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客厅的爬爬垫上,怀里揣着软乎乎的小然。小然温热的呼吸一下下蹭着我的家居服,带着奶甜的气息。今天是他的满月礼,左临川特意按24天的算法改到了5月20日,我知道他的小心思,连儿子的满月都要借机跟我表心意。
我低头蹭了蹭小然软得像蒲公英的胎发,心里暖烘烘的——他总这样,把浪漫藏在最实在的日子里。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左临川和聂秋熟悉的互怼声。那是种带着熟稔的吵闹,我闭着眼都能想象出两人挑眉斗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怀里的小然被惊动,小嘴巴一撅,口水顺着嘴角滑下来。
“聂大律师选玩具的眼光真是别具一格,这么大的拨浪鼓,你确定我儿子拿得动?” 左临川的声音带着戏谑,我抬眼望去,他正顺手接过聂秋手里的玩具袋,怀里还抱着一束淡紫色的洋桔梗。那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带着淡淡的白边,是我上次路过花店时,说好看的那种花。我自己都忘了的话,他竟记在心里,连包装纸都是我偏爱的米白色,没有多余装饰,看得我心里一软。
聂秋梗着脖子反驳:“总比某些人强,买束花就想糊弄老婆!小然的满月礼主角是孩子,不是你用来秀恩爱的道具!还特意改了日期,哼!”他手里拎着一兜新鲜蔬菜,青菜带着水珠,玉米露在外面,清鲜的泥土气息混着洋桔梗的甜香漫进玄关。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换鞋,玄关矮柜很快堆满了东西。左临川没再争执,快步走到爬爬垫旁,弯腰从口袋里掏出我给小然准备的纯棉手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琉璃,小心翼翼地给小然擦口水。我看着他,平日里法庭上锐利如鹰的眼神,此刻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声音都放得软软的:“小然,爸爸买的花是妈妈最喜欢的,爸爸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他说着从大衣兜里摸出个小巧的定制法槌,木质手柄打磨得光滑,带着淡淡的木头香,上面还刻着“左然”的缩写是前几天深夜他在书房偷偷打磨的。小然“咿咿呀呀”的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够。
聂秋不甘示弱地蹲过来,掏出挂着彩绳的铃铛挂坠,笨拙地晃了晃。
“小然,看叔叔给你带的,比你爸那个中看不中用的法槌强多了!” 他声音亮亮的,带着邀功的意味。
果然,小然的注意力立刻被五颜六色的铃铛吸引,抢过来自己晃得不亦乐乎。我看着左临川抱着花束坐在一旁,嘴角微微撇着,那副“输给玩具”的颓废模样,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忍不住笑出了声。把小然轻轻放到聂秋怀里,我坐到左临川身边,指尖抚过洋桔梗柔软的花瓣,轻声说:“临川,花我很喜欢。”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指尖不经意间蹭过我的手背——他的手总比我暖一些,以前冬天我手脚冰凉,他就一直握着给我暖着。
聂秋怀里的小然玩了会儿铃铛,就开始四处找我,小手指着我们,嘴里发出“啊~”的呼唤,带着浓浓的依赖感,听得我心都化了。
“爸爸这么大个人还靠着妈妈,羞羞~”聂秋打趣着把小然递还给我,还得意地晃了晃铃铛。
左临川挑眉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得意:“我老婆喜欢就好。”
嘴上这么说,却悄悄把小法槌放到我手边,木质的触感温温的,带着他的体温。我攥着那个小小的法槌,心里满是柔软——这个男人,永远把我的喜好放在第一位,哪怕是在儿子的满月礼上。
“过来帮忙做饭。”左临川起身扯着聂秋的外套进了厨房。我抱着小然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系上我新买的小熊围裙,那个平日里穿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大法官,围着卡通围裙的样子这么多天了我依旧没看腻。
这些天,临川推掉了所有工作陪着我们。我想起他第一次给小然换尿布,换完后,他满头大汗却骄傲地说:“老婆,我成功了”;深夜小然哭闹时,他轻手轻脚地抱起来哄,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虽然难听,却总能让小然安静下来;他还变着法子给我做营养餐,每天都是新鲜的食材新鲜的花样,原本索然无味的月子餐也在他的手里变得好吃起来。
小然在我怀里不安分地蹬着小脚丫,小脑袋转来转去,盯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身影,时不时“啊呀”叫两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融融的落在左临川的侧脸上,他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柔得像水,连切菜的动作都带着耐心。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排骨玉米汤的鲜甜、清炒时蔬的清香、酱牛肉的醇厚,勾得人食欲大开。左临川摘下围裙,自然地接过小然去冲奶粉。
“这么熟练了?”聂秋端着汤走出来,语气里满是惊讶。
“小然出生后,换尿布、冲奶粉、拍奶嗝这些事,都是他做的。”我笑着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排骨和玉米的鲜味在舌尖散开,暖乎乎的。
我看着沙发上的父子俩,心里满是暖意:“小然刚生下来那几天,他比我还紧张,半夜总起来摸他的额头。有一次小然黄疸有点高,他连夜找了好几个儿科专家咨询,电话打了一整晚,眼睛都红了,直到医生说没事,他才松了口气,抱着我差点哭出来。”
左临川像是听见了我们的谈话,抬头看过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小然是我和安华的宝贝,当然得细心点。”话音刚落,小然突然松开奶嘴打了个饱嗝,嘴角溢着奶渍。左临川立刻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嘴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小然眯着眼睛,小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指。左临川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低声说:“臭小子,还挺会撒娇。”语气里满是宠溺,哪里还有半分法庭上的威严。
我看着他们紧握的手,一个宽大厚实,一个小巧稚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临川把小然放到婴儿车里推到餐桌旁,我们三个人就在餐桌上聊着小然出生后的趣事——第一次无意识地笑,是我给他唱摇篮曲时,嘴角弯成小小的月牙;第一次握紧我的手指,是左临川给我们讲案子时,小小的手劲却很坚定;第一次蹬掉被子,是在深夜,气得左临川哭笑不得,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
小然的咿呀声、我们的笑声,饭菜的香味、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心安。

