通往旧时代的遗迹”
“没说它连着星核”
希儿走在最前面，镰刀当拐杖，语气很冷
“当然不会写，因为从这条路上走出来的，不是‘遗迹’，是下面人几百年的骨头”
矿道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忽然开阔起来，像是从地底走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你们面前，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周的岩壁上爬满金色纹路，像无数条发光的血管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一颗星核正悬浮着，缓慢旋转，像一颗被锁在地底的心脏
它的光并不强烈，反而像被什么压制住了，一圈一圈地往外渗
你胸口的星核突然剧烈地跳了一下，像要破开你的肋骨，奔向那颗同类
它在叫它
不，是它们在互相呼唤
三月七张大了嘴
“我的天……这颗星核也太大了吧，比你体内那颗大了一圈不止啊”
丹恒上前一步，长枪在身侧，眉头紧锁
“有人在这里设了封印，星核的力量一直被锁在这片空间里，但裂界已经把它侵蚀出缺口了”
布洛妮娅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她看见星核下方，站着一个披着蓝白大麾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你们，双手背在身后，像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辈子
布洛妮娅的声音第一次发抖
“母亲……大人？”
那个身影转过身
可可利亚
“布洛妮娅，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走到这里来”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一个站在星核面前的人
布洛妮娅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往后退了半步，又强逼自己站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克里珀堡……”
可可利亚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身边悬浮的星核，像在摸一件心爱的旧物
“克里珀堡？那只是贝洛伯格的上层，而这里，才是它真正的核心”
“也是历代大守护者真正该站的位置”
希儿冷笑一声，镰刀横在身前
“我就知道，上面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全是放屁，你们大守护者，一代一代都在守着这颗星核，让下面的人替你们去死！”
可可利亚看着希儿，目光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很深的怜悯
“你以为，是我们选择了让下面的人去死？”
“不，是贝洛伯格选择了我们，让我们替它决定谁该活，谁该被牺牲”
布洛妮娅摇头，眼睛慢慢红了
“不应该是这样……大守护者应该保护所有人，而不是替他们选择生死”
可可利亚看着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这就是你还没成为大守护者之前的样子，天真、热诚，以为保护所有人就能救贝洛伯格”
“可贝洛伯格早就死了，从星核落到这颗星球的那一天起，它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群在雪地里等死的人”
你胸口的星核突然像被什么刺激到了，灼热感猛地窜上来
不对
她说的不对
你想起那个在下层区追着冰凌笑的孩子，想起问布洛妮娅要吃的的小女孩，想起地火战士瘫坐在地上却还活着的手
他们不是等死的人
他们在很用力地活着
你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的金光亮了起来
可可利亚这才真正把目光落到你身上，像在看一个忽然闯进来的变数
“你很特别，体内竟然也有一颗星核，还能和它对话”
“但你不该来这里，贝洛伯格和星核之间的事，天外人不该插手”
你看着她，没有退
可我已经插手了
你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
“我不是来插手贝洛伯格和星核之间的事，我是来救那些人”
可可利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却让整个地洞都像被冰冻住了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天外人，有没有本事在星核面前救人”
她抬起手，金色纹路从她脚下向四周炸开，星核突然剧烈旋转，无数裂界怪物从光芒中涌出来
丹恒长枪一横，挡在你们面前
“来了！”
希儿也冲了出去
“早就想打了！上面的人，现在就让你们看看下面是怎么活下来的！”
混战爆发，整个地洞都像被点燃了
你冲在最前，星核的光刃越烧越亮，像要把这地底几百年的黑暗都劈开
布洛妮娅站在最后，枪口抬起，又放下，再抬起
“我……我到底该向谁开枪？”
你回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
你看见她眼里全是碎掉的东西，从小到大信的一切，正在她面前崩塌
那很疼，但有些真相，必须亲手拆开
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怪物像杀不完一样从星核的光芒里钻出来
丹恒的枪势被震偏了两次，虎口裂开，血顺着手腕滴下来，但他没有退
三月七的箭囊空了，她干脆把相机都砸了出去
希儿的镰刀刃口都卷了，可她还在往前冲
你们谁都没有退
因为退一步，地底的人就离死更近一步
直到你身上已经没有一处不疼，星核的光却还在手上，没有熄灭
可可利亚看着你们，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原来如此，你体内的星核和贝洛伯格的星核产生了共鸣，所以它能让你撑到现在”
“可共鸣也有代价，你越用它，它就越醒得厉害”
“到最后，你会变成星核的容器，或者，变成下一个我”
你喘着气，汗水混着血水从额角流下来
那又怎么样
如果停下，那些孩子就真的没有明天了
你握紧光刃，朝可可利亚冲了过去
她没有躲，只是轻轻抬手，星核的光芒暴涨，把你整个吞了进去
你看见了很多东西
看见贝洛伯格还没被冰封时的样子，看见第一代大守护者跪在星核前，看见一代代人为了“保存文明”而做出的选择
你看见可可利亚曾经也像布洛妮娅一样，站在星核前，眼里全是眼泪
她也曾想救所有人
直到她发现，谁也救不了
那股绝望像潮水一样朝你压过来，几乎要把你的意识淹没
你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你自己，又不像
“当群星呼唤你时，你便醒来”
你猛地睁开眼
金光没有消失，反而更亮了
你从光芒中走出来，星核的光在身上如火焰一样燃烧
我没有醒，因为我一直醒着
你举起手，光刃和贝洛伯格的星核同时一震，像两个巨人在黑暗中互相对视
可可利亚终于变了脸色
“你……竟然能反过来吸收星核的力量？”
你没有回答，因为你也不知道，只是身体比意识更清楚该怎么做
光刃落下
金色劈进星核外围的光芒里，像一道雷撕开永夜
可可利亚被震退几步，嘴角溢出血丝，但她的眼神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星核的强光像退潮一样暗下去，压在她身上几百年的东西，好像也跟着裂开了一道口子
“也许你是对的”
“贝洛伯格，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她转身看向布洛妮娅，目光突然变得很柔
“布洛妮娅，你长大了，比我更清楚该怎么保护这座城市”
“接下来，贝洛伯格就交给你了”
她抬起双手，星核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开，像一场金色的雪崩，把裂界、怪物、还有她自己，一起卷了进去
你最后看见的，是布洛妮娅冲上前，伸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飘散的金色雪花
“母亲——！”
地洞在震动，星核的光在熄灭，周围的黑冰一块块崩落，像整个地底都在为这场告别而坍塌
你们拼了命往外跑，身后的通道不断塌陷，像一只巨兽正在合上嘴
直到冲出来，摔在矿道外的雪地上，你们才敢回头
那片地底，已经安静了
雪还在下，风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布洛妮娅跪在雪里，手里攥着一片金色的雪，已经化了
“我会把贝洛伯格带出永冬，一定”
你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你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你说的
但她会做到的
因为贝洛伯格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它要重新学会活着
你们回到上层区时，阳光从云层后漏下来一点，照在冰封的街道上，像一条很细很淡的金线
三月七仰起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雪
“天好像没那么冷了，是我的错觉吗？”
丹恒站在她旁边，看着天边的光，停了几秒
“不是错觉，星核的侵蚀正在减弱”
希儿从下层区的入口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把卷了刃的镰刀，脸上全是灰，却笑得很痛快
“下面的人也感觉到了，地火那群家伙都跑到街上来了，说今年冬天好像短了一点”
你看着他们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对的事
或许，这就是开拓者该做的事
不是拯救世界，而是在还活着的人心里，点一点光
列车要出发了
姬子站在列车前等你，红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来
“该走了，还有下一颗星球在等我们”
你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贝洛伯格
那个在路边追着冰凌笑的孩子，正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女人在哭，孩子在笑，他们身后，一扇扇紧闭的门正慢慢打开
你笑了一下，很轻，但这一次，你知道自己是醒着的
星穹列车缓缓启动，驶入越来越亮的天光里
贝洛伯格还在雪里，但雪已经不会永远落下了
列车缓缓加速，贝洛伯格在身后越来越远
你靠在窗边，胸口的星核还没完全安静下来
姬子突然从驾驶区走出来，手里拿着航线图，眉头少见地皱了起来
“有人改了我们下一段航路，列车被引向仙舟罗浮”
瓦尔特抬起头
“罗浮？那里不是随便能停靠的地方”
“所以才更不对劲”
你看向窗外，星海深处，几颗极亮的星正像眼睛一样盯着你们
下一站，仙舟罗浮
可你们谁都不是自愿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